第301章 不許加班
當卡達投資局宣布將向「黑暗榮耀」商業航天公司注入十億美元，在北美的商業航天界和華爾街金融圈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這份合同採用了「里程碑式付款」——設計圖紙通過審查，給一筆錢；發動機靜態點火測試成功，再給一筆錢；火箭最終升空，給一筆尾款。
這可是實打實具有法律效力的投資，第一筆五千萬美元的啟動資金即刻打進了公司的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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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航天初創公司羨慕不已，忍不住要研究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對手』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同樣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也來勁了。
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一群又一群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湧向加州，跑到霍桑市的「黑暗榮耀」總部，將其圍水泄不通。
很快，人們就發現林銳拿到投資屬於理所當然。
這年輕人本來就有錢，無論『雪王』還是『東東』，都是日進斗金的『印鈔機』。
再加上他背後神秘的『海盜』信託支持，『黑暗榮耀』在成立時就獲兩億美元的資金。
有錢還不算什麼，畢竟別家初創也有錢。
但林銳舍砸錢，一口氣從矽谷和俄羅斯招募總數超過三千的專業技術精英，以至於一年光發薪水就要花掉兩億美元。
這份孤注一擲的魄力，是別人做不到的——好多人都覺著這東方小子瘋了，一口氣招募這麼多人，只是浪費錢，根本發揮不出人力優勢。
但林銳無動於衷，畢竟他壓根就沒打算真去造什麼大火箭，能把鍊金術搞定就行。
也正因此，當媒體想要採訪時，他很少露面，總是玩起了失蹤。萬般無奈之下，記者們只能把鏡頭和麥克風對準了公司的其他高管。
這可把剛搭起架子的C張易和C文秀給整不會了。
面對『長槍短炮』的圍攻，兩人每天頂著巨大的壓力，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把這齣驚天大戲給演砸了。
為了提高行政效率，也是為了分擔輿論壓力，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擴充了公司的核心管理層：
在『德儀』幹了十多年的電子工程博士陳亞文，走馬上任出任首席技術官（CT）。
在會議室里砸桌子的前蘇聯特種設計局高工，真造過火箭的切洛梅，被任命為總設計師。
為了搞發動機，切洛梅又推薦了一些同事，比如當年參與過蘇聯登月計劃的格魯什科被撈了出來，全權負責發動機的攻關。
雷厲風行的毛妹卡佳成了人事總監；擁有豐富「安保經驗」的西蒙諾夫，則拉來了一批沒工作的『克格勃』，負責公司內外的監控。
至於兩千多名毛子技術人員的工簽問題？在「狗大戶」十億美金的鈔能力面前，這根本就不算個問題。
美國移民局又不是傻子，在實打實的美元投資和高端人才引進面前，他們分清什麼是政治，什麼是現實。
就連一向刻板刁鑽的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也被卡達的王子疏通了關係，破天荒地許可林銳帶著一幫『散兵游勇』在加州本土搞火箭研發。
當然了，他們若是不答應，林銳不介意夜裡跑一趟，給那些國會老爺一點小小的『魔法震撼』，上個『暗示術』什麼的。
這個由產業菜鳥、矽谷做題家、冷戰老兵拚湊起來的草台班子怎麼看怎麼敷衍。
可彼此磨合一周後，其行政與管理體系便完成搭建，開始吭哧吭哧地運轉起來。
不不承認，這班子雖然湊合，但每一個坐在工位上的都是經歷過時代大浪淘沙的滿級精英。
他們太熟悉自己手裡的活計了，且心氣極高，個個憋著一口氣，想要干出一番能夠載入人類史冊的偉大事業！
就在所有人卯足了勁，準備在霍桑市的總部大樓里挑燈夜戰、完成公司第一個項目規劃.……
林銳穿著一身睡衣，打著哈欠出現在一眾科學家們面前。這位總裁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將大樓的照明電閘給拉了下來。
大樓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電腦顯示器的輝光映照一張張錯愕的臉。
林銳抓著一個電喇叭，一層一層的去通知，「各位，我現在要宣布『黑暗榮耀』的一個公司規定，那就是不許加班。」
啊.……還有這種事？
「加什麼班？你們都多大歲數了，還是小年輕嗎？要學會享受生活，明白嗎？！趕緊滾回去睡覺，誰敢加班，老子扣他年終獎。」
林銳大著嗓門教訓著一眾科研大佬，心裡想的是：「你們這幫傢伙要是每天加班到深夜，嚴重影響老子夜裡把你們拉進夢魘里當免費苦力啊！」
電喇叭里繼續喊道：「你們一個個賴在工位上不走，是不是覺著我給的年薪太低，所以想合夥騙取兩倍的加班費？
做夢吧！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占公司便宜的！不過看在你們這麼熱情的份上，我可以考慮給部分骨幹員工加薪。」
林銳心裡想的是：「老子雇你們是為了讓你們夜裡研究鍊金術啊，你們把精力都用在造大火箭上，半夜豈不是睡跟死狗似的，叫都叫不醒？」
「從現在開始，公司嚴格實行八小時工作制！早八晚六，中午強制休息兩個小時。所有人，必須給老子保重身體！」
林銳其實想說：「你們不保重身體，萬一猝死了，老子的鍊金科研團隊不就減員了？嚴重影響夜裡的鍊金研究的進度！」
「另外，我對你們就一個硬性要求——所有人，都不准住離公司太遠，最好全搬到方圓五公里以內！」
對於這個要求，是因為林銳夜裡拉人也不想跑太遠，他恨不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棟超級宿舍內。
「黑暗榮耀」總部是一棟高聳的十二層甲級寫字樓，以及外圍占地龐大的附屬裙樓。
在過去的一周里，來自不同專業的三千名精英，陸陸續續被塞進其中。
林銳帶著身高體壯的西蒙諾夫，像舊社會催租的地主似的，一層樓一層樓地踹門，強行驅趕還在電腦前畫圖紙的員工，讓他們滾蛋回家。
「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不許加班！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肯定有人打算回家後偷偷趕進度，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公司的中央資料庫不對外開放，所有仿真軟體也只能運行在總部內部的高性能大型計算陣列上！
離開公司，你們的私人電腦也就看看片，打打遊戲！回家就給我吃好喝好，早睡早起！」
西蒙諾夫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銳身後。看著自家老闆那副『員工不按時下班就要殺人』的表情，這位覺整個人生觀都受到了降維打擊。
荒誕，太特麼荒誕了。
他見過不少黑心奸商，卻頭一回見到有公司總裁生怕員工太累、為了制止員工加班甚至要親自斷電鎖門的。
作為公司新晉首席技術官的陳亞文，此刻正抱著筆記本站在走廊里，一臉的茫然與凌亂。
過去他在『德儀』當高管的時候，早就把加班當成了企業文化。誰要是再敢跟他說「美國佬從不加班」，他能啐對方一臉唾沫！
矽谷和德州的T企業加班才是常態，因為那幫資本家的生產線是24小時不停運轉的。
他已經做好了為了大火箭事業禿頂的準備，結果一頭撞進了這個「強制養生」的養老院？
至於切洛梅那幫老毛子科學家，他們這些年確實不加班——但那是因為前蘇聯解體後，設計局根本沒有項目。
大家窮連劣質伏特加都喝不起！
現在好不容易跨國跳槽，這幫憋瘋了的冷戰遺孤正打算拿出當年跟美國NAA拚命的狠勁，好好在新老闆面前表現一把，結果……
自家總裁不僅把電閘給拉了，還要攆他們回家睡覺？
——
看著總裁強制員工養生，首席技術官陳亞文私底下找過來，苦口婆心地勸誡道：「總裁，您禁止加班，大家心裡都感念您的關愛。
但公司如今到底是草創初期，正應該一鼓作氣做出點硬核成績來啊。
咱們的人力成本實在太高了，好處是確實吸引了人才，但壞處是資金壓力太大。
此外，商業航天必須掌握點技術、有測試數據，資本市場上才有故事可講，才好吸引那幫華爾街大鱷的關注，更方便日後上市圈錢。
可咱們要是遲遲拿不出亮眼的成果，等您和卡達的那點啟動資金耗盡，公司可就徹底完蛋了。」
這話說實在。
『黑暗榮耀』的航天事業部距離破產也就十二個月。外界都認為他們的員工實在太多，錢都用在發工資上，實驗設備都買不起。
可林銳無所謂，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就憑咱們現在手裡這幫散兵游勇加冷戰殘渣，真想造大火箭？忽悠忽悠狗大戶了，你還當真了！」
當然，這種大實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林銳高深莫測地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陳亞文的肩膀，安慰道：「陳老哥啊，欲速則不達的。
咱們現在團隊已經擴充到了三千號人，在現階段，高效且扁平化的組織管理，比盲目追求幾個測試數據重要多。
我最怕的，就是大家為了急於向我和投資人證明自己，盲目地去趕進度、走捷徑。
真要是連基礎地基都沒打牢固，等以後炸了火箭，反而會浪費更多的疊代時間。
至於資金的問題，不用擔心，公司現金流還是很健康的。錢麼，有的是。」
啊.……只這一句話，陳亞文只覺腦海中有一道驚雷划過。他看向林銳的眼神瞬間變了。
這位林總雖然年紀輕輕，卻不愧是真正從底層發家做大買賣的人！
懂行、有遠見，一開口就死死掐住了大型科技企業管理的最核心命門！
事實上，陳亞文加入「黑暗榮耀」後，每天晚上都壓力大掉頭髮，連續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原因無他——自家公司表面上看起來人才濟濟、逼格拉滿，可實際上人員來歷太雜，原先所在的行業更是亂七八糟。
尤其是那幫從俄羅斯來的毛子，不僅語言溝通上有困難，裡面還混進了一批雖然掛著理工科頭銜、其實純屬來蹭美國簽證的關係戶。
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先沉下心來，花上三四個月進行嚴格的內部人員內訓和項目規劃，盲目追求所謂的業績亮點，最後的結局必然是一地雞毛。
類似被資本『拔苗助長』卻最後暴斃的公司，他在矽谷見太多了。
「林總……我明白了！」陳亞文感動聲音都有點發顫，他甚至覺先前的自己太過於功利和淺薄了。
「您的意思是，讓大家先停下手裡盲目的活，沉下心來，好好進行內部磨合，確保公司的戰略規劃沒有致命的漏洞。
其實我也早就意識到了這些隱患，只是先前一直擔心直接說出來會給底下的工程師潑冷水，影響軍心士氣。
您能在這個時候主動站出來當這個『惡人』，給所有人強制減壓，真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登上《福布斯》富豪榜的絕世天才！」
說到動情處，陳亞文情緒徹底到位了，竟然一把拉住了林銳的手。那眼神，就像是諸葛孔明遇到了劉皇叔，一副承受重託、備受感動的忠臣模樣。
林銳被他拉渾身雞皮疙瘩暴起，試著抽了兩下手，結果這中年矽谷男技術宅手勁還挺大，不硬拽還抽不出來。
林銳一時間面部表情失控，嘴角抽搐，在心裡瘋狂咆哮道：「你快給老子鬆手啊！
兩個大男人不要這麼ay里ay氣的。待會天黑我把你拉進夢魘，你別叫苦連天就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