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尋找

  第278章 尋找

  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羅馬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小公寓。

  普通人早已熟睡,林銳卻不得不披衣出門。

  

  貝爾尼開著一輛破車找過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兩人見面,林銳就問道:「盧卡神父被帶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貝爾尼解釋道:「我跟盧卡神父一起住在梵蒂岡的聖馬爾大之家。

  他被帶走時,我在隔壁聽到動靜。但我不敢打聽,並且馬上就跑了,生怕連我也帶走」」

  。

  「不知道去向啊?」林銳嘆了聲,「那就不好辦了。」

  貝爾尼也臉色發苦,弱弱說道:「我是偵探,很清楚黑手黨刑訊的手法,沒人能扛住的。

  盧卡神父說不定已經把你我身份都泄露了。要不我們逃吧,離開羅馬,去別的地方。

  「」

  林銳直撓頭,但不想輕易放棄。

  他對宗教沒好感,覺著神棍都是騙錢的。對天主教的了解,集中在神父喜歡小男孩」之類的段子上。

  但方濟各」能捨棄自己的精力和健康,也要替林銳收拾爛攤子,這著實拉了一把好感。

  當他覺著自己對天主教是不是有什麼偏見和誤會,今晚這事卻證明—教會就是爛,一群戶位素餐的造糞機器」,只有個別人還有點良心。

  個別人?

  林銳頭皮都要撓破了,朝貝爾尼問了句,「教廷里有沒有什麼好人?就是比較善良,能力還強的。」

  貝爾尼一臉呆滯,思索半天給不出半個名字。

  「好吧,也在意料之中。」林銳拿出手機,找出通訊錄,只能撥打方濟各」的電話號碼。

  鈴聲響了半天,電話才接通。

  有個很是衰老的聲音「餵」了聲,說了句:「里昂,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抱歉,貝戈利奧閣下,有一件急事,我不得不找您。」林銳把當前的情況簡單地說了說。

  方濟各」已經七十了,施展大預言術」更是對他身體造成極大傷害。

  這大半夜的被吵醒,讓老人非常疲憊困頓。可聽到盧卡神父被抓,他還是沉聲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一個類似您這樣人,或者像紐約教區薩博特主教那樣的也行......」林銳大致講了自己的要求。

  「梵蒂岡的紅衣主教很多,稱得上合格的,我原本也有幾個人選。但你說信理部集體決議剝奪盧卡所有職務,那些人選看來也是不可靠。」


  方濟各」沒怎麼猶豫,「你來找我吧,我最近恢復了一些,或許能幫你尋找盧卡。

  希望他還在堅持。」

  林銳也沒更好主意,表示自己一會就到,隨即掛了電話。

  「怎麼樣?」貝爾尼問道:「貝戈利奧閣下有辦法嗎?」

  「有的。」林銳點頭道,「開車,去聖心大學醫院。」

  貝爾尼不解,「你找貝戈利奧閣下本人有什麼用?他在醫院接受療養呢。你應該請他向羅馬警方施壓......

  」

  「別廢話了,快開車。」林銳催促道。

  貝爾尼一直抱怨,卻還是開車前往羅馬西北部馬里奧山的聖心大學醫院。

  聖心大學,義大利頂級高校,也是歐洲最大的私立大學。它在羅馬有個校區,還有個醫學院的附屬醫院。

  方濟各」在醫院療養,林銳找過來時,他按鈴叫來了護工,坐在病床上,鼻子上吸著氧,面容非常憔悴。

  「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擾您。」林銳是真的深表歉意。

  「別說廢話,別浪費時間。」「方濟各」搖搖頭,「開始吧。」

  貝爾尼滿頭霧水,左右看看,問道:「開始什麼?」

  「關上燈,守在這裡,別讓外人進行一些特別的儀式。」林銳叮囑了兩句,隨後搬來一張沙發,準備催眠自己。

  貝爾尼一臉好奇的問「方濟各」,「什麼儀式?」

  方濟各」笑笑,「如果你能在接下來睡著,或許能發現點什麼。

  偵探的本能讓貝爾尼相信一切不合理的現象背後一定有合理的解釋,他二話不說,跑去找護士要了一顆強效安眠藥。

  隨後他回到病房,找了張沙發堵住門,學林銳的模樣坐好。

  沒一會,林銳催眠入睡,方濟各」冥想入睡,貝爾尼服藥入睡。

  夢魔開啟,黑暗世界展開。

  當貝爾尼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恢宏的大殿內。他大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

  只見大殿的兩側和穹頂之下,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成千上萬條青銅燭台,數以萬計的燭火本該將這裡照耀得如同神國。

  然而此刻,放眼望去,那些代表生命力的燭火有九成以上已經熄滅。

  剩餘不到一成的微弱火苗也搖曳不定,散發出暗淡的微光,將大殿襯托得猶如諸神黃昏後的廢墟。

  方濟各」正靜靜地站在這片殘存的燭火,他臉色蒼白,精神萎靡,那身象徵著至高權能的法袍都有些空蕩蕩的,仿佛隨時會隨風消散。


  「這是貝戈利奧閣下的精神夢境,也是他靈魂在黑暗中的投影。」

  林銳站在貝爾尼身邊,解說了兩句,又上前兩步,擔憂道:「閣下,您的狀態並未好轉,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沒辦法,老骨頭了,湊合著用吧。」方濟各」自嘲了一聲,枯瘦的手掌握著一根法杖,以此來支撐自己搖晃的身體。

  老人喘息了幾聲,自光投向林銳:「你想尋找失蹤的盧卡,對吧?讓我想想,他的全名叫什麼來著?」

  「安傑羅·基爾·盧卡。」貝爾尼清晰地答道。此時的他很是興奮,卻也很有眼力勁,知道要少說多看,開口就要恰到好處。

  「方濟各」強打精神,法杖在半空揮舞,一本厚厚羊皮卷憑空落在了他的手心。

  「嘩啦啦啦一」

  厚重的羊皮紙頁無風自動,翻到合適的頁面。

  「方濟各」深吸了一口氣,乾癟的胸膛高高鼓起,一串晦澀的古拉丁語吟唱,從他乾裂的嘴唇中爆發而出,響徹整個精神大殿!

  隨著那響徹靈魂的吟唱聲達到頂峰,方濟各」手中的法杖驀然亮起純白的光暈。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從方濟各」身體裡擴散而出,如同無形的海嘯,朝著外界橫掃而去,籠罩整個羅馬。

  城內的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高官乞丐、全部在同一瞬間被這道波紋檢索身份,與「安傑羅·基爾·盧卡」這個名字進行比對。

  半分鐘後,方濟各」忽而對林銳說了句:「里昂,你必須儘快趕過去,盧卡快要撐不住了。」

  儘快?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關押盧卡的古堡在羅馬城郊,台伯河畔。

  最早是個小型軍事要塞,幾百年來不斷擴建,又不斷荒廢。

  幾十年前,德爾·皮耶羅看中了這裡的隱蔽與偏遠,買下後修葺一新。

  由於早年是要塞,古堡內有地下室。最早地下室用於存放物資,後來也改建成牢房。

  此刻,盧卡神父就被關押在一間牢房內,粗大的鐵鏈將他吊成十字狀,只有腳尖勉強著地。

  他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臉頰上布滿淤青,鮮血順著他的額角和嘴角不斷淌下,將他的神職制服染得斑駁狼藉。

  在他面前有三個黑手黨的成員,兩個負責動手的嘍囉,一個鎮場子的,正是曾經跟林銳打到不分勝負的哈桑。

  這個兩米巨漢抱臂站在門口,負責提醒動手的嘍囉,「動刑的目的是逼這傢伙開口,而不是讓你們發泄情緒把人當場打死。」


  就在這時,地下室入口響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鐵門被緩緩推開。一個相貌醜陋的男人拎著一個工具箱,不緊不慢地順著台階走了下來。

  他朝哈桑問了句,「半夜把我叫來,很急嗎?」

  「急,很急。」哈桑朝兩個嘍囉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滾出去,「巴勒莫家族死絕了,可我們還不知道那個該死的獵魔人是什麼身份。」

  醜陋男人慢條斯理地,腳步有些,行動遲緩。他將工具箱放在桌上,打開後問道:「只需要個答案,不在乎這人死活,對吧?」

  「是的。」哈桑答道。

  「那簡單。」醜陋男人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注射器和兩瓶硫噴妥鈉,「雙倍劑量的吐實劑,你問什麼,他答什麼。」

  吐實劑的作用機理是麻痹大腦,削弱自我防衛機制,猶如酒後吐真言」,但效果比酒精強上百倍,且根本沒辦法靠意志抵抗。

  副作用麼,安全劑量難以把握,多給幾毫克就能把人變成白痴,或者弄死。

  醜陋男人將注射器扎進藥劑瓶,開始緩緩地抽取藥液,「把這傢伙放下來,我要靜脈注射。」

  哈桑將神父從鎖鏈上解開,丟在一張椅子上。他捏住神父的下巴,威脅道:「閣下,我挺佩服你的。一般人別說這樣挨打了,光是深夜被綁來,就已經嚇破膽。

  而你已經浪費了我一個小時的時間,還是不肯屈服。我要不是擔心你會死,早就給你安排電擊或者灌水之類的手段。

  但現在麼,遊戲要結束了。

  你扛不住吐實劑的,因為你的大腦會在注射後失控,你的身體將不受你控制。你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吐露謹守的秘密,你的堅持變得毫無意義。

  別受這個苦,好嗎?你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你肯告訴我,獵魔人是誰?」

  此時,受刑的盧卡神父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昏迷。

  他的雙眼腫脹不堪,腦袋嗡嗡地亂響。失血、劇痛與高燒摧毀了他的感知。

  他只是本能地垂著頭,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凌遲。

  醜陋男人已經準備好,舉著注射器走過來,不耐煩地說道:「讓開,你沒發現這傢伙一隻耳朵在流血,他的耳膜被你們打穿孔了嗎?

  這就是我討厭你們這些糙漢的原因,一點也不懂什麼叫做審訊的藝術。

  希望他另一側的耳膜還完好,否則他會變成聾子,聽不到你問的任何話。」

  說話間,醜陋男人抓起盧卡神父的一隻手,找到靜脈,注射藥劑。

  哈桑問道:「這藥劑多久起效?」


  「十......」醜陋男人開始計數。

  「十分鐘?」哈桑覺著這還挺快的。

  「九......」醜陋男人繼續計數。

  「論秒的啊?」哈桑覺著這也太快了,兩眼瞪直,盯著盧卡神父。

  「八..

  」

  「七」

  」

  二」

  5

  」

  59

  」

  計數結束,哈桑和醜陋男人都盯著盧卡神父。

  這面目全非的男人果然緩緩抬起頭,腫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不明所以地說了句:「三分鐘,我只有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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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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