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升華完成
「所有羽生種都會渴望太陽，最出名的便是逐火的飛蛾，然而熾熱的陽光是羽生種的毒藥。它們總是自願飲下，甘之若飴。」
——《聖典；蠕蟲之卷》
「我們徹夜飛旋，直至沒入火焰。」
——《無名詩集》
多蘿西婭的靈性自然而然地開始運轉，甚至比她自己操控的還要再順暢些。
【理性】自【輝光】中誕生，是最古老的道途之一，然而【無名正義】是年輕的偉大存在。
沒人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只是傳聞祂的長生者皆是介殼種。
【理性】與介殼種並無直接聯繫，但與【輝光】有，多蘿西婭的【理性】狀態也理所當然地指向了【輝光】一途。
只是一瞬間，她便進入了啟明狀態。
冰冷而理性的光芒自顱內誕生，瞬間覆滿全身，這是不仁的燭火。
然而有趣的是，凡妮莎【靈性威壓】中滾燙的光芒，並未與其衝突，仿若兩者系出同源一般。
一瞬間，多蘿西婭化作了純粹的光芒，受到了灼傷的靈體，在冰冷的理性中漸漸恢復。
凡妮莎有些驚奇地挑起了眉，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正面抗衡【靈性威壓】。
「這是你三階的天賦【輝光】？」
「沒錯，在這名為【啟明】的狀態下，我免疫一切物理傷害，但也無法對世界施加影響，只是一束純粹的光芒。」
凡妮莎點了點頭。
她之前見過，維多利亞也用過這種狀態來清除體內寄生的血鬼，是輝光一途保命的壓箱底能力。
凡妮莎的手一輕，已經化作了光的多蘿西婭自然不會被她抓住。
多蘿西婭輕鬆地從凡妮莎手中掙脫，但卻並沒有離開，而是怒氣沖沖的瞪著凡妮莎。
她身上的光芒漸漸隱去，結束了【啟明】狀態，氣惱地開口到：
「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我都差點被你那【靈性威壓】烤成炭了！怎麼，食堂有艾爾莎和梅芙還不夠，非要把我也送進去嗎？」
凡妮莎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也沒想像到你的反應這麼大……」
她不是沒對多蘿西婭用過【靈性威壓】，效果明明都很正常，就是普通的暈一會兒。
可這次，多蘿西婭全身的皮膚都被炙烤得發焦，要是她進入【啟明】稍晚些，沒準真能燒烏鴉了。
這其實有些奇怪了。
無論是艾略特釋放的【靈性威壓】，還是凡妮莎用的，幾乎都沒有多少物理傷害。
確實有些人會受到灼燒的效果，但都很微弱，幾近於無。
哪像多蘿西婭，差點被燒化了。
凡妮莎的目光落在多蘿西婭身上，忽的湊近一步，拉開她的衣服，探頭往裡面看。
「你身上的烏鴉毛呢？」
「什、什麼叫烏鴉毛！你怎麼能挑出找到這麼難聽的詞！」多蘿西婭氣得跺腳，「我那是黑羽！」
「你的黑羽烏鴉毛呢？」
多蘿西婭惡狠狠的盯著凡妮莎，摸了摸身上，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失控了，也知道自己身上長出了許多羽毛。
可此刻，那些羽毛全都被灼燒殆盡了，只留下了她光潔的皮膚。
「燒掉了？」
「好像還真是……」
多蘿西婭琢磨了一會兒，有些奇怪地開口：「難道是那些羽毛導致我受到了更強的傷害，渾身都在被灼燒？」
似乎只有這個解釋。
【靈性威壓】會克制那些羽毛？
想想還挺合理的，長毛的一般都怕火，不過【靈性威壓】更接近精神上的灼燒。
「總之，你的失控好歹是救回來了，不過升華……你還要試嗎？好像有些危險，我可以留下來看著你的。」
「誰需要你看著？你除了會用【靈性威壓】還會什麼？你留在這裡比我失控都危險！」
多蘿西婭叉起腰，氣惱地數落著凡妮莎，修長的手指戳在她胸口。
「不過我的失控也確實是結束了，這【理性】模式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
她的眉頭皺了皺。
多蘿西婭確實有沉湎於過去，但這並不意味著她駐足不前。
她是無法原諒過去的自己，但也有在努力補償艾爾莎的。
最近每天都有抱著艾爾莎睡覺，還會幫她梳頭，為她做早餐……
只是在徹底放開控制，進入【理性】後，她的每一絲細微的情緒都會被拉出來打量。
被逃避與懦弱裹挾的烏鴉小姐，自然被無限的放大了。
多蘿西婭嘆息了一聲。
雖然【理性】放大了情緒，但那終究還是她自己產生的，說到底還是她太過軟弱。
倘若她變成更加堅強的人，或許就能扛過【理性】對自我的審判。
在【理性】模式下，她也發現了這次升華的本質。
她需要徹底的接納自己，認可自己理性與非理性的一切，直面自己最差勁、最不願面對的內心。
不接納自己，就永遠無法真正地進入【理性】狀態，那種機械、呆板的【理性】其實就是她錯誤使用的結果。
如果正確地使用的話，應該是，應該是……
多蘿西婭突然愣住了。
她緩緩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隨後，她抬起了頭，在面前凝聚了一面鏡子。
在她的眼瞳中，凝聚著驚訝的情緒，但亦有微微的輝光凝聚。
她一直都未曾退出【理性】模式。
多蘿西婭不敢置信地伸出雙手，拍打著自己的臉蛋。
「我仍然在【理性】模式？」
凡妮莎和芙蘿拉都吃了一驚，滿臉驚奇的望過來。
「不可能吧？【理性】模式不是一嚇就會退出了嗎？」
「看著也和平常沒多少區別啊？」
「維多利亞進入【理性】也和平時沒區別，或許這才是【理性】正常的樣子。」
多蘿西婭看著鏡子，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接納自己，正視自己過去的卑劣與懦弱，直面能夠直面的一切。
當不再試圖逃避時，真正的【理性】才能從心中綻放。
她隱隱間有所明悟。
多蘿西婭深吸了一口氣，關閉了【理性】模式。
情感與欲望仍在心頭，它們從未離去。
不是自己用【理性】屏蔽了情感，而是她主動選擇了【理性】。
她完成了升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