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最後的榮耀
祂說完後，整個艙內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
【血主】被直接嚇跑這件事，之前可是共享給他們了的。
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蠕蟲】一直都是這般可怕，當時七位正神封閉居屋，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蠕蟲】。
甚至【血主】這般立刻遠離才是正常選擇。
【鑄爐】和【無名正義】不願降臨，雖然各有理由，但眾人心中有數，大概率是和【蠕蟲】有關。
原本亂成一團的月之海，在【蠕蟲】降臨後瞬間就冷清了下來，三位偉大存在也不打架了，對【蜜】也不感興趣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所以剛剛他們也只討論如何對付【原初之血】，【蠕蟲】的事是提也不提。
這壓根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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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剛他們聽到了什麼？
眼前的偉大存在不僅沒有離開退回居屋，甚至連通道都不打算關閉！
而且，祂還要親自鎮守？！
太過出乎意料的話語被大腦下意識地拒絕理解，人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驚訝，而是迷茫。
隨後，當遲鈍的思維終於開始運轉，艙內眾人的臉上才露出震驚。
這得是對實力何等自信，才敢直面【蠕蟲】？
要知道之前偉大存在們與蠕蟲的戰爭，都是七位正神聯手帶頭，再由其他的偉大存在出手幫助，這才敢正面抗衡。
可祂，竟要獨自鎮守通道？！
震驚之後，湧上來的則是感動。
遠征軍的人們對於庭院中的偉大存在，一直都是有所提防的。
這不僅是因為他們各自都有教會，更是因為祂的手段實在太過於捉摸不透。
不提居屋中邪門的種種，就是這海中到處都是的艾爾莎屍體，明顯是祂在布局想要謀求【蜜】的權柄。
但這也無可厚非，祂能夠奪取權柄反而證明了祂的強大，艦隊能夠得到庇護便滿足了。
可鎮守這通道，祂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遠征軍需要去往現世的通道，祂又不需要，儀式成功與否，於祂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反正艾爾莎的屍體也收集了很多，往居屋一躲，大門一關，本就是最穩妥的做法。
往深處再想一層，這通向現世的儀式，其實本就是祂逼迫菲尼克斯去繪製的。
遠征軍本是必死之人，是祂硬生生尋來了一條活路！
站在這裡的人們雖然各懷心思，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祂多次於絕境中出手，人們心中自然會感激。
這份強大與無畏讓所有人心折。
可惜他們早已有著信仰與教會，受限於禮儀，沉默了片刻後只是齊齊躬身行禮。
「言語無法表達我的感激，帝國將永遠銘記此刻，這件事將被寫入聖典，刻上石碑，代代流傳。」西德尼恭敬地低頭說道。
寫入聖典這事他一個人並不能做主，但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這件事無論如何他也要推行下去。
周圍沒有任何人反對，哪怕是再固執守舊的神甫，也心悅誠服地低下了頭。
祂願意為了凡人們親自面對【蠕蟲】，甚至保護的還不是自己的信徒。
連自家的主都放棄了他們，可祂還在！
唯有凡妮莎假扮的艾略特滿臉焦急，她是真的不願自己信奉的偉大存在置身險地！
可當她抬頭望過去時，卻發現偉大存在也在看向她。
那目光淡漠無情，卻也中正平和，有著某種安撫人心的神奇力量。
祂看著焦急的凡妮莎，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凡妮莎咬著下唇，有些不理解。
「主，您為何非要庇護這些凡人？他們永遠不會成為我們的信徒，與您相比又如此弱小，何必置身險境？」
她在心中暗自祈禱。
凡妮莎並沒有奢求能夠得到回應，但片刻後，被操控的感覺降臨，主竟真的給了她回應。
【你倒在凍雨中時，比他們更加弱小。】
凡妮莎愣住了。
如閃電划過夜空，轉瞬間的閃耀照亮了混沌中迷失的靈魂，她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骨爬上來，又轉為了渾身的顫慄。
是啊，主若是想要追求著強大，根本就不會幫助自己。
她不過是倒斃在街邊的無家可歸者，多蘿西婭是拿不到畢業證的學生，阿倫是連愛人都無法庇護的野狗幫成員。
甚至祂的信徒們，也不過是爐火區的普通工人，他們將煤填入鍋爐，自己的血肉亦是讓機器運轉的燃料。
他們本來只是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是主的垂青讓他們能夠來到居屋，來到這月亮。
倘若主想要強大的信徒，便該去找莉莉安那樣的傢伙，她已觸及不朽，但祂卻從未因她拋下過信徒們。
祂一直在給予弱者們以救贖，試圖拯救這無可救藥的世界。
而自己卻產生了困惑，不理解祂為何伸出援手。
是她自己變了，迷失到連過去的自己都不認得。
凡妮莎顫抖地低下了頭顱。
「我該懺悔。」她在心中說，「為我的傲慢與卑劣。」
人們許久後才抬起了頭。
偉大存在早已離開不見，祂並未停留在此聆聽人們的讚美與感謝，仿佛自己所做的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啊，他們這些遠征軍，對於偉大存在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
可祂卻願意為了這些渺小的凡人，獨自面對【蠕蟲】。
在這第二紀元的終末，人們才終於想起，【偉大存在】得以傳唱世間的並非是其力量，而是被冠以了「偉大」。
祂已經離開此地，但人們臉上的恭敬未曾消退，反而漸漸銘刻入了心中。
這確實是值得記入聖典的壯舉，再無人質疑。
西德尼環視著周圍眾人，深吸了一口氣，揚聲開口：
「諸位，祂為我們爭取來了一個機會，一個連我們自己都放棄了的機會。」
「祂向我們展示了祂的仁慈，現在，該我們證明自己的勇毅了。」
「我們已是必死之人，而身後便是居屋，祂將親自見證我等的英勇，這是我們最後的榮耀。」
「傳我命令，遠征軍，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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