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壞了，真死了
莉莉安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她那皮殼重新化為了人形，一把抓向梅芙就想要離開。
可她隨即卻瞪大了眼。
她的手中撈了個空！
梅芙泥雖已聚成堆，但仍是以肉泥的形式，並未真正聚集成同一個個體，一把竟抓不上來。
而維多利亞伸來的蛛網向上提起，撈到的梅芙肉泥也少得可憐。
現在的梅芙得用鏟子才能鏟起來。
莉莉安焦急地再次化作皮殼，試圖將梅芙兜起，可腰間一緊，卻被維多利亞猛然拽著向上升去！
「來不及了！」維多利亞大喊道。
那大口已經即將合攏，再不走，誰也走不了！
蛛絲纏在莉莉安的腰上，拖著她向上快速離去。
維多利亞硬頂著上升詛咒，強行加快了上浮的速度，鮮血從維多利亞的眼睛與口鼻七竅中流出，染紅了她金色的長髮。
「不！」莉莉安絕望地伸手抓向梅芙，梅芙卻從她的指縫溜走，一縷血肉也未曾留下。
莉莉安掙扎著再次伸出手去，面色猙獰，滿是不甘。
明明就差一點，再有片刻，梅芙就能凝成一體，讓她帶走了！
聚集在一起的血肉之上，隱隱凸顯出一張面龐，潦草的拚湊出了梅芙的樣子。
她張開口，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出：
「快……跑！不要……管我……」
不待她說更多，原初之血的大口卻已猛然合上！
不過剛剛復活過來的梅芙，頃刻間便又連同整片海底，被瞬間碾為了齏粉！
莉莉安瞪大了雙眼，愣住了。
她與梅芙並不算熟，甚至開始時都沒認出她的樣子。
她也盡了全力去施救，沒能救下梅芙，也確實沒有辦法。
可是看著眼前潦草的面容，既視感涌了出來，理性搖搖欲墜，恍惚間仿佛有幻象出現在眼前。
莉莉安心中咯噔一聲，大叫不好，她竟在此時失控了！
所有道途皆有缺點，而空心聖堂的道途【悔恨】，觸發點便是無法接受的失敗。
連續兩次沒能救下梅芙，竟讓她直接失控！
「完了。」
一瞬間，她被幻象淹沒。
下方那稍顯陌生的潦草面容，似乎改變了模樣，變為了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龐。
死前的祝福或絕望的呼喊，看向自己或欣慰或平淡的目光，一瞬間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無數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對於失敗的懊惱，對於功敗垂成的不甘，對於自己弱小的痛苦，最終都化為了心中的悔恨。
「踏入空心聖堂，便要永世在悔恨中打轉，時時刻刻忍受著痛苦的灼燒。」
熟悉的話語仿佛再次出現在耳邊，那是她第一次踏入遺恨之間時，痛苦司鐸對她說的。
從那日起，莉莉安的一生中堆滿了遺憾與悔恨。
空心聖堂，又稱遺恨聖堂。
他們將遺恨之事銘刻入靈魂，以此汲取力量。
一瞬間無力的感覺漫了上來，莉莉安眼睜睜地看著血肉從手指間滑走，仿佛又變成了那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同樣的看著一切走向無可挽回，卻什麼都做不到。
痛苦與無力將她燉煮，熬成鮮美的湯，擺成精緻的菜，端來桌上，任人端詳。
她是強大的不朽者，人生中卻寫滿了遺憾。
莉莉安的神情幾近猙獰，這一瞬間，力量突破了桎梏，仿佛某個界限被打破了。
她竟在這一刻的悔恨中滿足了升華的所有條件，只要獻祭，便能再進一步。
可惜一切已晚，遲來的力量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救不下她自己。
「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維多利亞的聲音又急又快。
她和梅芙的關係很好，畢竟常吃她的肉，自然便成了朋友。
看到好友死在眼前，她的心中自然痛苦，但這不是束手就擒的理由。
她咬牙牽拽著蛛絲，將莉莉安向上拽起，卻感覺蛛絲猛然一輕，莉莉安竟自己咬斷了蛛絲，向下墜去了！
原初之血的巨口猛然閉合，下方的一切都被瞬間吞噬。
恍惚間，維多利亞仿佛看到梅芙整個人化為了一道黑影，撲向了龐大的原初之血，卻如螳臂當車，轉瞬便被淹沒。
而莉莉安則環抱著雙腿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湧出了鱗粉，卻並沒有拚湊成翅膀，而是快速復上了半透明的殼與粘液，轉瞬間變為了一隻巨大的蝸牛。
轟！
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原初之血】龐然無比的軀體。
維多利亞目瞪口呆，剛剛還是三人一起，轉瞬間竟只剩了她一個？！
她甚至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有些不敢接受現實。
但【原初之血】可並不等她，這次祂發動攻擊的速度極快，馬上又凝成一隻猙獰的利爪向她抓來！
維多利亞咬牙開啟了【理性】，轉瞬間所有的痛苦與遲疑都遠去了，理性的光輝自顱內點亮，她的腰上蛛絲一緊，猛然將她向後拽去。
【原初之血】雖然強大，但過於龐大的身軀讓祂的行動終究還是遲緩了些，【血主】似乎也對這隻落單的蜘蛛沒多少興趣，待將維多利亞趕走，便不再追擊。
向後逃離了一段，維多利亞又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再次失敗的痛苦感覺幾乎將她淹沒。
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落了這麼個結局。
「維多利亞！」
遠處忽地傳來呼喊聲，維多利亞扭頭望去，驚訝地發現竟是凡妮莎。
她身邊跟了一大群浩浩蕩蕩的信徒們，看到維多利亞孤身一人，有些奇怪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你有看到梅芙嗎？她剛剛飛向這邊了。」
維多利亞臉色瞬間蒼白，攥緊了拳頭，片刻後又無力的鬆開，低聲開口：「抱歉，我沒能保護住她，她，她死了……」
聖餐會的信徒們一怔，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
「怎麼回事？！」凡妮莎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詢問道。
「是這樣的……」
維多利亞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凡妮莎，卻發現少女的神情漸漸古怪了起來。
「你確定看到了一個影子，撲向了【原初之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