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原初之血
「不同的月相輪番交替，其循環稱為朔望月，以二十九日又十二至十三小時為一周期，與月球環繞現世的恆星月不同，為天球旋轉位置計算得出。」
「而唯一不變的只有一事：無論何等月相，月球上總有一塊陰影存在。」
「其大小難以估算，因其並非一成不變之物，每至血月，其邊緣會發生緩慢變化，如在蠕動一般。」
「學界對其並無統一稱呼，而早已覆滅的血月教派則稱其為【月之血】，亦作【血主】，他們認為這是附著於月球之上的另一偉大存在，還好這一荒謬的說法已經湮滅於歷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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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者語》
「我主生蛻誕生於原初之血，而原初之血另有其主。」
——《升華錄》
「鑄爐憎恨著那抹赤紅，但祂更恨自己，這份悔恨讓祂日夜燃燒。自那位存在隕落，鑄爐的長生者需以火焚身，承受永無止境的痛苦。」
——空心聖堂遺恨之間的無名書籍
「我還是不太懂，為何崔斯特大帝對月亮的評價是『甘美』，這應當是某種謬誤，這很正常，第一紀元的歷史總是斷斷續續，不合邏輯。」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歷史系優秀畢業生凡妮莎的課堂筆記。
「如果我沒計算錯誤，祂成熟的時間應當在第二紀元的終末，到時我若能分得一杯羹，或許能藉此擺脫生蛻……但這很難，血主早就盯上了祂。」
——噗嚕的日記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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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尼呆呆地看著船艙外的巨大存在。
其實從那長長的黑色毛髮，緩緩蠕動的飽滿軀體，是能夠猜到眼前之物究竟是什麼存在。
但不需要。
在看到祂的一瞬，一切疑問全都消失了，不需要用已知去推測未知，祂的存在即是構成世界的基石，祂是超脫於任何語言、邏輯、思想之上的存在。
人類創造出的一切都無法承載祂，闡釋祂。
再也沒有人說話，所有的聲音全都遠去了，唯一能聽到的便是自己的心跳。
船上的所有人呆住了，怔怔地看著腳下巨大的怪物。
在這一瞬間，難以形容的感覺如漸漸湧起的潮水，將每個人淹沒。
是恐懼，絕望，還是戰慄？
不，那更接近於另一種感覺——渺小。
人類是很難察覺到自己的渺小的，反而更容易察覺到巨大。
艦船是巨大的，一艘審判天使號能容納數百名水手；一艘戰爭要塞更是足有數千人在其中工作，密密麻麻的建築龐大得仿佛一座城市。
不需要更多的說明，只要你站在它旁邊，抬頭仰望戰爭要塞巨大的身軀，你就能意識到它的龐大。
而此刻，看著正在緩緩蠕動的存在，人們卻無法產生「龐大」的感覺。
只因它的巨大超出了感知極限，它的身軀占滿了整個視野，一眼望不到邊際。
此刻的人們失去了對龐大的感知，反而只能察覺到自己的渺小。
在它身邊，人類很渺小，審判天使號也很渺小，戰爭要塞同樣也很渺小。
對它來說，無論是人類還是巨大的鋼鐵要塞，都是無關緊要的小蟲子。
不需要西德尼去下命令，整個艦隊緩緩停了下來，下方這個龐然的存在，擋住了他們下潛的路線。
繞過它？
這個念頭甚至沒有從人們的腦中出現，或許會有人繞過山川與河流，但沒有人會繞過大地。
這裡是海底嗎？這個緩緩移動的存在就是月亮本身嗎？
沒有人回答，亦沒有人詢問，在它面前，完全生不起半點質疑的心思。
在這一刻，所有人皆知，他們眼前的便是偉大存在。
但……
「不可能……」西德尼喃喃自語。
「諸神黃昏後，偉大存在永不踏足現世，直視偉大存在之人，皆會永遠陷入瘋狂。」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難道我已經瘋了？」
「不，這應該不是偉大存在。」開口的是霍莉，她的眉頭皺得很緊，臉上的神情有些猙獰，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似乎……想起來了些什麼……」
她每說一個字，臉上的肌肉都會微微顫慄，仿佛喉嚨中滿是尖銳的玻璃渣，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血。
「血鬼，血鬼……它們是逸散的原初之血，彼此匯聚、吞噬便可逐漸向祂靠攏，而祂是……」
「停下！」
西德尼厲喝了一聲，霍莉怔了一下，原本渾濁的眼神漸漸清明，她眨了眨眼，仿佛這才回過神。
霍莉下意識地用手從臉上抹了抹，低頭望去時嚇了一跳，手上竟滿是鮮血。
她迷茫地看向了西德尼：「我，我怎麼了，殿下……」
西德尼臉色極為難看，他手指一划，霍莉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面散發著微光的鏡子。
霍莉定睛看去，只見鏡中的自己眼中流下了兩道血淚，鼻子中似乎有什麼清水般的東西流出，霍莉伸手拈了拈，面色大變：「腦脊液？！」
「你觸及了禁忌，再說下去流出的就是你的顱內之光了。」西德尼扔了張手帕過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現在不要說話，安靜休息。」
霍莉點了點頭，看向周遭，卻發現指揮室的人們倒了一地。
她震驚的想要站起身來，卻又被西德尼按了下去，霍莉下意識的看向被按住的肩膀，卻發現西德尼兩手上全是血。
「剛剛許多人看到祂的時候都瘋了，我幫他們冷靜了下。」西德尼隨意的用衣服的下擺擦了擦手。
「那您……沒事麼？」
「應當是沒事的。」西德尼的神情也有些不解，「我看向祂時沒有任何的感覺，精神也沒有受到衝擊，就仿佛已經見過了祂這般的存在一樣……」
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祂應當不是偉大存在的本體，而是其化身，最差也得是某個【不朽者】的真身，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
西德尼抬頭望向上方，眼中划過一絲焦躁。
「但那種威脅並沒有消失，這下麻煩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屋內的東西頓時掉落一地！
西德尼向著舷窗外望去，發現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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