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人礦
阿倫從聽到「形狀」這個詞時，就感覺不對勁了。
他帶著聖餐會的信徒們跟著指引來到了堆積礦石的倉庫，阿倫立即宣布臨時將這裡接管。
與想像中不同，沒有受到什麼阻攔，礦場的管理者很是配合，信徒們一路順利地接管了倉庫。
阿倫讓大多數信徒們從外看守，又調了幾人專門去查帳冊，自己則帶了剩下的信徒打開倉庫的大門，直接進去點數檢查。
這裡的礦場距離碼頭並不遠，但能夠搬運礦石的駁船也不是一直都在，也因此，礦場上建起了這些倉庫用於暫存礦石。
據說夢境生物從不會攻擊礦場，甚至連礦場的工人也不會被主動攻擊，所以礦場並沒有多少武裝，倉庫的留守人員也不多。
阿倫進去後，瞬間便被那密密麻麻的礦石震驚到了。
據說這些礦石，與夢中挖出的超凡材料作用差不多，都能用於無形之術或者種種儀式，甚至乾脆拿來獻祭獲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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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餐會也有自己的儲藏室，用來存放夢中收集來的超凡材料。
可整個聖餐會加起來，囤積的超凡材料也沒眼前的一個貨架多。
而這樣的貨架一排接著一排，甚至只有品相較好的大塊礦石能堆在貨架上，稍差些的直接就這麼散在地上。
這一個倉庫……不，最多半個，就能把聖餐會的所有成員，包括那些工人，全都拉到中階去。
而礦場中，這樣的倉庫不止一個，月之海中又不知有多少礦場。
「該死，帝國這麼多的超凡材料，都拿去做什麼了？！」
阿倫暗罵一聲。
「大致的數目與帳冊對一下，來兩個人跟我去裡面看看。」
阿倫可還記得，自己得到的任務是查看「形狀」，艾略特絕不會隨意給出這個關鍵詞的。
走到了倉庫深處，阿倫看到了不少箱子整齊地堆疊著。
這些箱子個頭都不小，一個就有兩米長，其中應當是更高品質的礦石吧。
箱子都是用釘子釘好的，但阿倫已經是中階超凡者，他蹲下身，用手拽住箱子的蓋板，狠狠一掀，便硬生生將釘子全都扯了出來。
身邊的信徒們向箱子中望去，隨即發出一串驚叫。
「這、這是！」
「怎麼可能！」
「天吶……」
阿倫低頭望去，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箱子中的確實是礦石，而且無論質地、大小都比之前強得多，哪怕阿倫對礦石沒多少了解，也能一眼就分辨出。
但問題是……
箱子中的礦石，是人形的！
那礦石的樣子，怎麼看都是一個蜷縮的人形，隱約還能看出臉上殘留的一絲痛苦。
他整個身體都礦石化了，他的腳上甚至直接與大地相連，就是一大塊礦石，徹底的融為了一體。
「將這些箱子都撬開。」
阿倫沉著臉說道。
信徒們紛紛將箱子打開，倉庫中的箱子並不多，沒花太長時間便全都開啟了。
「隊長，全都是人形的！」
他們粗看上去都是人類的形狀，可細節卻各有不同，有的多長了手和腿，有的渾身腫脹。
阿倫甚至看到一個有些類似老亨利的，身上是皺褶而粗糙的細小鱗片。
「將礦場的負責人喊來。」
阿倫沉聲說道。
他大概猜到這是怎麼回事了。
很快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中年男人便走了過來，看到倉庫內一隻只被打開的箱子，他艱難地擠出笑容：「請問這裡怎麼了？您是……」
「奉斯特林公爵之命，接管倉庫，並核查此處帳目。」阿倫指了指箱子中的人形礦石，「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男人聽到是因為這些箱子將他叫來，頓時鬆了口氣。
「這是人礦。」
「人礦？」
「對，這些礦石詭異的很，我們去挖掘礦石，它也在同化著我們，挖礦久了的礦工，自己也會漸漸變為礦石。」
「而這些工人化作的礦石，由於是受了整個礦場的日夜薰陶，再加上月之海的影響，品質是最好的，我們一直都有小心看護，絕不讓這些寶貴的人礦隨意損失！」
阿倫氣笑了：「怪不得礦工越是變異，工資也便越高……都是為了讓他們留在礦場，變成人礦是吧！」
「這是自然，在礦場待久了，終究也會變成礦，不過他們的撫恤可是正常發放的。」
阿倫拎起那管理者的領子：「這可都是一個個活人！一條條性命！就這麼被你們變成了礦石！？你們真就沒有半點人性了嗎？」
說完，他猛地將那人一推。
那管理者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原本包裹嚴實的衣服被撕開了個大口子，露出了身上的皮膚。
他的皮膚呈現青紫色，與老亨利一樣，到處都是各種各樣切斷了肢體後留下的創面與疤痕。
但他的症狀還要再嚴重些，阿倫甚至能看到，有些創面甚至不受控制地在緩緩蠕動，仿佛已經徹底變異成了怪物。
阿倫怔了一下：「怎麼你也……」
「凡是靠近礦石的，都會被同化，這礦場一共就這麼大，我又哪能躲得開呢。」
男人站起身，試圖用衣服再次蓋住身上醜陋扭曲的疤痕，可撕開的口子太大，怎麼也蓋不住。
他嘗試了幾次，最終只能胡亂塞進去，勉強遮擋。
男人又擠出了笑容：「大人，裡面那個空箱子就是留給我自己的，那可不是少了，我管的倉庫，從來都不會少！」
「你……」
阿倫想說些什麼，卻卡在了嗓子中，咽不下，也吐不出。
最終，他還是咬著牙問道：「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要一直呆在這裡，直到變異，直到自己也變成人礦？！」
「因為帝國需要。」
男人的聲音中帶著卑微與討好，卻沒有猶豫。
「帝國需要我們，我們便來此遠征，帝國不需要我們活著回去，我們就將自己也變成礦。」
「大人，其實那些礦工們，也未必不知道這些。」
「在這月之海中，總是躲不開侵蝕的，都會一點一點變成怪物。」
「我們都有親人的，帶著一身傷病，帶著這變異的醜陋樣子回去，只會讓他們為難。」
「還不如化作礦石，為帝國，為皇室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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