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完蛋,要露餡了
齒輪聖歌號向著要塞駛去,如一隻螞蟻爬向了巨石。
可這巨石,卻從中緩緩裂開,為他敞開了一扇門來。
要塞的外殼從正中打開了,向著兩邊緩緩升起。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洞口,船隻向里駛去,上面竟是空腔,整條船浮在了水面之上,緩緩前進。
艾略特在機械神甫的指引下,走出船艙,站在甲板最高處。
他的身邊是圍攏的平台,向四周望去,無數士兵與機械仿佛在等待他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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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是一條條戰艦,戰艦之間是些他看不懂的大型機械,而再之後則是機械教士,他們身後便是排成列的士兵。
機械教士們的蜂鳴器中發出滴答的電子音,仿若機器在祈禱,後面的士兵們則在艾略特的船駛過時齊齊低下頭去。
「再造之火……這些大多是教會的人。」艾略特微微眯起眼。
教會之前對他一直不冷不熱,他們只服從於家主的命令。
看來老公爵是真的打算將權力交接給他了。
這反而讓艾略特更加覺得古怪。
他連家族的力量都認不全,怎麼就要全交到他手裡了。
從爐火區到整個斯特林家族,老公爵讓渡給他的權力越來越多,越來越急。
這種急迫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船隻抵達岸邊。
「少爺,我們到了。」
身邊的機械神甫本想上前提醒,可艾略特卻已邁步向前,他手中繪製著齒輪與火焰紋章的金屬權杖與甲板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向前走去,路過的所有人都低頭致意,走了一段,他忽的頓住了腳步,抬頭望去。
前方士兵們列隊整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前方,表情肅穆。
艾略特轉過身。
後方的士兵齊齊俯首,如一整片傾倒的森林。
艾略特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老公爵的兩天準備,原來花在了這裡。
一路向前,艾略特很快就看到了老公爵和卡米拉夫人。
老公爵並沒有穿戴那身厚重的裝甲,而是穿著身正式的禮服,站在一邊。
艾略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隨即眼瞳微微放大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斯特林家的道途【不屈】,其最大的特點就是肉體改造,將許多肢體與血肉換成鋼鐵。
這些替換下的部分如果損毀,可以快速換裝新的零件,能極大地提升戰鬥力。
換言之,倘若失去這些部分,其實每個斯特林家的超凡者,身體都是殘缺的。
老公爵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他的一隻眼睛仍是血肉,另一隻本來改換成了攝像頭,以及數片外置的多功能目鏡。
而此刻,那裡只有一個空空的眼眶。
他的身上也是如此,左手還在,右手的鋼鐵義肢以及背上的機械臂,已經全都不見了。
原本身上加裝的種種附件,此刻也都盡皆被拆下,只保留了基本的連接埠。
簡單些說,他把身上能拆下的改裝部分都拆下了。
眼前的老公爵,雖然殘缺不全,但身上卻全都是血肉。
這還是艾略特第一次見到他這種樣子。
似乎是失去了鋼鐵的支撐,老公爵的背略微佝僂了起來。
他的頭髮大多已經花白,臉上也能看到深深的皺紋。
之前艾略特被他身上威武的鋼鐵肢體吸引了注意力,從未察覺老公爵已如此衰老。
可……他為何如此衰老?
艾略特是長子,今年二十歲,老公爵按理來說應當正值壯年,可眼前卻像是一名滿臉風霜的老人。
難道他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生命力,命不久矣,所以準備讓自己接過家主之位?
艾略特微微眯起眼,悄然開啟了【靈視】。
視野中,老公爵雖略顯老邁,但生命氣息依舊旺盛,中正平和,完全不像受傷的樣子。
艾略特垂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正式行了一禮。
老公爵抬起眼皮,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打量起了艾略特。
此刻的艾略特穿著相對正式,一身筆挺的軍服,外面罩了件象徵火焰的紅色斗篷。
他的手中拿著支兩米多長的權杖,上方是家族的紋章與齒輪標識。
少年面容英挺,神情莊重。
打量了許久,他緩緩點頭:「好。」
艾略特心中暗鬆了一口氣,老公爵這關算是過去了。
此刻他站在差分機前手速全開,操控已經細緻到了每一絲微小的表情。
他正準備說話,旁邊的卡米拉夫人卻隨著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伸出了只鋼鐵手臂,手心向上,橫在自己面前。
她盯著自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將手放上來。
「糟了。」艾略特暗嘆一聲。
卡米拉夫人是這具重裝機甲,她上次就通過直接與自己接觸,感知到了自己的情緒,與自己對話。
她甚至能夠察覺到艾爾莎的靈體,雖然是斯特林家族的人,卻是艾略特見過感知能力最強的。
艾略特能夠將自己的靈性借著差分機用艾爾莎投送,但情緒能不能投送?
他也不知道。
這一碰,很可能會露餡。
艾略特神情不變。
他順從地將權杖交到左手,將右手放在了鋼鐵之上。
卡米拉夫人微微低下了頭,望向他伸出的手——他手上戴著件厚厚的皮質手套。
卡米拉夫人明顯不準備放過他,蜂鳴器發出了不滿的滴答聲,似乎在抱怨。
艾略特無奈,將手套抽下,便要再次將手放上。
他早已想好了說辭。
上次見面時,他命令艾爾莎的靈體去操控機械,這是當著卡米拉夫人做的實驗。
這次他就打算藉口說自己發現了能操控艾爾莎的肉體,來向母親展示。
這樣略顯簡陋的理由,卡米拉夫人是否會相信?
倘若是老公爵,艾略特定然是不敢找這樣的藉口的。
但卡米拉夫人……
上次接觸時,傳遞的並不僅僅是他的情緒,他也同步地感知到了卡米拉夫人的思緒。
她對自己掛念、關心、愛護,甚至有些寵溺與縱容。
她最難騙過,也最容易騙過,她是艾略特的母親。
艾略特脫下了手套,毫不猶豫地將手伸向了那鋼鐵。
「抱歉。」他在心中暗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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