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王座之上

  凡妮莎個子算不上高挑,只能說比中等身材稍高些。

  奈何維多利亞確實矮了些,凡妮莎站在她身邊,倒像是父母跟在小孩子身後。

  維多利亞不滿地輕哼一聲,啪嗒啪嗒快走了幾步,和凡妮莎拉開了些距離。

  先後換了兩撥人為她們引路,從皇宮中繞了幾圈後,兩人走到了一處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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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多利亞瞥了眼旁邊的座鐘:「稍等一下,儀式馬上開始。」

  凡妮莎點了點頭。

  附近的人有不少,各懷目的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凡妮莎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可當她抬頭望去,那些視線卻又紛紛錯開了。

  旁邊的維多利亞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偶爾有幾人上前,卻只是公事公辦地以家族名義問個好,便立刻離開。

  凡妮莎坐了一小會兒,有些受不了了,湊到維多利亞耳邊,小聲詢問:「他們……為什麼這個樣子?」

  維多利亞瞥了她一眼,輕輕搖頭:「我平日都在圖書館中,和貴族圈子沒有多少聯繫,他們也對我沒有興趣。」

  「那他們還過來做什麼?」

  「宮廷禮儀一向如此,貴族們將生活瑣事交給僕人,然後將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社交上。」維多利亞低聲嘆息一聲,「等會注意舉止,七大貴族都盯著你,不要給我丟人!」

  凡妮莎吞了口口水。

  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樣子,維多利亞也放緩了聲音:「你只需要跟著流程走就是,只要不做多餘的事,哪怕出了岔子,也會有人幫你找補。」

  「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希望儀式進行下去的,甚至包括陛下,但凡只要湊合著能夠繼續,沒人會揪著不放。」

  凡妮莎點了點頭。

  房門忽的被推開了,一名兼任典禮官的皇室管家站在門口,沖屋裡的眾人輕輕頷首。

  「時間已至,請各位前去主殿。」

  說完,便站在一旁。

  貴族們身邊自有僕從引路。

  凡妮莎吃了一驚,她在書中可看過,主殿只有正式的宮廷議事才會啟用,這么正式嗎?

  她將這個問題問向了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輕輕搖頭:「不是我們的儀式重要,而是索恩……索恩陛下,他只能在主殿中。」

  「所以想要在他的見證下冊封,便需要去主殿。」


  凡妮莎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心中卻仍有些不解。

  為何陛下只能在主殿中?

  她心中湧出些模糊的猜測,又很快被壓下了。

  不要做多餘的事。

  她默念著維多利亞的警告,跟隨著引路的僕人走向了主殿。

  或許太過緊張,她的眼前模糊了些許,耳中也聽到了些雜音,但這都不重要,她只要做自己該做的就好。

  一切應當是正常的。

  大門在前方打開,凡妮莎隱隱聽見了管風琴的鳴響,神聖又空靈。

  她抬頭望去。

  下一刻,她整個人徹底愣在了原地。

  ……

  ……

  差分機前,艾略特已經站起了身,面色凝重。

  凡妮莎並沒有什麼感覺,可盯著差分機的艾略特卻早已注意到了不對。

  自從凡妮莎來到宮殿前,一切都不對勁了。

  首先是差分機。

  差分機的檯面上總是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卡牌。

  有的是角色,有的是事件,有的是物資。

  艾略特操縱的並不只是凡妮莎,而是以她為中心的龐大密教,在他專門調整後,整個爐火區的工廠都隱隱在差分機的監視下。

  而此刻,台面忽的微微傾斜,所有的卡牌全都被推下了桌子並回收,只留下了凡妮莎和維多利亞。

  桌面頓時空了起來,隨即桌面上出現了黑色的紋路,漸漸拚湊成了簡筆畫。

  艾略特震驚地看著,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卡牌差分機也能有畫面。

  雖然遠遠比不上舞台劇差分機精緻且詳細的布景,畫出的畫面也沒多少細節,但卻意外的傳神。

  看著皇宮那越向上,愈發扭曲的線條,艾略特恍然間仿若真的親眼見到了那詭異與扭曲的圖形。

  而對凡妮莎行為的描述,也完全變了樣子,不再是第三人稱轉述以及對話,而變為了第一人稱的自白。

  【我抬頭仰望皇宮的尖頂,竟有些恍神,仿若我被釘在了那裡,鮮血順著我皸裂的皮膚流下,那痛苦與絕望的掙扎,自心底浮現。】

  【我行走在宮殿中,僕人們對我彎腰鞠躬,我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恐懼與憐憫。】

  【走廊中沒有窗戶,這裡的蠟燭是工匠手工製作的,散發著昂貴但昏暗的光。】

  【瘦長的貴族們在遠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仿若盯著血食的禿鷲,安靜的等待。】


  【她的手有些發冰,有些顫抖,我握得緊了些,這可憐的小傢伙,離開了自己絲網的蜘蛛。】

  這些句子的語氣與形容都讓艾略特感覺陌生,完全不是凡妮莎會說出的話,卻偏偏以她的視角不斷出現。

  那種熟悉與陌生混雜的奇異感覺,如口袋中的尖銳石子,並不會刺痛,但隱隱約約的異物感,讓人格外彆扭。

  艾略特試著操控,卻完全沒有反應,他甚至找不到控制的界面。

  差分機整個變了個樣子,他仿佛在看一場電影,以文字與簡略的畫面構成的電影。

  這種情況不對勁,非常不對勁,艾略特死死地盯著台面,卻不知自己能做什麼。

  現在去皇宮中阻止儀式?

  來不及,維多利亞住在皇冠區,他可不在,等馬車到了,凡妮莎儀式都該結束了。

  而且現在也沒看到危險,只是出現了詭異的偏差,他也沒有理由阻止。

  只能寄希望於維多利亞了,倘若凡妮莎出了事,她不會看著的。

  凡妮莎似乎已經來到了主殿之前。

  【看不清面容的侍從推開了宮殿的大門,這裡便是皇宮最中心了。】

  【那位陛下的王座在此,我當覲見他。】

  【只是……】

  【我抬起頭,自她的身側。吵鬧的禿鷲安靜了下來,肅立兩邊,收起了羽毛。我的目光順著柔軟的地毯一路向上攀升。】

  【金碧輝煌的宮殿,高大威嚴的王座,披著長袍的伶人唱出空靈的歌。】

  【可是王座之上,為何卻是不斷蠕動的腐臭血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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