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預言
一陣低沉的笑聲配合著響起,像砂紙磨過金屬。
艾略特忍不住皺起了眉,這些傢伙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最近整日忙於參與社交活動,帝國的上層圈子一共就這麼大,基本都見過。
那時這些繼承人,說話聲並未如此低沉沙啞。
不太像年輕人,反倒像一群行將就木的老者。
聲音渾濁而含糊,仿佛喉嚨中有痰,又仿佛發聲的器官長得不太協調,說話都顯得艱難。
艾略特仔細打量,卻發現他們的面容並無什麼異常。
難道是幻覺?
艾略特皺起了眉,他確實感覺不太舒服,進入這大廳中,就仿佛喝多了酒,思考都有些遲鈍。
「至於各家的家主,自然都有事忙無法出面,否則還不被陛下派去遠征前線了?」為首那人慢條斯理地說道,意味深長地瞥了艾略特一眼。
這件事艾略特倒是知道。
老公爵帶著卡米拉夫人參加了遠征,但並非所有貴族都是如此。
準確點說,聖血七家中,只有斯特林家的家主去了前線。
「艾略特,我們已經等待你很久了。」
「哦,你們知道我要來?」
「這是你的宿命。」
艾略特眯起了眼,打量著一直說話這人。
這些繼承人們隱隱以其為首,這倒是不奇怪,他是赫爾姆斯家族的繼承人,血宴正是他們主辦的。
赫爾姆斯家族對應的教會是【苦修會】,信奉的偉大存在為【瓮中先知】。
【瓮中先知】這個名字更好記些,【苦修會】反倒沒什麼人提了。
艾略特對這個教派的教義看過些許,倒也覺得有趣。
他們認為世界如同一個巨大的洞穴,而他們的主則被關於瓮中,埋於泥土之下。
【瓮中先知】正如其名,祂能看到世界的軌跡,知曉未來的變化。
這個教派的成員往往都信奉宿命。
他們認為命運無可改變,所有人在出生前便被定下了一生的遭遇,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虔誠的叩拜,叩拜【瓮中先知】,叩拜這偉大的命運。
艾略特自然是不信這一套的。
他只是冷笑一聲,懶得辯駁這裝神弄鬼的傢伙。
「命運還指示我什麼了?」他隨口問道。
「還不夠。」
艾略特一怔:「什麼?」
「命運予你的只有這句話——還不夠。」
艾略特皺起了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若是想要裝得再像些,不妨再加些肢體表演。」
【瓮中先知】確實有能力預測未來,但需要付出的代價極大,艾略特可不相信眼前這人會耗費資源為他去聽取預言。
十有八九是在騙他。
「命運早已註定,你反抗或是不反抗,都是命運。」他沙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內有些飄忽,「順便一提,你的關鍵節點,是西德尼。」
艾略特恍然地點了點頭,他這下算是明白了。
這傢伙不是想要給他做什麼預言,而僅僅是打擊異己。
艾略特和西德尼混得熟,他便提起西德尼。
西德尼在貴族中的名頭也很差,將兩人綁定在一起,這手段倒是不錯。
而且艾略特指不定也會自我懷疑,如果他和西德尼關係不錯,反倒憑空生出嫌隙。
不愧是聖血七家,墮落歸墮落,政治手段倒是嫻熟。
可惜他恐怕不知道,西德尼最近在和艾略特劃清界限,兩人實際上沒多少聯繫了。
艾略特冷笑一聲,正想開口反擊,卻聽到另一個聲音惱火地開口:
「托拜厄斯,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編排西德尼的事?」
艾略特扭頭看去,卻發現陰影中有一張陰沉的面孔露了出來。
「克勞福德?四皇子?」
艾略特對他印象倒是挺深。
畢竟在沙龍中看到拳拳到肉打架的機會可不多,他被西德尼揍的樣子,艾略特現在還記得。
只是他為何會在這裡?這不是貴族們的血宴嗎?
不,仔細想想,血宴雖然一般只有聖血貴族會來,但從未有過這些限制。
艾略特之前從未來過,每次都拒絕,赫爾姆斯家族也依舊每次都發請帖給他。
想到這裡,艾略特微微眯起了眼。
四皇子來這裡做什麼?
不過克勞福德倒是與之前一樣,還是看他的哥哥不順眼,但凡是有關西德尼的話題,一點就炸。
艾略特打量著克勞福德,正巧他也看了過來,惡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這就是只瘋狗,見人就咬。
艾略特撇了撇嘴。
「嗬嗬,殿下稍安勿躁,說起來你是第一次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命運……」
之首剛剛被挑釁的托拜厄斯絲毫不惱,笑眯眯的說道。
他全名托拜厄斯;赫爾姆斯,是赫爾姆斯家這一代的繼承人。
他比艾略特年長許多,已經基本全面接手家族事務了。
托拜厄斯微笑著咬下了自己左手食指的第一指節,直接吞了下去,隨即閉上眼,仿佛在感知著什麼。
「嗯?」
他的神情浮現出了一絲困惑:「暴君?」
這個詞出來後,長桌周邊瞬間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一陣噓聲與嗤笑傳來。
「托拜厄斯,你是說克勞福德會成為皇帝?」
「喔,我們要不要恭迎我們的陛下?」
「你們赫爾姆斯家族的預言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你不如預測艾略特會當皇帝,他們斯特林家新舊貴族都有勢力,厲害的很。」
「有道理,我現在叩拜還來得及嗎?」
艾略特瞥了眼托拜厄斯,反倒有些相信他真的去聽取了預言。
只是水平不夠,聽到的內容被扭曲了,與真實偏差甚遠。
這是預言常有的事。
否則他怎麼說也不至於編排出這麼離譜的預言來。
艾略特扭頭看向克勞福德,他已經氣得臉色發紅了。
聖血七脈的繼承人,或許面對西德尼這樣有自己勢力的皇子時,會略遜一籌。
但克勞福德性格乖戾扭曲,壓根沒多少人脈與手下,怎麼想皇位都不可能到他手中。
而大貴族的繼承人,是必然能成為七脈之一,執掌一整個家族與教會的。
他們對克勞福德,反倒沒那麼在意。
艾略特看了眼托拜厄斯的斷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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