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正直」的燕王!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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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這一刻,朱棣心中大喜。

  就在剛剛,他還擔心是一騎紅塵妃子笑的大明版,小心翼翼,生怕父皇得知怪罪。

  但現在……原來自己來到這鳳陽府,竟然還能為父皇得到這麼一個大好的消息!

  自古以來,若能在農事上做出成就者,特別是讓新作物出現,填飽萬千人的肚子,那就是被百姓、乃至朝廷認作成聖成祖的人物。

  而無疑,自己面前就有這一位。

  這一刻。

  朱棣看著面前的甘蕉,他的目光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水果,而是真正的「大奇珍」了!

  「好!好!若你真能做到這一點,能讓我大明百姓不餓肚子,甚至豐衣足食,別說本王曾經答應給你的金飯碗。」

  「就是父皇,也要給你一個金飯碗!」

  或許是太過興奮。

  到底是十六歲的少年,雖然平日裡拿腔作調,自稱本王。

  但真的在這興奮頭上,就全然忘記了先生們交代過的「胸有城府」。

  「此物還有嗎?你今日之舉,本王甚為高興,已經迫不及待要問你請功!」

  卻是這一刻,燕王心中再度泛起剛才的心思。

  想讓父皇母后、兄長弟妹,未婚妻、侄兒都嘗嘗鮮……

  甚至,父皇此次派遣自己來,本就要求事無巨細必須上報,而他第一天來,就報上去這樣的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父皇又會是何等高興?

  想到這裡,他便再也忍耐不住!

  到位了!

  而此刻,見燕王這幅表情,江懷也是心中一動。

  他這個「大餅」終於算是畫圓了。

  且對方看樣子,也已經有了上報陛下的心思,時機已經成熟。

  「殿下放心,此次下官來鳳陽,幾乎將目前成熟的甘蕉都帶著,就是為了當做祥物,送於殿下!」

  「不是送本王。」燕王得知此物還有兩大箱,當即內心一喜,同時也立刻糾正道:「是呈報父皇!呈報陛下!」

  「對,呈報陛下!」

  江懷的聲音刻意放大,似乎想要讓全場的百官都聽到。

  果然,四周凝聚而來的視線充滿艷羨,知府倪立本笑的整個胖臉都變得紅潤了,通知林兆通也是喜不自禁……


  就在之前,燕王還鐵血果斷,言稱要徹查。

  但現在……明顯是被說動,而且還要將這個好消息給陛下傳去,這意味著什麼?在當下這個空印案的可怕環境中,江知縣是真的把保護碗搭建起來了。

  但是,有人欣喜興奮,有人眼熱心急,也有人自認為抓住時機。

  當即,一道蘊含著不平、憤恨的聲音,陡然響徹大殿。

  「殿下,請為臣做主啊!」

  卻見下方,靠左前方的一個桌案上,一個面容清俊,但此刻卻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踉蹌上前。在當下這個歡快的氣氛上,瞬間就拜倒在地。

  旋即,那哭訴的聲音就響徹起來。

  「臣吳祐,洪武三年參加科舉,洪武四年殿試被陛下欽點狀元,本以為為國盡忠,守土安民。卻不想,當朝權相胡惟庸,屢次為難於臣。並動用強權,想讓臣拜在他的門下!」

  「臣不願結黨營私,與這玩弄權術之輩,沆瀣一氣。所以拒絕,但不想得罪權相,將我驅離朝堂,落於鳳陽!」

  突然的大變。

  讓在場所有臣子都譁然站起。

  此刻,就連暢想著父皇母后收到這「祥瑞」時,是如何表情的朱棣,也不禁愣住。

  說到底,他今年只有十六歲,且在外歷練不足,這突然一幕頓時就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只是到底是皇家親王,他只是愣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

  「吳祐?本王記得你。」

  朱棣確實記得他,卻是當初,江懷在說出科舉要廢之後,他就暗自觀察了第一屆科舉選拔的人才。

  然而,結果令他大跌眼鏡。

  但凡考中功名,且被父皇重用的,十不存一!

  而其中這位大明第一屆科舉的吳祐,這幾年更是淡出朝堂。

  「你居然在鳳陽?可你說丞相……」

  燕王本能想迴避,實在是朝政之事,他不適合參與。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胡惟庸,文臣武將之表率,哪怕是跟著父皇打探下的一眾勛貴,大部分都為其馬首是瞻。

  而自己即將的岳丈「徐達」,卻和其有過宿怨!

  「殿下,胡惟庸擅權獨斷,在朝野排除異己,且屢次隔絕聖聽,欺上瞞下!」

  吳祐悲切哭訴,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的機會極其不易,所以一路跟著在場官員來到殿內,就是等待著機會,向殿下稟報。

  左等右等,他終於等到了!


  「臣被發落鳳陽後,屢次上書陛下,陳述案情。但所上奏疏,卻無一不石沉大海,從未收到過陛下批示。臣懷疑,均為中書省所截獲!」

  「臣在鳳陽府尚且如此。」

  「若是天下百官呢?胡惟庸權勢之大,已經到了不可不重視的地步了殿下。若繼續以此下去,我大明朝的百官,到底是為天子州牧地方,還是淪為權相一人黨羽?」

  唰!

  此話一出。

  在場群臣臉色勃然大變,有甚者更是猛地起身,驚心動魄。

  這……這吳祐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而燕王朱棣,也在此刻臉色一白。

  縱然他再不願意參與進朝政之爭,但聽到對方最後那句話,也不能坐視不理。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臣懇請殿下,上奏陛下,徹查中書省往來奏疏,看看他們阻隔了多少有志之士的奏疏。臣這些年,所上奏疏,也是石沉大海!」

  「若是中書省以丞相輔佐之位,不去輔佐陛下,反而刻意隔絕聖聽,那禍患已積、不可不查啊……殿下!」

  燕王神色鐵青,同時,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看向旁邊的江懷。

  此次前來的路上,對方是不是也說,送去了第二封奏疏自陳。可此後,便再無任何消息。

  按照父皇看見「金碗」時的憤怒,還接連派出二哥三哥、乃至自己,一暗一明查證。

  證明父皇對此極為上心。

  可是自己一路來到鳳陽,也沒接到任何「指示」。是時間不夠,還是沒看到?

  按照道理而言,六百里加急,不會是時間不夠……

  那就如這狀元所言……難道被中書省……

  剎那間,燕王心中一凜,知道事情重大。

  「可有靜室?」他立刻看向倪立本。

  後者先是愣了一下,知道茲事體大,且牽扯到的人,邊邊角角都是他不敢得罪的,故而他連話都不敢說,只是趕緊點頭。

  「快!快帶燕王去靜室!」

  「準備筆墨紙硯!」

  朱棣說起,便匆匆起身準備離開,而後又看向吳祐。

  「你的案情,詳寫一封奏疏,待會兒交給本王……」

  言罷他又看向江懷。

  父皇此次讓自己前來查證,但初次見面,此人可謂賢良大仁,是個心懷百姓,心懷社稷的好官。


  還有這讓人誤會的「甘蕉」,他都要匯報上去……

  來到靜室後,燕王只是沉吟一會兒,便立刻揮筆。

  第一句話,他就覺得該開篇明義。

  【爹,這臨淮知縣為國盡忠、為民求福祉,可謂至純至善之人啊!】

  【兒臣已到鳳陽,初次查證。方知那血書多有偏頗,且這知縣信件,並非呈送父皇,而是兒臣。但其中,卻多有波折……地方爭鬥已激烈至此,不可不查。】

  燕王事無巨細,將目前的真實情況一一匯報。

  【且這臨淮知縣,兒臣見過之後才知,非是那血書所言大貪大惡,實乃大善大良之臣。兒臣聽聞,洪武五年澇災,百姓流離失所,臨淮知縣卻為災民,甘願贈送價值連城的香料秘方,授人以漁,全捐於災民。】

  【此雖未查實,但這等大事,涉及上萬百姓,兒臣認為多為事實,此後一查便知。】

  燕王對自己聽信,但尚未查實的,紛紛寫明。

  同時又想起一事很快道:

  【父皇可聽聞,一騎紅塵妃子笑?兒臣於這鳳陽府,竟然也見到只有嶺南、閩廣等地特產,著實不可思議。其味甘甜,果肉美味。兒臣本大怒,以為地方縣官勞民傷財,和那血書上所言相稱!】

  【但一番查實後才知,這竟然是那知縣竭力培養。此忠良之士,也敏銳發現寶鈔諸多過失,並言明若要民生富足,不可竭澤而漁。故而,要為我大明百姓篩選良種,造福社稷!】

  【可此等忠良大善之舉,卻被那血書污衊為,沉溺奇技淫巧。簡直讓兒臣怒不可遏!】

  【兒臣已將此風味奇物,儘快送與父皇母后品鑑,此奇物本就易腐,若到京城時,依舊完好,保留獨特風味,屆時清者自清。】

  燕王越想越氣,又是好一番描述。

  隨後,才想起狀元吳祐的事情,最後總結道:

  【臨淮知縣曾有第二封自陳奏疏上奏,但不知為何,父皇並未看到?兒臣於鳳陽,接見洪武三年科舉狀元得知,中書省竟有:私扣奏疏,隱瞞不報的嫌疑。】

  【若真如此,那臨淮知縣自陳奏疏,恐也被阻攔?】

  【兒臣自知事態緊急,不敢隱瞞,故六百里加急,請父皇查實!】

  寫完這些,朱棣這才長舒一口氣。

  旋即很快派人,將這封奏疏,連同「甘蕉特產」、包括狀元吳祐的信件。

  速速送去京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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