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牛郎必須死
第157章 牛郎必須死
「願代眾生苦。」
隨著禪師能力的發動,金色的微光自陳江掌心亮起,像是晨曦穿透薄霧時那種溫暾而柔和的光。
光芒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指流淌過去,將陳知夏全身都籠在了裡面。
陳知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被金光包裹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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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你在幹什麼?」
「別動。」
陳江低聲說,眉心微微蹙起。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濃郁、粘稠、如一盆墨汁般的黑暗,正順著金光的牽引,從陳知夏那條毫無知覺的腿部緩緩流向自己。
然而,僅僅過了幾息,陳江的眉心便擰得更緊了。
的確能夠牽引,但牽引的速度很慢。
那股黑暗比他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它像是紮根在陳知夏靈魂深處的老樹,根系密密麻麻地扎進每一寸血肉、每一縷靈魂,幾乎與她整個人融為一體。
「停下,陳江,不可以!這對你的身體是有害的!」
陳知夏終於意識到陳江在做什麼了,急忙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可陳江攥的緊緊的;怎麼也不放手。
「別急,夏夏,我沒事。」
他朝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相信我。」
在【心月照十方】能力的作用下,陳知夏的情緒漸漸安定了下來。
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又補了一句,「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停下。」
「放心。」
陳江溫聲應下。
陳知夏的身體都能承受住這股黑暗的侵蝕,沒道理擁有【金剛不壞身】的他承受不住。
見已經有部分黑暗能量被轉移到自己體內,陳江心念一動,使用了【禪師】身份卡的另一項能力:
行願無盡藏。
隨著能力的發動,絲絲縷縷的金光更加濃郁,【願代眾生苦】的能力得到增強,轉移了更多的黑暗進入陳江體內。
而轉移過來的黑暗越多,【行願無盡藏】的增幅就越多,【願代眾生苦】的能力就越強,轉移
過來的黑暗就越多————
通過這樣左腳踩右腳上天的方式,很快,陳知夏體內的黑暗能量便盡數被轉移到了陳江體內。
「我的腿————好了?」
陳知夏神色驚愕。
她試探性地動了動腳趾。
腳趾聽話地蜷縮了一下。
她又試著抬起腿。
那條曾經毫無知覺、仿佛不屬於自己的腿,現在竟然真的聽使喚了。
她驚喜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在客廳里跑跑跳跳,「真的好了!」
看著自家妹妹開心的樣子,陳江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冷汗,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握著陳知夏的手。
這隻手,從原本健康的偏白,變成了近乎灰暗的深色。
不是曬黑的那種顏色,而是一種————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污染了的、透著死氣的暗沉。
這股黑暗能量,比他想像的要兇惡得多。
在陳知夏體內的時候,它像是沉睡的火山,安靜、蟄伏,只是偶爾溢出些許餘燼。
但轉移到他自己身上後,它像是被驚醒的惡獸,瘋狂地撕咬、蔓延,貪婪地吞噬著他體內的生機。
「手已經沒知覺了————而且還在往手臂的位置蔓延————」
蔓延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按照這個速度來看,不出幾天,這股黑暗能量就能把他變成植物人。
不過嘛————陳江用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手,輕輕握了握拳。
「替夏夏承受這股黑暗能量的侵蝕後,在【行願無盡藏】的作用下,我的實力被增幅到了四階巔峰、甚至是五階的層次————好可怕————」
「如果再加上【剎那昨日】的話————」
他在心底估算了一番自己眼下所能發揮出的最強戰力,對明天的總部之行也有了更大的底氣。
「陳江,你沒事吧?」
這時候,陳知夏從驚喜中回過神來,坐回陳江旁邊,目光落在他那隻灰敗的手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的手」
「沒事。」
陳江笑了笑,解釋說,「我這個能力有時間限制,你的病有點難纏,我最多只能把它轉移到我
身上兩分鐘。」
【願代眾生苦】的能力,只能將負面狀態轉移一段時間。
時間到了,負面狀態就會回到原主身上。
具體能轉移多久,那就要看這負面狀態的強弱,以及陳江功德量的多少。
像夏夏這個怪病,就屬於極強的那種,陳江藉助【行願無盡藏】的增幅,也最多只能轉移兩分鐘。
「只有兩分鐘嗎?那就好那就好。」
陳知夏拍了拍小胸脯,鬆了口氣的樣子。
看上去,她一點都沒有為自己只能恢復健康兩分鐘而失落,反而還有些慶幸。
「其實我早就習慣啦。只是一條腿不能動而已,這點小挫折對偉大的魔王大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陳知夏哼哼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根本不算什麼嗎?可你剛剛恢復健康時明明那麼開心————
陳江看著她這副樣子,沒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夏夏。」
他在心裡輕聲說。
吃完午飯後,想到很久沒陪夏夏出去玩了,陳江便找出家裡的輪椅,推著陳知夏出去逛了逛街0
陳知夏也很久沒出去了,這次出來明顯興致很高,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嘴巴就沒停過。
陳江面帶微笑地聽著,偶爾應兩句。
歲月靜好。
不知為何,他好像完全忘記了要對陳知夏使用【宿命通】的事情。
識海中,安靜盤坐著的、虞緋夜模樣的功德金身,發出淡淡的光。
仙宗。
哦不,現在該將其稱為,魔宗。
一位長老的住處中,劉晚春單膝跪地。
「長老,事情就是這樣。弟子已經找到了預言中的那位牛郎,奈何弟子實力不濟,無法完成宗門任務,還請長老責罰。」
高台之上,那位被劉晚春稱為長老的存在一枯骨長老,身形隱在寬大的黑袍中,周身繚繞著
若有若無的灰白死氣。
聽了劉晚春的匯報,他並未立刻回應,只是伸出枯瘦如柴、指尖發黑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緩緩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你是說————」
枯骨長老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乾澀,仿佛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
「預言中的牛郎」,不但能在那個靈氣貧瘠的世界爆發出堪比化神巔峰的力量,還與雲洛衣那個叛徒一起,擊退了一尊降臨的邪神?」
「是,弟子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劉晚春低著頭,說道,「他身邊那個妹妹,感知也敏銳得可怕,弟子只是稍稍泄露一絲氣息,就險些被她察覺。其精神強度,恐怕不亞於尋常金丹修士。」
「不愧是預言中,導致我們仙宗衰敗的罪魁禍首,果然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枯骨長老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色彩。
感覺長老們講話怎麼都是萬年不變的一個語氣————像是藍星世界的機器人一樣————
劉晚春心中冒出這個想法,面上卻是恭敬道,「長老,藍星靈氣復甦程度已經進一步加劇,我們可以派宗門中更厲害的師兄師姐去對付他。」
枯骨長老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那個叫做超管局」的勢力不知為何,最近減少了與我們的接觸,甚至不再允許我們的弟子過去歷練,先前不少去往了藍星的弟子都被遣返了回來————我們很難再派人過去了。」
「這————」
劉晚春聞言,不由想起自己回來時,被重重把守的空間通道。
原來是這樣————
劉晚春內心滿是絕望。
「行了,你下去吧。」
枯骨長老擺擺手。
「是。」
劉晚春恭敬地倒退著離開,直到房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內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與詭異氛圍,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回想起長老剛剛說的話,她神色一怔,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超管局不讓仙宗弟子過去歷練了————那豈不是說,我回不去藍星了?
不————我的spa————
劉晚春內心充滿了絕望。
在劉晚春離開後,枯骨長老的住處重新恢復了寂靜。
枯骨長老合上雙眼,似乎陷入了沉睡。
但如果有能目測到意識形態的人在這裡,一定能看到:
有一道無比幽深、無比冷漠、無比非人的意念,似乎從無窮高處垂下,與枯骨長老的意識產生了短暫的連接。
「「牛郎」————必須死————」
「如此————雲洛衣————方能重回我們掌控————」
「我們————在另一半仙界中的————布置————也能————更加順利————」
「謹遵法旨。」
枯骨長老在意識中恭敬回應。
連接中斷。枯骨長老緩緩抬起頭,黑袍兜帽下的陰影中,露出一雙極度冷漠、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那個叫「藍星」的窮鄉僻壤了。」
他緩緩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親自開車來接陳江兄妹。
陳知夏被陳江抱上車,安頓在后座。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了馬尾,顯得格外精神。
雖然一條腿依舊沒有知覺,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期待。
「林隊,麻煩你了。」
陳江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客氣什麼。」
林薇薇從後視鏡里看了眼陳知夏,笑道,「夏夏今天很漂亮。」
「謝謝林姐姐!」
陳知夏甜甜地回應。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霖水城的清晨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行人匆匆。
「總部在首都郊區,坐飛機大概幾個小時。」
林薇薇一邊開車一邊說,「到了會有人來接你們,局長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
「好。」
「這次過去,除了去秘庫選獎勵之外,你也要多留幾個心眼兒。總部和我們這兒不一樣,我們這兒都是自己人,但總部那邊勢力錯綜複雜,他們表面上對你的態度很友善,但具體怎麼樣,不好說。
「畢竟你展示出的力量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了。」
聽著隊長的叮囑,陳江心中一暖,點點說,「我記下了。」
林薇薇點點頭,頓了頓,又說道:「還有,仙界那邊也來人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們也想見你。」
「————他們是什麼態度?」
陳江問。
「目前看來很友好。」林薇薇說,「他們提供了不少修煉功法和資源,幫助我們應對靈氣復甦帶來的變化。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他們似乎對藍星的歷史和現狀非常感興趣,尤其是關於咱們這裡出現的各種各樣的秘境,總部懷疑他們另有所圖————」
林薇薇壓低聲音,「這方面你也要多留個心眼。雖然知道你和仙界那邊的人有聯繫,但仙界裡也不一定全是好人。」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隊長。」
陳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樣的道理我肯定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
林薇薇也笑起來。
車子抵達機場,通過特殊通道登上一架軍用運輸機。
林薇薇把他們送上飛機後就回去了,她還挺忙的。
機艙內除了他們二人,還有幾名另外的要趕往首都的超管局的人,都是生面孔。
大家簡單寒暄後便各自坐下,飛機很快起飛。
陳知夏是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地扒著舷窗往外看。雲海在腳下鋪展,陽光刺破雲層,灑下萬丈金光。
「好漂亮!」她小聲驚嘆。
陳江看著她雀躍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如果可能,他希望夏夏永遠能這樣無憂無慮。
幾小時的航程很快過去,飛機降落在首都郊區的軍用機場。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等候在跑道旁。
接機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笑容標準:「二位就是陳江和陳知夏吧,你們好。我是總部秘書處的王明,負責接待兩位。請上車。」
隨著兩人上車,黑色商務車駛離機場,穿過戒備森嚴的軍區,最終駛入一片被高牆與茂密林木環繞的建築群。
建築風格現代而莊重,與周邊自然環境巧妙融合,若不細看,幾乎會誤認為是一處高級研究機構或療養院。
王明秘書一邊駕車,一邊用平穩的語調介紹著總部的幾大功能區。
但陳江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窗外掠過的一個個氣息內斂、行動迅捷的身影上一這裡覺醒者的平均水準,明顯高於霖水分局。
車子在一棟造型簡潔、通體銀灰色的大樓前停下。
「陳江先生,副局長正在樓上等您。陳知夏女士,醫療部的同事會先帶您去做一次全方位的檢查,我們擁有全球頂尖的醫療覺醒者與設備,一定會盡力治療您的怪病。」
王明下車,為兩人拉開車門,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陳江先前就跟總部提出過自己的訴求,這番安排顯然合情合理。
陳知夏扭頭看了看陳江,陳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先去做檢查,我待會去找你。」
「————那好吧。」
陳知夏也清楚接下來的對話不是自己能聽的,老老實實跟著旁邊的女工作人員走了。
她回頭看了陳江一眼,陳江對她點點頭,目送她離開,才轉身跟隨王明步入大樓。
他們乘坐無聲電梯快速上升,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王明上前,在門側的識別區按上手印,又經過一道瞳孔掃描,門才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
「陳江同志,歡迎來到超管局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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