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們是戀人?

  第123章 我們是戀人?

  【恭喜宿主觸發本副本隱藏任務】

  【成佛,還是救世?】

  無相假面在腦海中給出提示,但不知是忌憚明慧老僧的他心通,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陳江並未理會。

  他只是看著自己師父的面容,神色平靜道,「師父,你說吧,需要弟子怎麼做?」

  聞言,明慧的虛影微微晃動,像風中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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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陳江,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帶著欣慰,還有一絲隱隱的愧疚。

  「若想幫她,你需先————而後再————一定要小心————」

  「————好。」

  一番言談過後,明慧的投影已經變得很稀薄。

  「自從邪神降臨,佛陀們死的死,逃的逃,如今,這世間已無佛了。」

  老僧微微一笑,「淨塵,等你走完十世成佛路,你便是最後之佛。切記,莫要讓那天外的邪神,小覷了我佛門。」

  「弟子謹記。」

  陳江低頭應道。

  等他再抬起頭時,明慧的虛影已經消散在了空氣中。

  只有那個陳舊的木盒,靜靜躺在桌上。

  盒蓋已經合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江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木盒,小心地放回原處。

  他推開禪房的門,走進庭院。

  陽光正好,廟裡僅剩的幾隻貓趴在牆根曬太陽,見他出來,懶洋洋地抬起腦袋看了一眼,又垂下去繼續打盹。

  陳江走過它們身邊,走過那棵粗壯的老樹,走過熟悉的青石板路。

  最後,他在石塔前站定,查看起先前觸發的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成佛,還是救世?】

  【本任務有兩條分支路線,分別為:

  1、我獨自成佛。

  2、我普渡眾生。

  請宿主在兩條路線中作出選擇,並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註:兩條分支路線相互獨立,一經選擇無法更改,請宿主謹慎考慮】

  陳江大致看了一眼兩條路線的介紹,便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他本就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

  「阿彌陀佛。」


  陳江望著石塔,誦了聲佛號。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現在,輪到我了。

  「我既走上佛陀之路,自當為佛陀之事。

  「成佛?佛本就在我心中。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話音落下,他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不熾烈,不耀眼,柔和而堅定。

  那不是佛力。

  那是功德。

  那天之後,好像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陳江的生活一如既往,虞緋夜也還是在沉睡。

  石塔上的花兒沒有再增多,卻也沒有減少,僅僅是維持著現狀。

  大林王朝境況雖差,卻也能勉強度日。

  日子如常。

  直到幾年後。

  那是一個來得很晚的春天。

  三月末了,庭院裡的老樹才剛冒出嫩芽,怯生生的,像是怕倒春寒再來一場。

  ——

  午後,陳江悠閒地躺在庭院裡的躺椅上曬太陽。

  陽光暖暖地罩著半邊身子,貓兒蜷在腳邊。

  他本以為這是很平常地一天。

  忽然。

  幾隻貓兒齊齊抬頭,望向石塔的方向。

  它們耳朵豎起,瞳孔收縮,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警惕的嗚聲。

  陳江捻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醒了?」

  他並未著急,而是先伸出手,安撫似的輕輕撫過最近那隻白貓的脊背。

  之後才站起身,邁步朝石塔的方向走去。

  塔身依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猩紅花朵,它們不再安靜,而是不斷震顫著,像是有什麼人在內部,想要破開這猩紅花朵鑄成的封印。

  陳江在塔前站了一會兒,心中思索:「應該是醒了————但我該怎麼跟她交流?該怎麼確認醒來的到底是不是她?」

  他想了想,邁步上前,從塔身上,輕輕摘下一朵猩紅之花。

  手指觸碰到那朵猩紅之花的瞬間,花瓣微微一顫。

  不是風吹的顫動,而是某種更細微的、仿佛生靈呼吸般的輕顫。

  緊接著,一股微弱的意念,沿著他的指尖,緩緩流入他的腦海。


  那意念很輕,很淡,像是從極遠處飄來的回音:「哪裡來的禿驢————」

  陳江的手微微一頓。

  那聲音太輕,輕到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那語氣,那熟悉的、帶著慵懶和惡劣的語氣,他絕不會認錯。

  「你身上————有我的東西————

  又一股微弱的意念傳過來。

  陳江想了想,從懷裡拿出一尊小小的木佛,「這個?」

  「對。你是誰?身上為什麼有我的東西?」

  花朵中的意念變得清晰了些。

  陳江剛開口想回答:「貧僧————」

  「噢,你是淨塵————」

  陳江:「————」

  這不是還記得嗎?

  沒等他開口,花朵中的意念又傳來了新的問題:「那我是誰?」

  陳江:?

  他猶豫了兩秒,試探似的開口,「施主覺得,自己是誰?」

  花朵中的意念頓了頓,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掙扎。

  「————我是誰?我是————我是————我是神。」

  她的嗓音一下子變得傲慢,居高臨下,「我是偉大的緋紅之主。凡人,向我跪拜」

  話還沒說完,她語氣又是一變,「什麼鬼東西?緋紅之主是什麼玩意兒,滾一邊去。」

  花朵中的意念劇烈震盪著,像是兩股力量在激烈撕扯。

  陳江眉頭微微蹙起。

  「看起來,施主的狀態,好像不算很好。」

  他緩緩開口道。

  「還行。」

  花朵中的意念回應道,「就是忘記了一些東西,外加腦子裡多了個會說話的東西在影響我,問題不大。」

  ————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這還叫問題不大?

  「阿彌陀佛。」

  陳江誦了聲佛號。

  好在,可以確認的是,甦醒的應該確實是虞緋夜本人。

  師父教的方法果然有用。

  他走上前,舉起木佛。

  隨著附著在塔門上的猩紅之花一朵朵凋零,陳江低聲念誦咒語。

  「轟隆。」

  石門緩緩打開。

  那些覆蓋在塔身上的猩紅花朵,在石門開啟的瞬間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紛紛脫離石壁,化作點點緋紅光塵,向著塔內飄去。


  光塵紛飛,如一場逆向的雪。

  塔內,已經化作了緋紅的海洋。

  地面、牆壁,完全被猩紅之花鋪滿。

  陳江站在門口,等待了片刻,確認沒有危險,才緩緩走進塔內。

  沿著熟悉的路,他來到了石室前。

  緋紅的光從鐵欄里滲出來,猩紅如血。

  他看向石室內。

  石室中央的石床上,坐著一個熟悉的女人。

  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紅衣,衣擺垂落在石床邊緣。

  紅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半隻妖異的紫眸,此刻正盯著他看。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他。

  陳江也站著,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片刻。

  「你怎麼這麼老?」

  虞緋夜忽然開口,「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陳江:「————」

  「施主想像中的貧僧,是什麼樣的?」

  他溫聲開口問。

  「大概————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虞緋夜想了想,「又或者,和我差不多大?」

  「————貧僧這一世,已經快要四十歲了。」

  他搖頭笑了下,說道,「早已不再年輕了。」

  虞緋夜歪著頭打量他,紫眸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親近。

  「快四十了?」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嫌棄,「那確實挺老的。」

  陳江笑了笑,沒有反駁。

  「施主還記得些什麼?」

  他溫聲問道。

  「記得————你。你天天念經煩我。」

  虞緋夜微微蹙眉,「還記得,我好像要救一個人,一個叫我姐姐的小丫頭————」

  陳江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施主還記得貧僧,記得阿杏,唯獨忘記了自己麼?」

  「她叫阿杏麼?」

  虞緋夜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有些恍惚。那些破碎的記憶像水中的倒影,明明就在那裡,卻怎麼也撈不起來。

  「她————還好嗎?」


  陳江沉默了兩秒。

  「她去世了。」

  虞緋夜沒有說話。

  她只是垂下眼睫,遮住那雙妖異的紫眸。

  石室里的緋紅花朵輕輕顫了顫,灑落點點光塵,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多久了?」

  她問,聲音很輕。

  「」

  「三百年了。」

  陳江說,「在你陷入沉睡後的第四年。臨終前,還念叨著想見你最後一面。」

  這下,虞緋夜沉默了很久。

  「三百年————」

  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茫然,「我睡了這麼久?」

  「是。

  」

  陳江點頭。

  「你等了我三百年?」

  虞緋夜又問。

  「————是。」

  虞緋夜思索片刻,忽然又問:「我們是戀人?」

  陳江:?

  「施主是說,我和你?」

  他確認般的,又問了一遍。

  「不然呢?」

  虞緋夜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裡還有其他人?」

  「————當然不是了。」

  陳江語氣有些無奈道,「施主,我是僧人。

  石室里安靜了幾秒。

  虞緋夜托著下巴看他,紫眸裡帶著幾分困惑,幾分狐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不是戀人?」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那你等我三百年做什麼?」

  陳江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啊,他等她三百年做什麼?

  因為責任?自己把她關進了塔里,所以要負責到底?

  因為副本任務?度化?度化進度條還沒滿,自己不能放棄?

  還是————習慣?習慣了偶爾來塔前站一會?習慣了生活里有這樣一個等待的人?

  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這個問題很複雜。」

  最終,他只能這樣回答,「等施主理清記憶,或許就能明白了。」

  「————行吧。」


  虞緋夜整理了下自己的紅髮,露出了長發下那張極美極艷的面龐。

  陳江看了兩眼,移開視線,轉移話題似的問道,「施主不問問,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沒必要,名字只是個代號。」

  虞緋夜不在意道,「雖然我忘記了我是誰,但只要我仍舊是我,遲早有一天我會記起來我是誰。」

  頓了頓,她又看向陳江,「比起這個,現在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聞言,陳江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什麼問題?」

  「我餓了。

  「」

  陳江:?

  「那施主稍等片刻。」

  他有些無奈地開口,「貧僧這就去做飯。」

  「去吧。」

  虞緋夜點點頭,「記得多做些我愛吃的——雖然我忘記了我愛吃什麼,但你應該知道吧?」

  「貧僧知道的。

  「那就好。」

  」

  「」

  陳江做了三菜一湯。

  素炒青筍、香菇豆腐、清炒時蔬,外加一碗熱氣騰騰的菌菇湯。

  他打開石室門,把飯菜擺在石桌上。

  虞緋夜從石床上下來,走到石桌前,低頭看著那些飯菜。

  「就這些?」

  「就這些。」

  「沒有肉?」

  「————這裡是寺廟。」

  虞緋夜不說話了。

  她坐到石桌前,打開食盒,用筷子夾起一塊香菇,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味道還行。」她下了結論,「就是淡了點。」

  陳江站在鐵欄外,看著她吃飯。

  三百年了。

  上一次這樣看著她吃飯,還是阿杏在世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偶爾抬頭,用那雙紫眸睨他一眼,語氣懶洋洋地嘲諷幾句。

  「看什麼看?沒看過人吃飯?」

  虞緋夜抬起頭,果然又用那種眼神看他。

  陳江笑了,「看過。看了很多年了。」

  虞緋夜頓了頓,低下頭繼續吃。


  石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細微聲響。

  吃完最後一口,虞緋夜放下筷子,又問:「那個叫做阿杏的小姑娘————應該還有救吧?」

  「————也許還有救。」

  陳江說道,「貧僧按照施主睡前囑咐,保留了她的屍身和一縷神魂。」

  「那就好。」

  虞緋夜點點頭,「等我狀態好轉,我會復活她。」

  說完,她又朝陳江擺擺手,「好了,你先出去吧,腦子裡那個會說話的玩意兒一直在煩我,我去試試能不能弄死祂。」

  「————好。」

  陳江收拾好食盒,走出石塔。

  「轟隆————」

  石塔門緩緩合攏。

  陳江看了一眼進度條,然而這一看,卻讓他有些驚訝。

  【度化進度:50%】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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