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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如果你覺得戲弄一個瞎子很有意思,請你繼續

  第102章 如果你覺得戲弄一個瞎子很有意思,請你繼續

  陳江是個守約的人。

  說晚上還會再來石塔,這不就來了。

  不僅人來了,還搬來了一張新的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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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石桌搬進石室,摸索著將它安放在石室中央。

  桌面平整,沒有裂縫,四角穩穩噹噹。

  「如何?」

  他問。

  虞緋夜靠在石床上,看了一眼。

  「放歪了。」

  她懶洋洋地說。

  陳江沉默了兩秒,試著將桌子往左邊挪了些許。

  「歪了。」

  又往右邊挪了些許。

  「還是歪的。」

  陳江停下動作,微微側過臉。

  他沒有說話,但那神態分明是在說—你故意的吧。

  虞緋夜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她從床上坐起身,走到桌邊,伸手按住桌面,往自己方向一拖,又向左推了半寸。

  「這樣。」

  陳江伸手摸索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無奈。

  這不就是我之前放過的一個位置嗎?

  果然是在耍我吧?

  很好。

  如果你覺得戲弄一個瞎子很有意思的,你繼續。

  虞緋夜注視著陳江的表情變化,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陳江無奈地搖搖頭。

  他盤腿坐在石室外,合上眼睛雖然合不合都一樣,指尖捻動念珠,開始了今天的晚課。

  低沉的誦經聲在石室內緩緩盪開,虞緋夜重新在石床上躺下,紅髮散落,紫眸半闔。

  她沒有看他。

  但她也沒有睡。

  石室中無聲流淌的緋紅,在誦經聲中微微凝滯,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暫時安撫。

  誦經聲直到深夜才停下。

  陳江不確定虞緋夜有沒有睡著,因此誦完經也沒有出聲,默默拿過自己的木棍,準備離開。

  「淨塵。」

  一直安靜的虞緋夜忽然出聲,「今日的誦經時間————比起之前,是不是變長了許多?」

  陳江停下腳步,微微點頭,「不錯。」


  他確實延長了誦經的時間。

  不是因為經文變長了,而是因為他能感覺到一每當誦經聲響起,石室內那些躁動的緋紅就會稍稍安穩些許。

  雖然只是些許,但對虞緋夜來說,或許能為她提供一些助力。

  「貧僧如今能幫到施主的地方不多,但既然誦經有效,貧僧便想著多念一會。」

  他語氣平和地說道。

  「————微不足道的力量。」

  虞緋夜盯了他幾秒,才撇撇嘴,說道。

  「只要有用便好。」

  陳江微笑,「以後每天的晚課,貧僧都會多念一個時辰」

  虞緋夜愣了一下。

  「————隨你。」

  她別過臉,語氣冷淡。

  「那施主早些休息,貧僧明日再來。」

  陳江拄著木棍離開。

  石門合攏,發出沉悶的響聲。

  虞緋夜盯著那張新搬來的石桌。

  頓了頓,似是想到了陳江剛搬進來時被自己戲弄的場景,她的唇角再度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周遭瀰漫的緋紅趨於穩定,並緩緩收束、進入她的軀體。

  可這時,又一股力量被傳輸了過來。

  剛剛才穩定的緋紅再度變得混亂、不安分,一朵朵瑰麗的猩紅之花相繼破開血肉,自她的右手中生長出來。

  虞緋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花瓣舒展,色澤妖異,在昏暗的石室中泛著緋紅的螢光。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

  意識深處,猩紅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沖刷著她理智的堤壩。

  虞緋夜重新躺下。

  她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忽然想起方才陳江誦經時的模樣—那雙空洞的眼睛閉著,手指捻動念珠,低沉的經文從唇齒間流淌而出,像一條溫吞的河。

  「真是————天真。」

  她低聲說。

  看都看不見,力量弱的可憐,還非要管自己的事。

  誦經?

  誦經頂什麼用?

  她翻了個身,面朝石壁。

  可那些經文的聲音,卻還在腦海里迴響。

  低沉的,平緩的,像是某種古老的韻律。

  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因為雙目失明,起初的阿杏對陳江百般照顧。

  她總會下意識地去扶他,提醒他門檻在哪、台階有幾級。

  但很快她就發現,師父根本不需要這些。

  他能準確無誤地走到佛堂,能在庭院裡避開每一處坑窪,甚至能在後院的菜地里精準地拔除雜草—一雖然那些雜草在他手裡,偶爾會混進幾株剛冒頭的菜苗。

  「師父,你拔的是茄子。」

  「————難怪手感不對。」

  阿杏笑著把那幾株被誤傷的茄子苗重新栽好,又往他手裡塞了把更嫩的雜草。

  「下次拔這種,這種才是草。」

  陳江捏了捏那株草的葉片,認真地點了點頭。

  「貧僧記住了。」

  阿杏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忽然覺得————年輕的師父,好像,有點可愛?

  除了這些之外,寺里的香火倒是依舊旺盛。

  那些老香客們聽說淨塵禪師又回來了雖然變成了「小師父」,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那股讓人心安的氣息,半分未減。

  於是來的人更多了。

  陳江也就每天上午在佛堂上早課,而後接待一會香客,其他就沒什麼事情可做了。

  藏經閣里的書籍,他一個瞎子,即使是用感知,讀起來也很費勁。

  他嘗試著想要進行修煉,但寸步難進。

  寺里的大小事務則都是由阿杏在打理,陳江做不了什麼細緻的活計,倒是淪為只能幫忙掃掃庭院的閒雜人等了。

  前世香客送的藤椅還在,他閒著沒事就躺在庭院的藤椅上曬太陽,好不愜意。

  偶爾阿杏會走到他身邊陪他一起,偶爾也會有幾隻小貓在他腳邊環繞。

  這些貓都是大橘的後代,很乖,很親人。

  有一次,陳江突然其想,要不要帶幾隻貓去陪陪虞緋夜?

  她應該不討厭小動物吧?

  對此,某紅髮女子是這樣子說的:「如果有哪只貓你看不順眼,倒是可以把它放到我這兒來試試。」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能進石塔,是因為你有積攢了好幾世的功德護身,那些貓可沒有。」

  虞緋夜聳聳肩,「想像一下吧,一隻普通的小貓進來後,瞬間會被周遭逸散的力量侵染,理智被侵蝕,身上裂開多隻眼睛、皮肉下長出無數詭異的血花————

  「如果你想讓你口中乖巧可愛的小貓變成這種樣子的話,你可以試試。」

  陳江:「————」

  ————這個描述,聽起來好像有些耳熟?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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