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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劉老太太(求訂閱)

  第71章 劉老太太(求訂閱)

  齊春雷朝客廳望一眼,一邊把大衣掛到衣架上,一邊問:「沒睡呢?」

  王雪珍放下毛衣,起身迎上去問:「今兒咋回來這麼晚?」

  齊春雷深吸一口氣,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用手指使勁捏了捏鼻樑兩側的睛明穴。

  嘆道:「沒法子,眼瞅著「凌汛」又要來了。上邊下話了,讓咱們盯緊了。」

  王雪珍也知道,松花江的凌汛年年都來,年年讓人提心弔膽。

  弄不好,十幾噸重的大冰塊撞到大壩上,就把大壩給撞毀了。

  有時候,非得動用大炮,在江邊把大塊浮冰炸碎。

  甚至趕上冰凌堆積過大,直接動用轟炸機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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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著眼,靠在沙發上緩了緩。

  齊春雷問道:「孩子們都睡了?」

  王雪珍點頭應了一聲。

  說道:「對了,今天白天,素珍大姐來咱家,跟我提了一個事兒。」

  齊春雷睜開眼睛:「啥事?」

  「就是他們家老二的工作。」王雪珍道。

  齊春雷一聽,稍微有些詫異。

  問道:「老二?她家老二不是有工作嗎?我記著好像是在————」

  王雪珍插嘴道:「在供銷社下邊兒的廢品站。」

  「對,是廢品站。」齊春雷想起來,又問道:「怎麼還給老二找工作?我記著他們家老三還待業呢,咋還跳過去了?」

  王雪珍頗為感慨:「不提這個我差點忘了。他們家老三,找著工作了。

  「找著工作了?」齊春雷語氣有些不大相信:「在哪上班?那小子可不像能塌下心好好上班的主兒。」

  聽出他語帶貶損,王雪珍有點不大樂意,怎麼說都是她娘家那邊的。

  「你別瞧不起人。人家現在是市供銷總社保衛處的正式職工,正經大國營。」

  齊春雷更覺不可思議,問道:「素珍大姐這是找了誰了?關係這麼硬,能把那小子弄到供銷社————還保衛處?」

  王雪珍道:「哪兒呀!是人孩子自個兒立了功,供銷社的領導破格提拔的。」

  齊春雷倒是沒一竿子把人打死。

  一聽立了功,倒是點點頭。

  「那就難怪了。還真別說,那愣小子,關鍵時候有股子狠勁兒,像他爹年輕時候。」


  王雪珍道:「可不是嘛。所以素珍大姐才想,能不能把他們家老二再調動調動。年齡也到了,好搞對象。」

  說起這個,又嘆口氣:「要不然,到外頭一說是廢品站的,人姑娘家一聽,都尋思是收破爛兒的。因為這個都黃了好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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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春雷也點頭。

  在廢品站上班,的確是不好聽。

  「對了~」王雪珍忽又道:「最近市里機關要招人這事兒,你知道不?」

  本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一聽這話,齊春雷陡然一驚,皺眉道:「你聽誰說的?」

  沒想到他這麼大反應,王雪珍訝異道:「還真有這事兒?白天來,素珍大姐跟我提,我還不相信。」

  「你聽素珍大姐說的?」齊春雷十分意外。

  王雪珍道:「白天她來,就為了這個。」

  齊春雷更奇怪:「她擱哪兒聽來的?這個消息,我才知道兩天。市里能聽到風聲的也非常少。」

  王雪珍沒管他胡思亂想,繼續道:「素珍大姐說,想問問咱家有沒有接洽的人兒?趁這機會,想把他們家老二調到城建局去。」

  齊春雷卻打斷道:「先別說這個。你沒問,她是咋知道的?」

  王雪珍聽出不對,反問:「這事兒————還個秘密?」

  從沙發上站起來,齊春雷繞出茶几,踱了兩步:「市里拍板幾沒幾天。這兩天,你在咱院兒里聽到風聲了嗎?」

  王雪珍恍然大悟:「還真是————白天看見老張大姐他們,一個議論這事兒的也沒有。」

  齊春雷抿了抿唇:「這事兒可不太好辦。上邊兒掐得很緊,跟我也沒直接關聯,實在不太好說話。等下次,她再來,你就委婉回了。

  王雪珍點頭。

  雖然趙家跟她家關係不錯,但里外親疏,她是分得清的。

  齊春雷緩了緩,又道:「你再跟素珍大姐說,他們家老二工作的事,再想別的招兒,實在不行,到部隊來,我還能照顧照顧。」

  王雪珍說聲:「行吧。」

  卻在這時,客廳旁邊樓梯上,「嚓嚓嚓」傳來一陣腳步聲。

  從樓上下來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身量高挑,得一米七多。

  一頭半長發落在肩上,隨著下樓一顫一顫的,被客廳燈一晃,好像水緞似的。

  身上披著一件藍條紋睡衣,左手掐著一本打開的《紅樓夢》。


  順著樓梯走下來,問道:「爸,媽,你們說誰呢?要到部隊來?」

  看見女兒下來,王雪珍問道:「你咋還沒睡呢?」

  齊蘭揉了揉肩膀:「白天去靶場練槍,有點打多了。」

  王雪珍白了女兒一眼:「跟你說多少遍了,別整天舞刀弄槍的。你都二十五了,還沒個正經對象。院裡那些男孩,一提你的大名,人家都直搖頭。」

  齊蘭鬱悶,早知道不下來了。

  這半年來,好像只要說話,三兩句她媽就能拐到她搞對象這事上。

  連忙岔開話題:「你還沒說,到底招誰呀?」

  王雪珍知道女兒不愛聽,瞪她一眼,沒往下說。

  從小寵溺這個小女兒,沒動過一根手指頭。

  到現在說不聽了,她也沒轍。

  沒奈何道:「說你素珍大姨家的。」

  齊蘭笑道:「那個榆木腦袋終於開竅,想當兵了?」

  王雪珍知道她說的是誰,搖搖頭道:「不是三兒。是你大姨家老二。」

  齊蘭意外:「不是趙東風?趙紅旗不是有工作嗎?怎麼還想當兵。」

  王雪珍沒好氣道:「你記得還挺清楚。你素貞大姨家老三,現在出息了,到供銷社保衛處上班,還改了名字,叫趙飛。」

  齊蘭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好奇道:「好不樣兒的,改什麼名呀?」

  又一皺眉:「就他,還進供銷社了?」

  王雪珍拍她膝蓋一下,責備道:「挺大姑娘,一驚一乍的。人家二十好幾,又不是小孩兒,咋不得上班?」

  齊蘭不以為然道:「他,除了打架他還會啥?」

  她話音沒落。

  在另一頭,趙飛躺到炕上,剛有點迷糊,突然「阿嚏」一下,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還不知道誰在背後說他壞話。

  睡到第二天一早,趙飛出門上班。

  推著自行車,跟趙紅旗一前一後往外走。

  剛到胡同口兒,正好遇到張雅。

  張雅提著豆漿從外頭回來。

  看見趙飛二人,立即緊走幾步過來。

  有了上次教訓,趙紅旗嘿嘿一笑。

  不等張雅說話,搶先道:「你們說話,我先走一步。」

  趙飛則揣著明白裝糊塗,問張雅:「有事兒?」


  張雅道:「你知不知道小軍兒昨晚上幹啥去了?」

  劉軍平時有時候雖然回來得晚,但幾乎不在外邊過夜,就算偶爾去朋友家,也會提前打聲招呼。

  昨天卻一宿沒回來,第二天早上也沒見人。

  一早上起來,劉老太太問,張雅也有點擔心。

  平時劉軍對她挺恭敬,姐長姐短的。

  時間長了,總有些感情。

  而且當年她逃荒過來,剛嫁到劉家那時候,劉軍才十一歲,還是個小孩。

  張雅等於是看著他長大的。

  所以,趙飛才不想暴露,是他暗算劉軍。

  乾脆裝糊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喝酒喝多了,在外邊兒住了?」

  張雅也覺著有可能,自我安慰道:「也可能————估計等會兒就回來了。

  趙飛沒應聲。

  心說,劉軍這孫子,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

  跟趙飛分開,張雅回到家。

  沒等推門,先喊一聲:「媽,豆漿買回來了。」

  屋裡頭,劉老太太不知在幹什麼,傳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張雅推開門,迎上劉老太太目光,把她嚇一跳。

  劉老太太穿著一身黑色棉襖棉褲,盤腿坐在炕上。

  一手扶在炕桌,另一手正伸到旁邊的炕櫃裡,好像在藏什麼。

  看見張雅進來,渾濁的眼睛一亮,竟閃過一抹銳利。

  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復垂垂老矣的樣子。

  張雅被那種眼神嚇一跳,不由一愣神兒。

  但再定睛一看,只看見劉老太太顫巍巍從炕上下來。

  有氣無力道:「豆漿————加糖了嗎?」

  張雅眨眨眼,感覺自個兒是不是眼睛花了?

  她跟劉老太太做了這麼些年婆媳,這老太太病歪歪的,還是一雙小腳。

  平時往外走一兩百米都費勁,怎麼可能有那種凶戾眼神。

  張雅暗暗搖頭,忙道:「放了。您一早不說了嘛,今兒要多加糖,給您放了兩勺。」

  劉老太太「嗯」了一聲,坐到餐桌邊上。

  伸出手,拿起一塊芝麻燒餅,正想就著豆漿吃。

  忽又問道:「小軍兒————還沒回來?」

  張雅坐到對面,拿一塊燒餅,就著稀粥和小鹹菜。


  回答道:「還沒呢。」

  劉老太皺了皺眉:「剛才我聽,你好像跟趙飛說話來著,沒問問他?」

  張雅低著頭道:「他早上上班,碰巧遇上了,說也不知道,可能昨兒晚上喝多了吧。」

  劉老太太喝口豆漿,似乎不大滿意。

  有點兒熱,給燙著了,直皺眉頭。

  心裡總覺著,有點不大對勁。

  另一頭。

  趙飛騎上車子,追上趙紅旗。

  馱上他,再到單位,已經八點了。

  把自行車停進車棚,剛鎖好,一回頭,就看見王小雨。

  她面無表情,站在兩三米遠的地方。

  趙飛早知道她來,嘿嘿一笑:「你幹啥,跟個幽靈似的,走道都沒聲兒。

  ,王小雨氣哼哼瞪他一眼。

  趙飛奇怪,心說這兩天也沒惹她,這是給誰甩臉子看?

  問她:「咋了?」

  王小雨沒好氣兒道:「你少跟我裝糊塗,還好意思問我咋了。」

  趙飛被她說得更糊塗:「到底咋回事兒?你要不說,我可走了。」

  王小雨看他樣子不像明知故問。

  跺一跺腳道:「你又跟劉芸見面了,對不對!」

  趙飛以為什麼事,理直氣壯道:「上星期六,參加文化宮聯誼會,碰巧遇到了。」

  王小雨一聽,頓時更氣:「你說啥?你倆還一塊兒參加聯誼會了。

  趙飛一臉無辜道:「領導給的票,我哪知道她會去呀~」

  王小雨撇撇嘴,嗤了一聲。

  「你不知道?你怕是心裡美得很。這麼說,同學會你肯定也去唄。」

  「啥同學會?」趙飛微微詫異。

  王小雨挑眉道:「你不知道?劉芸說要張羅個同學會,咱班老同學聚聚,他沒跟你說?」

  趙飛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心裡暗道:劉芸這娘們,還挺能折騰,來不來的辦什麼同學會。

  說話時,王小雨一直盯著他看。

  見他說不知道同學會的事,應該不是作假,不由鬆一口氣。

  終於有點兒高興,嘀咕道:「這還差不多。」

  然後,轉身就走。

  趙飛莫名其妙。

  卻也看出來,王小雨和劉芸之間,明顯在暗暗較勁。


  他也懶得理會。

  回到辦公室。

  今天天氣不錯,屋裡開著窗戶放水汽。

  周澤、苟利德、吳迪三人都在,卻沒互相聊天。

  看見趙飛進來,倒是都打聲招呼。

  趙飛嘴上應著,心裡卻有點奇怪。

  他發現在「小地圖」上,周澤的藍色光點,居然變淡了一些。

  不由奇怪,之前周澤對他頗有些敵意,今天不知是怎麼,難道良心發現了?

  可轉念一想,覺著不可能。

  忽又靈機一動。

  難道周澤覺著,股長的位置已經穩了。

  趙飛跟他不再是競爭關係,對他不造成威脅,敵意自然就小了。

  趙飛心裡冷笑:這貨想的還挺美。

  不過股長這事,跟趙飛關係不大。

  周澤愛怎麼想他管不著,現在當務之急,是劉軍那邊,必須做實了。

  快到中午,趙飛沒在食堂吃飯,直奔派出所。

  輕車熟路,直接到陳京華辦公室門口。

  陳京華在大辦公室。

  趙飛沒進去,探頭沖里招呼一聲:「陳哥。」

  陳京華一抬頭,立即猜到趙飛為什麼來。

  起身到走廊上。

  趙飛遞一根煙,走廊上沒其他人,低聲問道:「陳哥,情況咋樣?」

  陳京華接過煙,低聲道:「定了,耍流氓,已經通知家屬了。

  趙飛心裡有數,又問:「估摸幾年?」

  陳京華略微琢磨,沉吟道:「這個————畢竟情況有點特殊。根據現在情況,大概也就三年,再重也不合適。」

  趙飛沒太意外,大抵與他預料差不多。

  再次跟陳京華道謝。

  陳京華擺擺手:「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麼謝不謝的。」

  經過這次的事,趙飛跟陳京華的關係,屬實不一般了。

  陳京華又道:「對了,還有個事兒,有點兒怪。」

  趙飛心又一凜,忙問:「咋了?」

  陳京華道:「據我所知,劉軍他大哥溺水死了,現在他家就剩一個兒子。你說出了這麼大的事,劉家老太太居然沒露面,只讓他嫂子來了一趟。幹這些年,我都沒見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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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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