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夜來人

  「咦?這是啥錢?」趙紅旗抻脖子過來瞅。

  趙飛抿了抿唇,把所有錢塞回錢夾,揣到自己兜里,沉聲道:「拿著大衣,我們走。」說完就走。

  趙紅旗雖然心裡痒痒,卻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待,連忙提著大衣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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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快到火車站,進站的鐵道分成好幾條,倆人半天才穿過去。

  又跳過一條矮牆,外邊是一條馬路。

  直至此時二人才鬆口氣。

  只要穿過馬路,再往前不遠就能到家。

  趙紅旗還在尋思剛才那種綠色錢幣:「老三,那究竟是啥錢?」

  「美元。」趙飛沒再敷衍,心裡卻愈發覺著劉二虎不對勁。

  「美元!老美的錢?」趙紅旗稍微瞪大眼睛:「臥槽~真的假的,你咋認識?咱都沒見過?」

  趙飛微微一凜,卻頭也不抬,回懟道:「平時多看點正經書。」

  趙紅旗一噎,嘟囔道:「好意思說我。」

  走到一個垃圾堆旁邊,趙飛又道:「把大衣扔了。」

  趙紅旗一愣,遲疑道:「這棉大衣還挺好。」

  趙飛一瞪眼:「扔了,很怕劉二虎不知道,咱倆撿了他錢包是不是。」

  趙紅旗撇撇嘴,小聲嘀咕:「知道能怎麼滴。」還是把大衣一丟。

  再往前走,到十字路口。

  過了馬路,再往前不到二百米就能到家。

  卻在這時,遠處陡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

  三輛挎斗摩托,後邊跟著兩輛綠色解放卡車,疾馳到路口,猛掉頭往北,直奔大壩方向。

  趙飛二人不約而同長出口氣。

  這麼快又來增援了。

  倆人看著車隊過去,趕緊過馬路回家。

  到胡同口,路過劉家,趙飛查看小地圖。

  劉家老太太和張雅住上屋,原先劉家老大沒死,在院裡蓋了一間房,現在劉軍住著。

  範圍所限,趙飛在胡同里看不到上屋情況,只能覆蓋劉軍屋裡。

  果不其然,屋裡一個藍點,正是劉軍

  這貨到處張羅、找人,最後他沒去,在家躺著。

  之前趙飛只是懷疑,劉軍跟劉二虎勾搭上。

  現在則可以肯定了。

  同時,前世三叔進去,蹲了七年大牢,也是被他們算計。


  想到這裡,趙飛心裡騰起一團怒火。

  劉軍這狗東西,必須收拾了。

  趙飛打定主意,順著胡同往裡,先跑一趟廁所。

  剛才出來,本就要上廁所,卻被劉軍攔住,一直憋到現在。

  趙紅旗沒去,先回家了。

  等趙飛回來,這貨已經把剛從大衣兜里翻出來的牡丹煙點上。

  趙飛瞅他享受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趙紅旗卻嘿嘿笑道:「老三,還是牡丹好抽,趕緊來一根。」

  看遞到面前的煙,趙飛心裡一軟。

  重生前,他爸就愛抽一口,卻總讓他少抽,說對身體不好。

  趙飛接過,坐到炕沿邊上,拿火柴點上,一口過肺,眼睛微眯,面前的鑄鐵爐子傳來陣陣熱氣,折騰了一晚上,總算安全了。

  直至抽了大半根,才緩過神來,看向趙紅旗:「今晚誰叫你去的?」

  趙紅旗已經接上第二根,答道:「老翟讓劉軍來叫的。」

  趙飛沒好氣道:「人家叫你,你就去呀?你知道怎麼回事?」

  趙紅旗有些尷尬:「那個,都是朋友。」

  「屁的朋友。」趙飛嗤之以鼻:「萬一他殺人了,你也給遞刀子?你腦子呢?擤鼻涕擤出去了……」

  趙紅旗撓撓腦袋,本來想嘴硬,但今晚上的場面,著實把他嚇著了。

  要是沒趙飛,他八成要被抓進去。

  想想那種後果,趙紅旗一陣脊背發涼,終究服軟了。

  趙飛這才停止輸出,緩一口氣道:「從今往後,跟翟偉斷了,他這麼搞,早晚出事。」

  趙紅旗一愣,皺眉道:「這……不至於吧~都是從小長大的。」

  趙飛嗤笑:「從小長大的怎麼了?你拿他當朋友,人家拿你當朋友嗎?你算過帳沒,那一個橋洞一天能進多少錢?」

  趙紅旗茫然搖頭。

  趙飛又道:「咱家啥情況,他翟偉心裡一清二楚,我在家,沒工作,你一個大集體,一個月二十塊都掙不到,他一天幾十幾十的,說拉咱們一把了嗎?他媽的,有事打架想起來了。」

  趙紅旗苦著臉,也覺著翟偉不地道。

  趙飛則算起帳:「那個橋洞子,一天最少三噸煤,那可不是煤場賣的煤渣子,都是最好的無煙煤,回來敲碎了,摻著煤矸石,三噸變六噸,燒著都不差,你算算一天多少錢。」

  趙紅旗瞪大眼睛,沒想到還能這麼幹。


  之前合計一天三噸,要按趙飛這麼說,這可不是三噸,而是一天五六噸煤。

  這得多少錢!

  就連剛才撿的劉二虎的錢包都忘了,呼吸粗重,兩眼通紅:「老三,要不咱倆干吧!」

  趙飛沒想到他會冒出這個念頭,立即道:「咱們幹不了。」

  趙紅旗不服氣:「怎麼幹不了?就憑咱哥倆,再拉幾個人,還比不上翟偉和劉二虎?」

  趙飛撇撇嘴:「你說的容易,這年頭遊手好閒的半大小子有得是,這是關鍵嗎?人脈才是關鍵,翟偉二舅是電務段的,劉二虎四姐夫是鐵路稽查處的,咱家有這樣的關係嗎?咱倆真要去了,只要敢伸手,立馬就被抓,你信不信?」

  趙紅旗不傻,一聽也泄了氣,罵罵咧咧打消了念頭。

  轉又憤憤不平,拳頭狠狠砸在炕沿上。

  趙飛猜出他心思,白天剛被分手,就是因為工作,要不然剛才也不會衝動想搞錢。

  「行了,別堵心了。」趙飛拍拍趙紅旗手背:「這種偏門買賣干不長久,沒啥了不起的。」

  趙紅旗哼笑一聲:「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口氣。那可是一天好幾十,還沒啥了不起。」

  「再多也不是咱們該賺的。」趙飛說著,壓低聲音:「我聽說下半年市里要成立新衙門,好像是叫規劃處,到時候想想辦法,實在不行讓咱媽去找齊叔,把你給調過去,也弄個幹部編。」

  前世,趙紅旗就是這個套路,從廢品站調到城建局規劃處的。

  趙紅旗一臉詫異:「還有這事兒?你聽誰說的?」

  趙飛道:「那你甭管。」

  趙紅旗「切」一聲:「不說拉倒,但就算真的,也是讓你去,我好歹有個工作,你還在家待著呢~」

  趙飛一笑:「我不用你管,馬上也有班上了。」

  趙紅旗一愣,不由更好奇,但事情沒落地,趙飛死也不說。

  趙紅旗悻悻,才想起錢包,沒好氣道:「不說拉倒,錢拿出來,你休想獨吞。」

  趙飛知道他說氣話,也不在意。

  把那個錢包拿出來。

  剛才倉促,只草草看看,這次乾脆直接倒到炕上。

  趙飛則早有計劃:「這三張美元,可能不是好道來的,暫時不能動,擱在我這裡。」

  趙紅旗點頭,沒什麼意見,他只是好奇老美的錢什麼樣,來看個新鮮也就罷了。

  趙飛又道:「剩的,一共一百二十九塊五,你拿出六十,甭管啥藉口,你想法交給娘,這個我不管。」


  趙紅旗撓撓頭,這錢怎麼來的也是一個難題。

  趙飛接著道:「剩下你自個收著,別亂花了,好好存著,省著以後搞對象摳搜的。」

  趙紅旗一愣:「老三,都給我,你不要?」

  趙飛兜里揣著一百,擺擺手道:「你甭管我,我有來錢道。」

  趙紅旗卻不干:「那不成,咱倆一人一半。」

  趙飛拗不過,只好答應。

  趙紅旗塞過來三十五塊錢,自己剩了三十四塊五,完事拿那錢包就要往爐子裡丟。

  趙飛一把攔住:「你幹啥?」

  趙紅旗一愣:「燒了呀,你還想留著用?」

  趙飛無語:「這特麼牛皮的,你在屋燒,等會兒睡不睡覺了。」

  趙紅旗才反應過來,嘿嘿一笑,屁顛屁顛,丟到廚房爐子裡。

  趙飛則一頭仰到炕上,先是思忖劉二虎哪來的美元,轉又想到李志國。

  看一眼掛鍾,已經九點多了。

  不知道供銷社的小偷幾點動手,李志國能不能順利抓到人。

  希望一切順利。

  只要李志國把人抓住,進聯防隊就穩了。

  卻沒想到,沒等第二天天亮,突然傳來「啪啪啪」敲門聲,一邊敲門一邊喊趙飛名字。

  一開始聽見,趙飛還以為是做夢,聽到好幾聲才猛睜開眼睛。

  旁邊趙紅旗也被吵醒,擰著眉頭,喊聲「誰呀」?

  趙飛則撐起身子,感覺一下溫度,爐子還沒滅。

  下地拉開電燈,瞅一眼牆上,後半夜三點半。

  外面人聽到趙紅旗應聲,敲門的更急。

  趙飛喊聲「來啦」,抓起大衣,披在身上,到外屋打開門。

  外面的人一身便服,正是昨天去派出所,給他做筆錄那個,叫陳京華。

  「陳同志,出啥事了?」

  一開門,外邊湧進一股寒風,趙飛攏了一下大衣詢問。

  陳京華飛快道:「李所讓我來的,你趕緊穿衣服,跟我上所里一趟。」

  趙飛心裡一緊,知道李志國肯定出紕漏了

  連忙點頭:「你先進來,我穿衣服。」

  回屋裡,趙紅旗也坐起來,還有些迷迷瞪瞪的,問咋地了。

  趙飛也好奇,一邊往身上套棉衣棉褲一邊問:「陳同志,到底啥情況?偷錢的跑了?」

  陳京華緊抿著嘴唇,皺眉看了看趙紅旗,又看向趙飛,沉聲道:「出命案了!」

  趙飛大吃一驚。

  不是偷錢麼?咋還出人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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