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降水斷崖

  第481章 降水斷崖

  

  就在整個東北部墾區全部都動員起來,全部都組織人一邊挖泥炭一邊儘可能的修建水利設施的同時。

  省城。

  人委辦公大樓的大樓里。

  一間會議室內,也坐滿了農林廳,民政廳,水利廳,農墾廳等部門的幹部還在爭辯的臉頰通紅。

  「我認為不能再等了,從氣象台的這幾天觀測數據來看,這幾天還是一點要下雪的跡象都沒有。」

  「誒,你們水利廳不要那麼急嗎?瑞雪指不定在後頭呢!往年正月里出現大暴雪的情況可不少,現在才十二月份再等倆月,我覺得那時候你們氣象局觀測的數據才更穩妥。」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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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對面水利廳幹部直接拍著桌子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再等倆月,那時候還用我們水利廳下面的氣象局的觀測員觀測嗎?」

  「那時候就是隨便抓個老農民也能出來明年春天旱不旱了。」  「誒誒誒,你們水利廳怎麼罵人呢!」

  「老子罵你們是輕的。」

  「現在全省平均降水量已經不足兩毫米了,土壤含水率已經低到臨界點了,沒有冬雪覆蓋,土壤含水量後面會跑的更快。」

  「如果照目前趨勢發展下去,可能等開春颳起一陣刮地風,就能把地皮全部吹成干地塊。」

  「還等倆月,再等兩個月,可能開春除了河邊的地,其他的連發芽都不好發了。」

  說完水利廳這邊領導看向上面的領導。

  「領導,我認為我們也應該立刻展開動員,抓緊冬閒這段時間開渠備水,清查糧庫,嚴防明年開春大旱。」

  這時候對面的民政部門的領導直接道。

  「領導,清查糧庫我們沒有意見,但是直接展開動員是不是太過了。」

  「畢竟這只是預測,而且最重要的是前陣子我們的報紙還剛說,人有多大。」

  還沒說完,那個幹部聲音低了一些。

  「總之這個時候下發備荒抗旱的通報,甚至直接展開全省抗旱動員,是不是會有可能打消群眾生產積極性啊!」  這話說完,也有不少人贊同的點點頭。

  「再說,這冬天修水渠可不是開玩笑的,這耗費的人力物力可是夏秋的兩倍都不止啊!」

  最後農林局的幹部也附和道。

  「我們農業農林局也覺得先不直接搞大動員,畢竟這種動靜太大,萬一氣象局預測失誤,那我們承擔的壓力就太大了。」


  「除非是他們百分百肯定,不然我們農業部門不太好直接強行組織啊!」這時候氣象局這邊的領導頓時有點麻。

  真當他們氣象局是神仙啊!

  還百分百確定。

  自己真能百分百,還用在這邊開會商量嗎?

  早就動員起來了。

  不過全場都是農業,農墾,這種廳級部門,他們作為省水利廳的下屬職能局最後還是沒再去解釋什麼。

  畢竟他們職責就是提醒,具體采不採納那就不歸他們管了。

  於是現場頓時有點僵持不下,水利廳這邊自然希望藉機擴大水利建設規模,於是支持第一時間展開防旱動員。  而農業農墾部門則是覺得最好等等,畢竟冬天組織人修水利可是一個苦差事。

  萬一是一場烏龍,他們可是得承擔巨大的壓力。

  而最後的計委部門則是說著省里現在的家底多薄,根本承擔不起再一次大規模動員了。

  一時間幾個部門都吵成一團,每個人說的似乎都有道理。

  讓上面主持會議的一個領導都有些頭疼。

  就在會議室還在商量的時候,門口推開進來一個幹部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急匆匆跑到上首。

  當上面的主持會議的領導看完之後,深吸一口氣。

  「砰砰砰!」

  隨著最上首的幾聲拍桌聲響起之後,會議桌兩側的幹部立刻全部看了過來。

  「都吵完了?」

  「吵完了那就我說幾句。」

  上面領導說完直接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軍墾單位聯名發來的快電,人家不光是已經開始了,甚至連農大的學生都去了一線開始幹起來了。」

  「我們這邊卻還連一個到底要不要修渠都沒確定下來。」

  這話說完,頓時有幹部接話道。

  「領導,我們跟人家軍墾隊伍又沒辦法比,他們多少人,我們省里多少人。」

  「我們這邊可是牽一髮動全身,隨便展開動員的成本可是比他們高太多了。」

  上面領導聽到這話,直接一遍遍地點著桌子說道。

  「我說的是他們動員的事情嗎?」

  「是人家的執行力和團結程度。」

  「甚至人家連在凍土上怎麼挖渠最省時的辦法都琢磨出來了!」

  「你們呢!」「還在考慮前兩個月報紙上社論的問題。」

  「是如果明年真的發生大規模春旱,那時候倒是不用擔心影響社員生產積極性了,直接考慮安置災民吧!」


  說完主持會議的領導沒有再猶豫,直接站起來道。  「既然都不想承擔責任,那就一個都別跑了,立刻整理會議紀要,我這就跟省人委匯報批准,立刻向全省各市專區還有國營農場及人民公社發文提醒。」

  「要利用冬閒,儘可能的自己備水備牆,嚴防開春大旱。」

  隨著這話說完,水利廳的領導立刻接話道。

  「領導,還有光是省里一個文件,下面有些公社和農場怕是並不會特別往心上放。」

  對方點點頭。

  「你說的對,所以你們這一次都給我下去帶著干,坐在機關里商量能商量出什麼事?」

  「都給我去一線商量去。」

  說完還抬了抬手上的軍墾那邊發過來的電文。

  「看看人家,都是同一時刻得到的消息,人家等都幹完了我看你們才開始呢!」

  「既然人家軍墾隊伍的領導能帶頭搶挖引水渠,你們就不行了?」

  「所以這一次都給我下去。」

  「我知道你們在場有些人覺得不就是下雪小嗎?有什麼大驚小怪,有的人甚至覺得後面肯定能下回來。」  「我不跟你們爭辯這個。」

  「我就看明年的實際情況,你們下去之後,每個縣市的水利農業部門的主管領導都給我定為抗旱責任人。」

  「明年要是春耕正好,那我一句話不多說,如果明年春天確實大旱你們又什麼都不準備,那就別怪我我沒有把話說在前面。」

  「都明白了嗎?」

  「明白! 」

  會議室立刻齊聲應道。

  「那就散會吧!」

  「各部門都回去準備發文,計委這邊注意協調物資,同時人家軍墾給的辦法也列為同步下去。」

  「還有氣象局,加大觀測次數,有什麼情況立刻第一時間回報。」

  「散會! 」

  嘩啦!

  隨著會議結束,很快在各部門的發文下啊,消息也立刻傳遍整個省里。  不過當消息傳出之後,也確實如省里領導所料,相當一部分人都覺得這時候就說明年春旱為時尚早,因為爭論聲,甚至省報都刊登了一份討論性的社論。

  「嘶,真的假的,明年可能出大旱?甚至連旱?」

  「這可真說不準,今年確實沒咋下雪,距離過年不是還有倆月嗎?這時候說是不是為時尚早啊!」

  「我覺得今天確實不對頭,往年這個時候積雪不說多厚,最起碼十來公分是有的,你看今年,這地皮都沒蓋住,可別都攢夏天一起下,那可就要命了。」


  「放屁,都說冬無大雪,夏無大汛,沒準瑞雪在後頭呢!」

  「我就不信老天爺還能一整個冬天都不下雪,我來東北都快十年了,還沒見過一整冬都不下雪的。」

  顯然,相比起墾區這邊部隊化的管理的墾荒隊伍,地方上的各個公社的執行力就要弱很多了。

  雖然省里發了文件,報紙上也有社論討論。

  可是爭執聲,特別是一些來這邊特別久的人,越是來這邊來得久,對自己的經驗就越自信,就覺得就不可能出現整個冬天都不下雪的情況。

  於是這一整個月,整個黑省大地上就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有跟以往在暖和的屋裡繼續貓冬的社員,也有一邊組織人出去撿著泥炭,一邊組織人挖著自己的水渠的公社。

  還有選擇採用爆破方式,挖幾個蓄水池儲水的,或者以生產隊為單位組織給自己隊裡的地里挖井的。  時間就這麼在分歧和爭論中一點點流逝。

  有的公社加緊準備,有的則是覺得是在瞎忙活,黑省怎麼可能冬天不下雪呢!

  一直到整個十二月份徹底結束,爭論聲才開始逐步的平息。

  最後還是元旦新年的第一份省報,讓所有的爭論聲在這一刻立刻戛然而止。

  因為截止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全省降雪量統計觀測數據也在這一天同步刊登。

  結果這一個月的總降水量居然只有約十二點八毫米,而且絕大部分雪還是都下在了西北部的大興安嶺地區。

  在去除了大興安嶺地區之後,全省居然只剩下三點五毫米的平均降水量。

  甚至西部松嫩平原的降水量更是達到極端的只有零點八毫米。

  也就是說一整個月大部分地方連個雪花都沒有飄過。

  可以說這個數據,是民國開始建立現代氣象觀測站起來,整個黑省絕無僅有的極端數值了。

  這個極端數字一出,原本靠著經驗的爭執和質疑聲幾乎瞬間聲音就縮小了一大半。

  再也沒有人說什麼瑞雪在後頭的話語了。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哪怕就是往年降雪多的年份,一二月份特別是立春之後,也很少會出現降雪了。

  所以除非後面連月來大暴雪,不然春旱已成定局。

  所以也就在這時候隨著省報刊登完之後,一張蓋著省人民委員會的紅頭動員文件,也同時間傳達了下去。

  「鑑於今冬全省降水極端反常之情況。」

  「各專區,市,縣,農場,林場,人民公社需立刻根據自身轄區情況打破冬閒慣例,在可能出現的春旱,大旱,甚至連旱的情況下,儘快向軍墾隊伍學習,全力動員組織人民群眾開闢水源,引水蓄水等備旱工程之上???」


  伴隨著這份轉發文件念完。

  在一處山腳的營地里,頓時爆發出一陣粗糙的呼喊聲。

  「哈哈,我說什麼來著,我們江局長說可能有春旱那就肯定會有。」

  「這群人在報紙上討論了一個月,給我各種論證咱們黑省是什麼維度什麼經度,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寒流。」

  「結果呢!」

  「論證了一大堆老子一個詞都聽不懂的東西,最後老天不還是沒怎麼下雪嗎?」

  「現在省里都開始全省動員了,我看這群人後面還死鴨子嘴硬不。」  「看看我們現在不光是水渠挖出來了,水泥廠都建起來了,等我們直接用上不滲漏的水泥渠,就是一點雪不下,我們都不怕。」

  「要不說還得局長這張嘴呢!」

  聽著程墾粗獷的嗓門,遠處水泥窯邊上的幾個學生頓時笑著湊過來。

  「程班長,你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說你們江局長是烏鴉嘴呢!」

  「這簡直是說啥在哪呢就來啥!」

  聽到這話好幾個老兵都放下手上工具湊上來。

  「誒,你們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啊!」

  「當初局長說開春可能有大水,果然第二年開春確實就發大水了,現在又說開春可能有大旱。」

  老兵說著指了指程墾手上的報紙。

  「這不,局長說明年可能有大旱,這果然就有大旱,省報說省城所在西面平原,已經整整一個半月滴水沒下了。」

  「這要是這麼幹下去,怕是西面平原喝水都成問題了。」

  「要不咱們讓局長說說,明年不旱了?」  程墾摸了摸下巴。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要不讓局長試試?反正沒啥損失。」

  這話剛說完,這邊江朝陽正在帶人一路從外面走到水泥加工廠。

  結果進來沒走幾步就聽到這話。

  頓時滿頭黑線的走了過去,沒有沒有猶豫就直接說道。。

  「要不我也別說明年不早了,我直接說明年咱們稻穀畝產干到一萬斤吧!」

  「到時候一根稻穀長得比樹還高,上面一粒米都比拳頭大,到時候光我們北大荒就養全國了,你們說這樣行不行。」

  聽到聲音,程墾趕緊轉過頭,看到江朝陽立刻撓了撓頭憨笑道。

  「哈哈,局長,看您說的,稻穀哪能長得比樹高!」

  江朝陽冷哼一聲。

  「程班長,你不是說我這張烏鴉嘴,嘴上說啥就成真嗎?」程墾不好意思的道。

  「嘿嘿,局長您還不了解我嗎?」  「我這不是一閒下來嘴就閒不住嘛,您放心,就是我程墾是烏鴉嘴您也肯定不能是烏鴉嘴。」

  江朝陽看了一眼。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自己準備的就萬無一失了?」

  「你們這邊水泥能大規模生產了?」

  「水泥渠能大規模應用了?所以的水渠都能直接通到地頭了?」

  「如果沒有你這麼高興幹嘛?」

  「這可不是你幸災樂禍的時候。」

  說完江朝陽深吸一口氣,直接嚴肅的看向對方。

  「省里那邊減產,我們後面承擔的壓力也越大,所以別再讓我聽到你前面那番話。」

  江朝陽很清楚,省里那邊如果糧食大量減產,他們墾區承擔的任務可能就會加大,所以他還真不希望省里動作一直慢吞吞的。

  而且他們水泥廠目前規模化生產也有一些問題,如果不解決,後面光靠夯土水渠不管是到時候的水流量,還是夯土需要的工程量都遠比水泥渠要多太多。

  就在江朝陽想問問什麼情況的時候。  「轟隆——!」

  一陣沉悶的聲音,從廠區另一個方向響起,緊跟著遠處升起陣陣粉霧。

  江朝陽聞言,抬起頭立刻目光嚴肅的看向那個方向。

  「什麼聲音,陸平教授他們呢!」

  說完江朝陽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快速朝著那邊趕去。

  程墾這時候也立刻跟上,一邊走一邊急促道。

  「局長,陸教授就在那邊嘗試建新的水泥研磨車間。」

  「這也是現在我們水泥廠的最大難題,現在用石磙石磨來碾磨太慢了。」

  「我們這邊十幾座石灰窯,水泥現在已經能大規模燒出來了。」

  「可是碾磨速度卻是一直跟不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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