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辦法!流水定置網!
第116章 新辦法!流水定置網!
不過,雖然理解關山河的想法,可是江朝陽卻不打算跟對方採用相同的辦法,或者說,他們遠沒到那種需要拼命的地步。
畢竟他們今天已經領先了,他們只需要保持住今天的先發優勢就可以了。
「朝陽,我知道你看不得大家遭罪。」
「可江里的魚,不能自己長腿跑到冰面上來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江朝陽聽到這句話瞬間眼前一亮。
江里的魚確實不能自己跑上來。
但在特定的條件下,魚卻可以自己鑽進網裡等著人去拿!
江水是在流動的。
即使在厚達一米的冰層之下,烏蘇里江的下面依然在奔騰不息。
既然有水流。
為什麼非要讓人去拉網追魚?
為什麼不能讓水流代替人力,把魚自動送進網裡?
這時候一個後世在各大水域被廣泛應用。
甚至因為捕撈效率過於恐怖而被嚴格限制的漁具名稱在他腦海中浮現。
流水定置網。
這是一種十分效率的捕撈方式。
原理簡單粗暴。
一個巨大的漏斗形網筒。
口大,尾小。
迎著水流的方向敞開。
它們一旦順著寬闊的網口游進去,進入狹窄的網尾,幾乎就再也找不到退路。
只要網在水裡定得住。
厚款每天定期去鑿開網尾上方的冰眼,把裡面的魚拿出來就可以了。
甚至只要網夠細,是真能一網打盡的!
當然為了避免竭澤而漁,後世很多江面是不充許布置這玩意的!
但這個年代卻沒有這個限制。
江朝陽站起身。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落雪,直視著關山河。
「連長,你說的有道理。」
「春耕的時候,咱們不能靠人去拉犁,得靠牛馬。」
「同樣的道理。」
「現在的冬捕,咱們也不能光靠人去拉網。」
「我有一個想法,咱們可以學會借力。」
關山河愣了愣手裡夾著的半根煙停在半空,他有點沒聽明白江朝陽的意思。
「借力?借啥力?」
「趙老哥他們已經把他們四排村的畜力全搭上了。」
「咱們還能去哪兒借力?」
江朝陽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黑沉沉的江面方向。
「借水流的力。」
關山河滿臉狐疑。
「朝陽,你這腦子是不是今天被風吹受涼,凍迷糊了?」
「大江還能專門給咱們六連開後門不成?」
江朝陽沒有廢話,直接轉身走到旁邊的物資帳篷。
他拿出一截今天白天剩下的粗短麻繩,還有幾段砍回來的白樺樹枝。
回到火塘邊。
他手指翻飛,快速把麻繩打成了一個長條形的漏斗狀,口大底小。
「連長,你看。」
「烏蘇里江屬於活水江,冰層下面雖然封凍了,但底下的江水依然是暗流洶湧的。」
「我們今天拉大網,是靠人力硬拖著網兜在水下走,強行把魚群給兜進去。」
「這叫主動出擊,最費體力,當然收穫也大。」
江朝陽把那個麻繩編的漏斗丟在雪地上,用樹枝在旁邊畫出水流的箭頭方向。
「但如果,我們把網做成這種長長的漏斗形。」
「在冰面上僅僅打幾個承重孔,用重石把網口直接壓在江底固定死。」
「網口正對著水流下來的方向,完全敞開。」
「魚在水下有逆水遊動的習性,但到了冬季,為了節省熱量和體力,大部分大魚群會順著暗流往下游退。」
「它們順著水流游下來,黑咕隆咚的,直接就會鑽進這個張開的巨口裡。」
江朝陽的語速極快,條理卻異常清晰。
「網口寬大,網身卻一截比一截窄。」
「魚一旦順著水流鑽進去,在這狹窄的網尾里根本掉不了頭。
「它們只能越擠越緊,最後全部困在網底的囊袋裡出不來。」
「整個過程,我們不需要動用一匹馬,也不需要一個人去拉網!」
「完全靠江水的推力和魚群自己的盲目遊動!」
「論單次的收穫,它肯定比不上咱們今天上百號人拉一張大網來得震撼。」
「但它勝在連綿不絕。」
「只要咱們找准了水道,一張定置網掛在那,一天兜個幾百斤完全沒問題。」
「甚至布置好幾張網之後,都不耽誤咱們後續拉網。」
「有了這種流水定置網作為補充,咱們也不用每天拉網,甚至間隔一兩天都沒有問題。」
「這樣魚獲不少,咱們的人也能稍微歇一歇。」
關山河手裡的菸頭燒到了指頭肚。
他猛的反應過來,顧不上疼,一把將菸頭甩進雪殼子裡。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個麻繩模型。
雖然他不懂捕魚的門道,但江朝陽這番簡單粗暴的解釋,他聽懂了。
省力!
這是把干苦力拉縴的活,直接甩給了這滾滾流淌的江水!
關山河的聲音有些發顫,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你真能搞出這種網?」
江朝陽沒有多做解釋,直接站起來。
「這個我說了不算,走,連長。」
「咱們去找趙把頭問問看。」
四排村漁業隊的帳篷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旱菸味。
趙有山和幾個年長的漁民圍著火盆,正拿著針線修補白天刮破的網衣。
看到江朝陽和關山河掀開門帘走進來,趙有山放下手裡的活計。
「朝陽娃子,你們怎麼來了?」
「大半夜的,咋還不去歇著?」
江朝陽跟關山河先是掩好帳篷的門帘。
隨後大步走到火盆邊。
「趙把頭,是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請教一下。」
他順手撿起一根燒得半黑的松木枝,在帳篷地面的泥土上直接畫了起來。
一個口大尾小的漏斗形狀出現在地面上。
「趙把頭。」
「我仔細想過,光靠今天那種大拉網的搞法,我們六連很多隊員肯定撐不了幾天。」
「我就想換個法子,弄個替補的辦法出來輪換一下。
「咱們能不能把大網改成這種漏斗狀的長筒網。」
「迎著水流敞開口,然後固定在江底。」
「讓魚自己順著水鑽進去。」
趙有山先是湊近看了看地上的圖案,然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老人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手中的補網工具。
「朝陽娃子,這玩意兒叫套籠。」
「夏天江水緩的時候,我們就在江邊水草里下這東西,套些泥鰍和小雜魚。」
「你這法子想在冬天的江面上用,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旁邊一個年長的漁民也跟著搖頭。
「小江指揮,你是不了解咱這烏蘇里江底下的脾氣。
「,「冬天冰蓋一封,水全被憋在底下。」
「那暗流衝起來,比夏天的洪水還急。」
「什麼樁子也打不下去的,」
「所以到時候網一下去,水流一衝,網口就得翻個底朝天,直接被沖走。」
關山河聽到這裡,跟著有些泄氣。
「朝陽,看來人家早就想過了啊!」
「咱還是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明天不行就分班輪換拉小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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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陽沒有動,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趙有山。
「趙把頭。」
「如果我們不光用石頭墜底呢?」
他在漏斗網口的上端畫了兩根垂直的線條,一路向上延伸。
「水流急,確實是能把石頭掀翻,樁子打不下去,咱們就不打樁。」
「我們在網口上方的冰面上,鑿出兩個透氣眼。」
「用粗麻繩拴住網口的上端,直接穿出冰面。」
「然後在冰面上橫一根粗木,把繩子死死綁在粗木上呢。」
江朝陽的語速逐漸加快。
「這樣上面粗木就能當成一個固定樁,死死卡在冰層上方。」
「這樣它還能沖走嗎?」
畫完之後,江朝陽扔下樹枝站起身。
「我給這種網起名叫冰底定置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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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咱們用重石墜底。」
「上面,咱們直接用整個烏蘇里江的冰層給我們當固定樁!」
「水流再急,它能急得過這層堅不可摧的冰蓋嗎?」
「只要它扯不斷冰層,那就只能乖乖把網口撐得溜圓!」
「我唯一不確定的問題,就是咱們的網能不能撐得住那種攔江布置。」
「不行就只能採用小網多次的布置了,那種收穫肯定不如攔江定置網收穫大。」
江朝陽這話一出,帳篷里瞬間死寂。
趙有山正在補網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那個簡單的草圖。
他一輩子在江上討生活。
懂得看天象,聽水音,找魚窩。
但他們從未想過,把這冰封的江面,當成一件捕撈工具的支撐點!
借用整個冰層的重量。
「用整個冰面當樁子!」
「你這個法子好像真的可行!」
足足過了半分鐘,趙有山猛的站起來。
「這底下石頭一墜,上面橫木樁一卡。」
「這就等於在江底硬生生扯開了一張巨口出來!」
「然後就利用水流等著魚群自己往網裡鑽就行。」
「不過網的話,搞你說的那種大攔江網,確實不行。」
他直接放下手裡的針線,整個人看向地面那幅草圖,乾枯的手指在上面比劃著名。
「不過你說的多個網布置倒是完全可以,雖然布置一排不如攔江網一網打盡。」
「可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江朝陽的眼神里,已經不只是欣賞,而是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佩服。
「朝陽娃子。」
「你這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
「正好咱們的網破了不少,這樣今晚我們看看,能不能先改一張你說的那種定置網出來,明天看看效果再說。」
旁邊的幾個老漁民也都反應過來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流水定置網?
如果這網真能固定住。
那他們以後冬天打漁,哪裡還需要這麼幾十號人拉著爬犁死命去拽?
直接找幾個風水寶地,鑿幾個冰眼,把網一下,在回去炕上燙壺熱酒。
等著來收魚就行了。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們幾輩人傳下來的冬捕規矩!
「那行!」
江朝陽趁熱打鐵,看向趙有山。
「趙把頭,改網的事情麻煩你們,我回去就研究一下江道,看看明天咱們把定置網下在哪裡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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