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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經驗與數據的碰撞!拿下指揮權!

  第111章 經驗與數據的碰撞!拿下指揮權!

  誓師大會的喧囂被凜冽的北風吹散。

  王家店渡口的營地里,三十三個聯合生產小組誰都沒有先開始下網,而是各自扎堆進入了磨合期。

  六連的帳篷里。

  火盆里的松木劈柴燒得正旺,啪作響。

  嚴景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看向正在整理桌面的江朝陽。

  「朝陽,咱們怎麼辦,真要聽那個趙把頭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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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昨天累死累活探出來的底,還有咱們自己改進的冰,難道就這麼白白交出去?」

  孫大壯也瓮聲瓮氣地接茬。

  「就是啊,團里也真是的,咱們自己干肯定也能拿第一,現在搞得這麼複雜。」

  蘇晚秋在一旁給眾人倒著熱水,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絲擔憂。

  江朝陽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環視了一圈。

  「你們覺得結對冬捕,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壞事嗎?」

  「我跟你們想的恰恰相反,我認為不管是從我們連的角度,還是團里整體角度,這都是一件好事。」

  聽到江朝陽這番話,帳篷里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就連趙紅梅都有些意外地說。

  「朝陽,對團里是好事我理解,畢竟有了老漁民的配合,哪怕準備再不充分的隊伍,收穫肯定也不會太差。」

  「咱們準備這麼充分,這可是抵消了我們的優勢!」

  江朝陽搖了搖頭。

  「咱們的目標雖然是第一名,可不能只盯著名次。」

  「雖然我們能找到魚窩,可後面還有下網、走鉤、拉網這些技術活,你們誰真正地在江面幹過?」

  「我們之前最多也就是在連隊邊上那個小水泡拉了一網。」

  「可是昨天我探了一圈附近江面,這邊水下的複雜程度,可比小水泡難度大多了。」

  「烏蘇里江的水流速度也跟水泡子不一樣,一旦掛網,或者稍微走偏了,這江面下的魚群瞬間就會散個乾淨。」

  「所以跟他們漁隊混編,對我們也是利大於弊的。」

  「我希望你們絕對不能有情緒,要儘快跟著他們的技術骨幹熟悉下網、走鉤、拉網這些技術活。」

  「而且尤族長他們也有咱們的新工具,所以我們如果想拿頭名,就必須在執行力和磨合度上下功夫。」


  他轉身從旁邊的木箱上,拿起那張昨晚熬了很久最後畫出的漁圖。

  牛皮紙在桌面上平整鋪開。

  「至於聽誰指揮。」

  「在江面上,從來不看軍銜,也不看年紀。」

  「只看誰能帶著大家打到最多的魚。」

  「哈哈,這話說的不錯,咱們江面上別的都不看,就看誰能帶著大家捕到最多的魚獲。」

  江朝陽話音剛落。

  篷外傳來一陣爽朗的聲音,緊跟著主帳篷厚重的棉門帘就被掀開。

  趙有山跟關山河一起走進來之後,立刻看向江朝陽。

  「你就是剛才關連長說的,你們六連的這次冬捕的指揮吧!」

  「說的不錯,咱們江面上比的就是誰能帶大家打到最多的魚。

  「7

  關山河這時候也笑著接話。

  「趙老哥,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到我們朝陽不一般!」

  「他就是我們六連的冬捕指揮,咱們兩個隊伍這也算是會師了。」

  「至於你倆誰領頭,找魚上的事情,我插不上嘴,你們自己掰扯。」

  關山河十分有自知之明,要是論打仗,他肯定當仁不讓。

  可冬捕這玩意,他是真沒有多少天賦。

  聽到這話,趙有山解開狗皮帽子的帶子,目光銳利地掃過帳篷里的年輕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長輩審視晚輩的威嚴與探究。

  「關連長,你們這營地扎得確實沒話說。」

  趙有山走到火盆邊,烤了烤手。

  「但冬捕這活兒,光會紮營地可不行。」

  「江面下的水,比人心還難測。」

  「咱們既然結了對,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到了冰上,下網的位置,走鉤的路線,起網的時機。」

  「我還是希望能聽我的。」

  「這江面上風大浪急,稍不留神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關山河站在一旁,沒有接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江朝陽。

  江朝陽迎著趙有山的目光,走了過去。

  「趙把頭,您是前輩,經驗豐富,我們自然信得過。」

  「所以下網,走鉤,拉網這些技術活,我們都還是要跟你們這些前輩學習的。」


  「但我們六連從一開始就衝著頭名去的,自然也是有些準備!」

  「特別是找魚窩這方面!」

  江朝陽很清楚,想得到這種老把頭的認可、爭取到話語權,就必須得拿出讓對方服氣的真本事。

  於是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牛皮紙。

  「您掌眼看看這個。」

  「這是我們昨天下午摸的附近的大概幾個魚窩點。」

  「您給指點一下。」

  趙有山眉頭微皺,帶著幾分疑惑走到桌前,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兩個漁民也好奇把頭湊了過來。

  一張畫滿了密集線條、箭頭和數字的圖紙,清晰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趙有山身後的幾個漁民面面相覷,有一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畫的啥玩意兒?江面上一片白,水底下黑咕隆咚,紙上還能畫出魚來?」

  趙有山抬手打斷了徒弟的抱怨。

  他不會畫圖,但他在這條江上漂了四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水底的沙溝石坎。

  他湊近了些,目光在那張圖紙上逡巡。

  江朝陽將鉛筆尖點在圖紙左上角的一個紅圈上。

  「一號預選區,我們測算的數據是,水深四米二,流速每秒零點三米,冰層厚度八十公分。」

  「這裡是一個天然的回水灣,溶氧量高,適合大魚群越冬。」

  趙有山順著鉛筆尖看去,渾濁的老眼猛地一縮。

  他認出了那個位置。

  「老鴰嘴。」趙有山吐出一個地名。

  江朝陽點頭確認。

  趙有山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這地方水是緩,魚也確實多。」

  「但底下全是犬牙交錯的暗礁石林。」

  「網下去了,容易走不到一半就得掛底,到時候魚撈不上來,網還得廢在水裡。」

  「這地方,我們四排村幾乎從來不下網。」

  幾個徒弟紛紛點頭,這是他們用無數張破網換來的血淚教訓。

  江朝陽沒有反駁,而是從旁邊抽出一張更詳細的側剖圖。

  他將圖紙平鋪在趙有山面前。

  「趙把頭,您說的暗礁,在回水灣的北側。」

  「但我們在冰面上,每隔兩米打一個探洞,用帶重錘的測繩摸過底。」

  江朝陽的筆尖在圖紙上畫出一條平滑的曲線。


  「在暗礁林的南側,有一條寬約三十米的平坦沙槽。」

  「這條沙槽一直延伸到下游的淺灘,沒有任何障礙物。」

  「只要我們的入網口避開北側,沿著這條沙槽走杆,就能把魚群一網打盡。」

  帳篷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火盆里的松木偶爾爆出一聲脆響。

  趙有山的瞳孔劇烈震顫。

  那條沙槽,是他們江面上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只有夏天水流最緩的時候,水性最好的人潛下去才能摸到。

  冬天江面封凍,誰敢說自己能摸清水底的三十米沙槽?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冰面上打洞測繩,就把這個秘密畫在了紙上。

  分毫不差。

  趙有山聲音低沉,粗糙的指腹在圖紙上摩挲。

  他手指點在圖紙中央的另一個紅圈上。

  「這裡,你標了二號魚窩。」

  江朝陽看過去:「對,這裡水流平緩,水草豐茂,底層氣泡密集。」

  趙有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說大部分是對的,但你漏算了天氣。」

  「這地方叫風口子套。」

  「上面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西北風直接順著江面灌下來。」

  「風大,冰層就凍得透,冰底下的水溫比別處冷得多。」

  趙有山手指重重敲在圖紙上。

  「魚是活物,它們也怕冷。」

  「水草再多,氣泡再密,水溫不夠,大魚群絕對不會在這兒扎堆。」

  「頂多只有些扛凍的老頭魚瞎轉悠。」

  江朝陽愣了一下。

  他腦海中迅速調取下午的勘探記憶。

  確實,那個地方的冰層比周圍厚了近二十公分,當時他只以為是水流原因,卻沒有考慮到地形導致的風寒效應。

  這是勘測設備簡陋造成的盲區,也是老一輩漁民用一輩子時間積累下來的生態智慧。

  江朝陽毫不猶豫地拿起橡皮,將那個紅圈擦得乾乾淨淨。

  「趙把頭,你說得對。」

  「我們沒有測溫設備,我當時確實忽略了整體水體降溫的變量。」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

  「這個點廢棄。」


  這一擦,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最後的一絲隔閡。

  趙有山看著江朝陽那乾脆利落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不驕不躁,聞過不惱。

  這年輕人,天生是個於大事的料。

  兩人再次低頭,目光同時在圖紙上搜尋。

  幾分鐘後,江朝陽的鉛筆和趙有山的手指,同時點在了地圖右下角的一個位置。

  「老龍口。」趙有山開口。

  「三號預選區。」江朝陽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這裡底平沙軟,上游有冰脊擋風,下游有淺灘截流。」江朝陽報出數據。

  「你說的這種地形,在我們江面都被稱為龍王爺的錢袋子,很容易拉出大個頭的哲羅鮭和胖頭魚。」趙有山給出經驗定論。

  「趙把頭,那咱們明天第一網就下在這兒?」

  「就在這兒下!」趙有山點點頭。

  然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江朝陽,收起了最後一點老前輩的漫不經心。

  「我前面聽說你是跟老尤學過一段時間的?」

  「真是後生可畏啊!」

  「一下午時間,你就能把王家店這片摸個七七八八。」

  「現在看來,你是真能跟老尤在江面上比一比了。」

  「那這樣,明天就我給你當副手。」

  另外幾個漁民都瞪大了眼睛。

  「師傅,你怎麼能讓他帶隊呢!」

  「說不定他從別的漁隊那裡獲得的魚窩點呢!」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在烏蘇里江上橫了一輩子的師傅,居然真心甘情願地把指揮權交給了這個毛頭小子。

  別人都是來教人家連隊的,就他們是來給人打下手的,這說出去了,他們四排村漁隊,不得被笑死啊!

  以後還怎麼在江面上混啊。

  趙有山瞪了後面幾個年輕人一眼。

  「你們要是有這個本事,我也給你們當副手。」

  「咱們漁隊看的是什麼?」

  「說一千句一萬句,其他都是虛的,只有沉甸甸的大魚才是最實在的。」

  而且是不是從別人那裡獲得的魚圖,他能看不出來?

  從一開始對方指出的兩個魚窩得瑕疵程度,他就能看出來。


  這絕對不是特別熟悉這邊江面的人畫出來的魚圖。

  對方剛到一個陌生環境,僅憑一下午時間就能接連找到數個魚窩點。

  這本事他趙有山是自愧不如的。

  而且這次冬捕耗時十天,他們這麼多人不可能都擠王家店渡口這邊,後面必須得沿江而上,或者是往下走。

  就像他之前說的,只要能一直找到魚窩,誰指揮都是一樣的。

  如果找不到,他自然也有理由接管隊伍。

  江朝陽這時候就沒有推辭了,這時候再推讓就是虛偽了。

  「趙把頭,咱們不分誰聽誰的。」

  「那我就先負責定點找魚窩。」

  「至於怎麼下網,怎麼收網,還得靠您這個江面上的老前輩幫我們拿拿主意。」

  「畢竟這江面上冬捕,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這方面我們肯定沒有您老經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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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的目標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在保證人員安全的情況下,把這江里的大魚,全都給撈上來!」

  江朝陽雖然把找魚窩這個事情接過去了,但同時也捧了一下對方,拿出安全這項最重要的工作作為說辭。

  趙有山聽到這話,咧嘴一笑。

  「哈哈,難怪老尤會把自己本事交外人,你這娃娃說話是真的中聽啊!」

  「明明是當副手,被你一說,我就成了壓陣的壓艙石了!

  「那行,不管怎麼說,明天江面上的總指揮,你來當。」

  「咱們就拿出所有本事,跟老尤好好再比上一場。

  「前幾年,他一直壓了我一頭,我可沒服氣呢!」

  「這次就在江面,再跟他一決高下!」

  這一刻,帳篷里的空氣,瞬間從兩軍對壘的緊繃,化作了利刃出鞘的鋒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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