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諸天萬界,人皇試煉
第337章 諸天萬界,人皇試煉
數道貫穿混沌的金色流星從天而落,在平靜的天地間激起層層漣漪,恰似一粒石子砸進了平湖0
為首那人懸於空中,俯瞰天地山河,身後懸著一張鎏金榜單,赫然是天順帝。
寇子陵、呂青玄,以及群仙盟的眾人緊隨其後。
呂青玄掃了眼周圍,發現神都三大家其他的強者並不在此間,不由心中生出幾分思量。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便是人皇仙天?」
天順帝放眼望去,卻只看到一座平平無奇的天地,無有太多神異,而進來前隱隱窺見的瓊樓玉宇,更是不見蹤影,不禁皺了皺眉。
他抬頭望去,能感知到這方天地之外,另有一番天地。
他抬手間,人道氣運凝聚,化作九條真龍繞體而生,龍首高昂,神武無比,映襯的他如同天帝臨塵。
他渾身光華繚繞,雙眸中射出神光,洞徹虛空,看到了天地之後的本質。
「嗯?」天順帝面色微變。
「陛下看到了什麼?」寇子陵問道。
「國師看不到?」天順帝反問。
寇子陵搖頭:「此方天地的壓制極大,我一身修為已經快跌落到了仙神之下。」
一旁的呂青玄神色凝重,嚴格來說不是天地壓制,而是此方天地近乎「無法」!
法理殘缺嚴重,諸多大道規則不全,在這樣的天地中別說修行,哪怕似他們這樣的仙神,在此地待久了,境界都可能滑落。
未到自成一天,就永遠掙脫不了所在天地的束縛。
「朕窺見,此方天地之外,尚有千百座不同的天地。」天順帝沉聲道,語氣帶著疑惑,「此處當真是人皇仙天?」
呂青玄目光一閃:「陛下且寬心,如此才對得上「呂愛卿有何見解?」天順帝側目看去。
「傳聞人皇得道之法與前人迥異,尋常仙人立天地人」三天,對應仙神三境,而人皇卻開闢了諸天萬界。」
呂青玄娓娓道來,「陛下所見,正符合傳聞中的描述,不知陛下能否在千百座天地中,尋得核心所在?」
「諸天萬界————」天順帝喃喃了一聲,旋即搖頭,「天地浩繁,朕也無從分辨。」
他伸手斬向前方,片刻後,擰眉道:「朕想撕裂此方虛空,進入另一座天地,都辦不到。」
呂青玄看向此方天地。
天順帝都做不成,他們就更別提了,由此可見,這片天地間必然蘊藏著令他們繼續深入的鑰匙。
「看來這就是人皇的考驗。」寇子陵俯仰天地,笑道,「陛下無需著急,若此地真是人皇之墓,真有人皇傳承,以人皇的性子,豈會不留任何後手?我等只需走一步,看一步即可。」
「朕也是如此想的。」天順帝頷首,目光最終落在數百里外的一處,「那裡有生靈存在,去那看看。」
一行人在天順帝的領頭下,朝遠方掠去。
不多時,眾人就已抵達,周遭的景致愈發鮮活,放眼望去,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
泥土牆,茅草頂,雞鳴犬吠。
幾個光著屁股的孩童追著一隻公雞滿院子跑。
不遠處的田地里種著葉片寬大的古黍,只是禾苗蔫黃,大半都枯死在了田裡。
而村口處,幾個身著粗麻短褐的村民正蹲在地上,接連嘆氣,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天順帝立在半空,看著這幕場景,眉頭早已擰成了一團。
他原以為仙天中,怎麼也該是上古遺蹟、仙家洞府,再不濟也應是奇珍異寶遍地的奇景,結果只是一座窮酸得不能再窮酸的村子?
「這些人沒有修為,都是肉體凡胎。」呂青玄掃過村子,搖了搖頭,「看來是依附於人皇仙天中的生靈。」
仙神開闢獨立天地後,要想讓天地逐漸完善,就必須在其中飼養生靈,人、獸皆在其列。
人皇的仙天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呂青玄沒料到的是,這些居然都只是普通人。
人皇居然沒有傳授他們修行之法?
不僅如此,這幫人似乎快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就在這時。
呂青玄身後,一位老者忽然擰眉,開口道:「諸位,老夫剛才聽到了一個聲音。」
眾人瞬間望去。
寇子陵饒有興致道:「青道友,你聽到了什麼聲音?」
老者沉聲道:「方才有聲音詢問我,是否願意留在此地,傳授這裡的生靈耕種之法。」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確認只有這位聽到了詢問聲。
「耕種之法?」天順帝垂眸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人皇為何會考驗這等東西?
為君者,學的是治國經略、帝王心術,誰會去鑽研那耕種之法?
寇子陵仔細問道:「那聲音可有言明代價與回報?」
「沒有說回報。」老者沉聲道,「只說若留下,至少需要留足三年時間,使得此地迎來豐年。」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留足三年?
寇子陵目光閃爍,片刻後才道:「諸位可還有人聽到問詢之聲?」
見眾人搖頭,寇子陵看向老者,緩緩道:「那就請道友應下此事。」
老者神色難看,卻是明白了寇子陵的意思。
如果這一切都是人皇的考驗,那他面對的便是第一環。
第一環都過不去,就更別說後面的了。
所以哪怕他心中再是不甘,卻也無法拒絕。
這時,寇子陵笑道:「如果考驗皆是如此,有時間的約束,那出於公平性,人皇應該會改變時間流速,這對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老者面色這才好轉,若真是在此地滯留三年,別說仙天中蘊藏的機緣了,怕是一根毛都不剩了。
天順帝淡淡道:「你且應下,事後不會少了你的那份。」
老者抱拳:「那就多謝陛下了。」
緊接著,老者抬頭望天,應下了此事。
眾人左右望去,卻未見有任何天地變化。
直至有人低呼道:「這回到小道了。」
「嗯?!」
開口之人驟然變色,神色驚怒。
不等眾人問詢,他神色陰鬱道:「我的試煉是留在此地傳授這些人修行之法,時間是————三十年!」
眾人心中一震。
三年到三十年,這個跨度未免有點太大了!
寇子陵打量了眼周遭天地,發現並未因第一人的應下而有任何改變後,道:「道友可以嘗試拒絕。」
那人面色變化不定,也摸不準是該拒絕還是應下,就聽到天順帝淡漠的嗓音傳來:「國師的話,你沒聽到嗎?」
其中威壓逼迫之意,令那人神色難看,卻是不得不應下。
孰料,在其拒絕了冥冥中的聲音後,卻是面露驚喜:「那聲音說小道可以前往下一座天地了。
」
眾人目光一凜。
拒絕了,反而能進入下一座天地?
這真是人皇的考驗?
「道友不必驚喜。」寇子陵似笑非笑道,「只是進入下一座天地,並不是進入仙天中心。
天順帝沉聲道:「國師怎麼看?」
「陛下應該也有想法了。」寇子陵掃了眼周圍,道,「排除人皇刻意玩弄我等,這裡的一切,都定然藏著深意。」
突然間。
寇子陵若有所思道:「陛下,我也聽到了。」
天順帝目光一凝:「國師聽到了什麼?」
寇子陵笑道:「是方道友剛才拒絕之事。和青道友說的一樣,沒有獎勵,沒有捷徑,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先前拒絕之人面色微變,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是好事,還是壞事。
而不等他多想,下一刻,他的身形竟已消失在此間。
眾人神色凜然,即使是天順帝也不知道此人去往了何處。
原本融合了人道氣運,又執掌了天榜,天順帝只覺天下之事都在掌控,可剛入仙天沒多久,這種自傲就被徹底打滅。
人皇留下的布置,身懷人道氣運的自己,竟是無法左右半分!
寇子陵開口道:「臣已應下,陛下稍安勿躁,不出意外,在場眾人,都會面臨一次選擇。」
話語剛落。
場中便又有人色變,開口道:「我的考驗,是留在此地,為村民尋找水源,開鑿水渠,引水灌田,時限五年。」
不過片刻功夫。
隨著上一人或應下,或拒絕,在場所有人都迎來了屬於自己的考驗,除了天順帝。
場中天順帝以外的所有人都做出了抉擇,可天順帝依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這讓他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難道自己身懷人道氣運,直接被豁免了?
就在此時,一道淡漠的聲音,終於在他腦海中轟然響起:「承載人道氣運者,汝有兩選「其一,封禁一身修為,與此地子民同食同居三年,體察疾苦。」
「其二,代天巡守,斬殺侵入此地,心懷不軌的異族生靈。」
聲音宏大如天憲,砸在天順帝心頭,讓他剛生出的僥倖瞬間破滅。
而在聽清話中含義後,他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出生便是皇室貴胄,讓他在這種貧瘠困苦之地生活三年?
「朕選第二個!」他毫不猶豫應道。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此地,只來得及將他選擇的考驗告知了寇子陵。
寇子陵望著天順帝消失的地方,目光閃爍。
生活三年,這是考驗為君者的品性?
那他們呢?他們並非君王,考驗的又是什麼?
本心?
德行?
亦或是否有繼承人皇意志的可能?
人皇究竟想通過這些事,來篩選出什麼樣的人?
而拒絕了考驗的那幾位,又去往了何處?
寇子陵抬頭望向山村,心中感慨萬千。
人皇遺留的仙天,果然不是任由他們來去縱橫的寶庫。
另一座天地中。
數道身影破空落在戈壁之上,為首者一襲青衫,正是魚吞舟。
他抬頭望向來處,心中疑惑。
在進入仙天時,他驚鴻一瞥看到了人皇仙天的全貌,無數重天地層疊在了一起。
有的天地仙光垂落,有的天地魔氣沖霄,有的佛號梵音透過了界壁傳入他的耳中,還有恍如荒古巨獸的嘶吼順著世界隔膜傳來,沉悶如雷。
宛如無數天地被濃縮在了一處,卻是各自演化,互不侵擾。
人皇的仙天為何會是這般模樣?
他回望左右。
除了肩頭的混天外,跟他在一起的,就只有安如玉與韓無咎,其餘人顯然都散落了。
他看向韓無咎,詢問他方才是否也看到了類似之景。
韓無咎神色間難掩興奮道:「真君,這恰恰證實了一個傳說!」
見魚吞舟不解,他當即詳細說道:「仙神三境,其實就對應了天地人」三界,半仙開闢的獨立世界往往對應人間」,真仙與金仙分別開闢仙界與幽冥。」
「三者其實並無固定的先後順序,例如身處幽冥的鬼仙,最先開闢的往往是幽冥天。」
「最終三界格局成型,形如大天地,最終求得自成一天,身成混元,這便是傳統的仙道。」
「但相傳人皇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而太古大變之後,也只有人皇走到了掌教聖人的高度!」
魚吞舟瞭然:「所以無論是對那位帝君而言,還是其他道君,人皇的仙天都極具參考性,或許能為他們指明通往更高處的方向?」
「正是如此。」韓無咎道,「傳聞人皇效仿的正是太古後諸天萬界的格局!」
「難怪。」
魚吞舟目光轉向安如玉,道:「血靈老母沒跟來?」
那位之前可是一直跟在安如玉身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妹妹。
「血靈老母乃是化身,並非人族,更未曾煉化人道氣運,所以不能進入此間。」安如玉語氣惋惜道。
魚吞舟愕然,看了眼肩頭的混天。
他本以為是血靈老母也散落了,可安如玉的意思————是壓根沒進來?!
這女人先前的說辭,是他們二人執掌人榜和地榜,能各自遮掩一位外來者的氣息,縱使對方沒有煉化人道氣運,也能藉此進入其中。
「你就這麼把祂甩掉了?」他沒忍住問道。
「妾身也沒料到辦法失效了。」安如玉眼神中看不到半分惋惜之色,反而目光奇異,看著魚吞舟肩頭,「妾身才是真的好奇,為何郭少俠肩頭這位妖族大聖,能進入人皇仙天。」
魚吞舟焉能猜不到,那位血靈老母就這麼被安如玉給耍了。
不知道這位在外面是否已經氣得跳腳————
但也正因如此,魚吞舟看向混天,一人一鳥目光相接,彼此心照不宣。
人皇果然在混天身上留有後手!
這才讓這廝毫無阻礙地進入了仙天。
「玄都道友————」混天突然望向某處虛空,渾身翎羽近乎炸起,「我————我感應到了————血脈本源的氣息————!!!」
魚吞舟心中一震,人皇真在仙天中,為混天留下了當年的部分妖軀?
安如玉眨眨眼道:「這位大聖怎麼還炸毛了,是感應到了什麼嗎?」
突然間。
韓無咎面色掠過驚疑,掃過四下,卻沒發現耳邊聲音的來源。
「真君,我方才聽到了一道聲音「什麼聲音?」魚吞舟當即望去。
韓無咎遲疑道:「那聲音詢問我是否願意留在此地改造山河,使得此方天地變得更適宜人居住,時限是十年。」
魚吞舟心中驚疑,肩頭的混天以元神感應四方,卻沒找到有人潛匿在暗中。
安如玉忽然開口:「妾身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人皇留下的考驗了。」
魚吞舟感應著燕迴風進入前留給他們的劍光,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
這說明其他人和他們當下所在,不在同一座天地。
而此地也明顯不是仙天核心。
「考驗————」魚吞舟眉頭皺起,「只是這十年有些太長了,不知道其他人的考驗是否也是如此」
0
安如玉思慮道:「韓道友不妨應下。」
韓無咎卻是看向魚吞舟,等候他的態度。
魚吞舟沉聲道:「那聲音還說了什麼?」
韓無咎搖頭:「什麼也沒有。」
魚吞舟與混天展開了討論。
後者原本還沉浸在感應到自身妖軀的喜悅中,一心想去尋找妖軀所在。
但在感應到它根本無法撕裂天地界壁後,當即老實了,重新冷靜下來。
「應下吧。」混天沉聲道,「如果這真是人皇留下的考驗,時間是最不需要在意的東西,你能否通過才至關重要。」
魚吞舟也點了頭。
韓無咎當即應下。
下一刻,魚吞舟耳邊也傳來了淡漠的話語聲:「東去三百里,教化當地生靈,傳授耕種之法。」
種地?
魚吞舟一愣。
好像已經過去許久的記憶,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這個他也稱得上擅長!
洞天中,他沒少在道觀後面的菜園子裡翻土播種,琢磨農事。
魚吞舟選擇應下後,看向安如玉和混天,不知這兩位會收到何等考驗。
混天搖頭,表示自己一直沒聽到其他聲音。
而安如玉則安靜了一會,才道:「妾身的考驗,是教會三百里外的當地人織布之法。」
魚吞舟詫異道:「你還會織衣?」
安如玉旋身一轉,衣袂翻飛,白裙如雪似月,道:「妾身這一身,便是妾身親手為自己做的。」
一旁的韓無咎則忍不住暗道,男耕女織?
混天眼瞳中忽有微變。
它聽到了!
那熟悉的威嚴浩蕩之聲響徹腦海,令混天渾身翎羽顫慄:「混天,你當感恩。」
另一處天地,一尊巨大的丹爐靜靜矗立。
丹爐前,守正道人看向周遭滿眼都寫滿了期待的「本土生靈」,不禁失笑。
讓自己教他們煉丹?
這未免也太簡單了些。
莫非這就是人皇道統的優待?
一群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流民面前,蘇老幫主撓了撓頭,由自己帶領他們重新建立家園?
莫非人皇老人家也知道他是丐幫之主,乞丐的頭頭?
望著眼前這方接近破滅的天地,了色方丈與了空神僧並肩而立,神色無與倫比的凝重。
他們都已收到了冥冥中的考驗。
千言萬語,最終都指向了一問
佛法何以救世?
一個奄奄一息的壯漢身前。
李景玄默然而立,他面對的問題簡單而又棘手。
身前之人,乃是十惡不赦之罪人,卻因救人而身受重傷,自己是救還是不救?
李景玄抬頭望去,好似能看到冥冥中的一雙藏在所有天地後的冷漠眼眸。
這是人皇對他的問心?
不————
這是人皇對上清道統的「問心」!
上清一脈,一向有教無類,不分高低貴賤,而現在人皇好似在問他一何以區分善惡?
所有進入仙天者,幾乎都得到了「安排」,這當中甚至不僅僅是人族,還有外來的異族生靈。
某座天地中。
牛奎從巨大的坑洞中爬了出來,晃了晃腦袋,慢慢從直墜砸地的懵逼中恢復了過來。
此次人皇仙天開啟的太過匆忙,妖族這邊插手較晚,幕後幾位妖族道君聯手將它們強行丟入了仙天中,故而遭惹來了天地排斥,令它的「落地方式」不是太好。
下一刻,牛奎面色僵在了那裡。
它茫然地望向前方。
「讓俺幫助人族耕地?」
真把它當牛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