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與我道德一脈為敵者
第317章 與我道德一脈為敵者
「劉兄,人已經擒獲了,相關對話也已記錄在案,並以海外的留影石記錄下。」
來自身後的聲音打斷了劉千刀的思緒。
他回過神,點頭道:「全部押送至懸北郡,通知郭家來懸北郡領罰。」
身後外景沉聲道:「劉兄,此次抓了不少人,是否要敲打一批,嚴懲一批?」
劉千刀清楚這位的意思,無非是敲打後拉攏一批,但他搖頭道:「用不著。」
「魚吞舟喜歡一次性到位,所以這次無需留情,心存半分姑息,凡是牽涉其中者,一律當斬。」
後者眉宇一揚,笑道:「這位竟是比陸兄下手狠辣的多,各家兄弟應該都會喜歡這般作風。」
劉千刀淡淡道:「他對北原如此,對北溟也是一樣,你回去後告誡某些人,北溟的功績不是某一家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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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來了北原,若是依仗過往功績,和郭家這等世族別無兩樣,那就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後者笑道:「劉兄放心,話我必然帶到。」
劉千刀又道:「你們留兩個人,清點下衙門和那知縣家裡的錢銀,安頓好這條街上的窮苦百姓,好讓他們度過這個冬天。」
「好!我來安排!」
劉千刀一直想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只是苦於自身能力的不足,最後牢牢記下懷清對他的勸告在力所能及之時多做幾分,就已經無愧於心了。
他的確只能相助這條街上的窮苦人家一時,那就助這一時之力。
「等到了來年開春,一切都會變好的。」
他看著在老人餵食下,喝著野菜湯的瘦弱孩子,喃喃著,也如此堅信著。
他轉身,神色重歸毅然和冷漠,回歸懸北郡。
一日後。
郭百勝正在書房處理家族今年各地的產業收益,忽覺心頭一陣煩躁,莫名不安。
他起身來到院中,皺眉片刻,喚來一名管事:「懸北郡那邊最近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回家主,懸北郡近期並無大事發生,那位魚吞舟也一直未曾露面。」
「飛白那邊呢,行事可還順利?」
「少爺不久前才傳回消息,說東平縣已經辦妥,他即日前往最後的石林縣,現在應該已經到地方了。」
郭百勝微微頷首,飛白辦事他向來放心,可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心中不踏實。
「再派人去催催飛白,讓他辦妥後就儘快歸族。」
「是。」
管事剛退下,就有一名郭家之人匆匆而來,面色青白,進來便直接傳音道:「族兄,不好了,飛白被懸北郡的人抓了!」
郭百勝面色驟變,猛地轉身:「你說什麼?!」
「飛白已經被北溟的人手擒下,押往懸北郡,帶隊的是那劉千刀!他們還派人給我們送來消息,令你即刻啟程,七日內趕赴懸北郡!」
郭百勝心頭巨震,他閉上眼,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第一時間詢問的不是嫡子的情況,而是急聲道:「其他幾家是什麼情況?」
「已經在派人聯繫了,還沒得到消息。」
郭百勝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懸北郡那邊欲圖對他們下手了。
這個時候,最關鍵的是得到其他幾家的支持!
必須同氣連枝,共進退,才能遏制北溟派系的囂張勢頭。
「劉千刀————這傢伙怎麼敢的!」他咬牙道,「姜問玄已經被姜家的破事牽制,北海戰事暫息,卻也不是徹底解決,他一個北溟的管事,也敢抓我郭家的人?」
他並不擔心飛白是被抓了現行。
因為此行的名義,僅是將各家死刑犯押往郡城,送去血河道這種事,絕不可能做得這麼明目張胆。
如此,劉千刀根本抓不住他們與血河道聯手的把柄!
但即使如此,郭百勝面色依舊陰沉到了極點。
命令他們七日內趕往懸北郡?
這是真把自己當北原之主了?
那魚吞舟能不能回來都已是未知數!
單憑一個北溟,只要北海戰線的隱患沒有消除,他們就不可能在北原站穩腳跟。
「繼續聯繫另外幾家,我要親自和他們的族長聯絡。」
「另外,以郭家的名義送信去往小雷音寺在內的幾家道佛祖庭,請幾家看在過往香火情的份上,派人出面調和。」
郭百勝陰沉著一一下達命令。
各大世家最強之處未必是實力,而是世世代代修繕的關係網。
若他們幾家聯手,或許不足以讓那幾家祖庭直接插手,對付北溟派系和魚吞舟,但足以請來說情。
屆時魚吞舟不在,北溟派系難道還敢不賣那幾家面子?
郭百勝神色冷厲,血河道若能在這個時候,傳出魚吞舟的死訊,那必將是迎頭痛擊!
很快。
僅僅是兩日,消息就已傳遍了北原。
連同金陽郭家在內的七大門庭,收到了來自懸北郡的傳喚,命令七大門庭的族長在七日內趕至懸北郡。
整座北原隨之都被驚動。
各家很清楚,這是要動手了!
但誰也沒料到,那邊一出手,就要拿七家門庭開刀!
七家千年門庭,在北原的勢力說盤根錯節毫不誇張,就連昔日謝家欲圖稱霸北原,南下中州時,也多為招攬,而非打壓,更別提滅族了。
一時間,北原各家全部陷入了沉默,長久駐紮在懸北郡的各家勢力代表,也不再繼續活躍、奔波,都在等待最後的結局。
是魚吞舟妥協,還是真能一次性撬起七大門庭?
這註定會是徹底決定北原格局的一場爭鬥。
在這樣的等待下,七家門庭都各自送信去往了相熟的武道大宗,道佛祖庭,請動他們出面說情。
同時,就連昭陽李家的李淵明,也再次收到了來自七家的求助。
已然得知消息的李淵明,一眼就看出了七大家族的把戲。
七家明顯知曉正面硬抗沒有好結果,率先就將自己擺在了弱勢地位,示敵以弱。
在沒有實質證據的情況下,懸北郡一方若強行出手鎮壓七家,只會惹來所有世族的牴觸。
再加上他們請動的幾家說客,懸北郡若依舊無視,多少也會開罪這幾家大宗。
說到底,懸北郡一次性對付的門庭太多,難免引起各方驚懼。
這是世家標準示敵以弱的打法。
如此下去,懸北郡必然陷入束手束腳的兩難境地,最後被迫妥協。
但是————
李淵明嘆了口氣,遙望已經入冬的蕭瑟天空。
若按照世家間的規矩行事,懸北郡大概真的會落入兩難境地。
可問題就在於,自從上次與魚吞舟談過後,李淵明便很清楚一件事魚吞舟流民出身,卻為道門三清傳人,他從來都不準備遵守所謂世家間的潛規則。
那位信奉的,是純粹的「武道」。
或者說————
北原各家還遠不值得他「講情面」。
七家的種種手段,註定皆是徒勞。
自己早已勸過他們了。
如之奈何。
北原入了冬後,時間似乎過得極快。
七日時間一晃而過郭百勝在內的七大家家主,皆已趕到懸北郡,彼此間早已同氣連枝。
他們此次不僅發動了族中所有人脈,請來小雷音寺、長青山、真武派等大宗的高手調和。
更是再度和血河道取得了聯繫,確認血河道大獲全勝,成功將魚吞舟逼至絕境,只剩
半截元神脫逃。
而那位血河道主更是尋到了九幽的裂隙,實力大進,即將引導九幽本源,改造北雖然不清楚改造北原是何意,但七家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如今魚吞舟垂死,只剩北溟獨立支撐,他們倒要看看劉千刀如何面對小雷音寺在內的諸家大宗高人的出面干涉!
這一日。
整座北原的目光,都落在了懸北羅家中。
在看到一位僧侶走入城中後,早已等候多時的各家代表,輕易地就認出了這位。
「小雷音寺的無寂大師居然來了,聽聞這位的師兄,當年曾經試圖度陸懷清入空門————」
有人低聲道。
「是那位無苦大師吧?當年與了色神僧齊名,卻因修行的乃是正統佛門之法,至今還未突破仙凡藩籬。」
「那位是長青山的法真道人?」
「謝家雖然已經敗走,卻還有一位謝家子拜入了長青山,聽聞此子已然身居高位,雖有耳聞其和族中不睦,但此子終究是謝家人,不知長青山此次會如何插手————」
很快,一僧一道同行走入了羅家中。
「嗯?少林寺的了空神僧居然也來了!這位乃是當世地榜上最有可能破入法相的五人之一!」
「與他同行者,是真武派的玄瀾前輩,也是一位大宗師!」
「等等————這是南華宗的清黃道人!南華宗遙隔這麼遠,此次居然也派人來了?七家的面子這麼大?」
郭百勝眉頭一揚,沒想到另外六家連南華宗的人都請來了。
此次天外強者雨落中原,出手最多,斬殺最多的,皆是南華宗那位太上劍主燕迴風。
在老王爺和武祖同時消失後,這位幾平就是天下第一!
隨著一位位高人步入羅家,守在四處茶樓的各家代表,不禁震撼七家的底蘊。
佛門祖庭就來了兩家,道門祖庭來了三家————
忽然,有人看到一位背劍的年輕道人從長街盡頭走來,瞳孔驟縮,待此人走入羅家後,才深吸一口氣,道出了對方來頭:「李景玄————」
「上清一脈的仙人轉世。」
「看來那位也不是孤立無援。」
說到這,頓時有人心生疑惑:「天下有名有姓的大宗幾乎都來了,這些當真都是七家請來的?」
「應當是,郭家和小雷音寺一直有香火情,錢家昔日也有人拜入真武山,後來成了外景長老————」
有人一一歷數了七家的關係網,眾人聽得不禁暗自點頭。
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蘊!
要想請動他們對付魚吞舟極難,但只是說情,讓那位賣幾分情面,卻是不難。
有人仰著脖子,卻也難以看清裡面的動向,只能靜待最後的結局。
羅家正堂。
羅地陽等人早已到場,但今日的主角卻不是他們。
堂中,無寂大師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這位小雷音寺而來的高僧,鬚眉皆白,一身袈裟纖塵不染,周身佛光隱隱,與少林寺不修邊幅的了空大師形成鮮明對比。
面對郭百勝的請求,這位嗓音溫潤道:「貧僧來此,只為化解紛爭,北原不易再生動盪了。」
郭百勝連連稱是,態度擺得極低。
包含他在內的七家代表,迎上了自家請來的諸位強者,都將姿態放得很低。
他們未曾試圖讓這幾家對付劉千刀一方,只是言北溟對他們誤解甚深,懇請幫忙調和一下,放出他們的族人。
這是七家早就商定好的計劃,一如李淵明所猜測的那般。
而他們如今要對付的,已經不是魚吞舟,而是北溟派系!
郭百勝神色間神傷憂慮,心中卻是沉靜,沒有半分焦灼,早已謀劃妥當。
今日就先讓北溟派系成為北原公敵,等不久後魚吞舟的慘敗消息傳出,他倒要看看北溟派系如何自處,拿什麼入主北原!
他看向其他人,在看到李景玄時,眉頭微皺,同樣認出了這位上清一脈聞名十數年的高才。
此外,在看到南華宗的清黃道人無人招待時,不禁疑惑地看向另外六家。
這位莫非不是他們請來的?
就在他心中疑慮漸生時。
劉千刀的身影已然踏入了堂中。
堂中氣氛驟然一凝。
各家家主看向這位,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位率先發難,苦笑道:「劉兄,我族的小輩究竟犯了什麼事,讓你將其拘押到了懸北郡,還派人令我等七日內來領罰?」
劉千刀卻是未曾理會,而是將堂中來自各大祖庭的面孔盡收眼底。
他微微揚眉:「無寂大師也來了?」
無寂起身,雙手合十:「劉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七家縱有不對,也當以和為貴。」
劉千刀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看了眼其他家的代表,忽而笑了。
「看來,此次只有無寂大師是為七家說情而來。」
這話一出,包括郭百勝在內,七家家主心中莫名一緊。
這是何意?
「無寂大師可知,七家究竟犯了什麼事?」劉千刀緩緩道。
郭百勝心中瞬間凜然。
關鍵來了!
此人果然已經查到了他們和血河道暗中勾結,但手中絕無確鑿證據,他們只需咬死,就可————
「算了,不重要了。」
劉千刀語氣淡然而隨意。
郭百勝怔然當場,只覺腦海中一空,就像蓄足力道的一拳即將轟出時,卻發現迎面而來的是團棉花。
什麼叫————
不重要了?
劉千刀看向諸強,拱手道:「敢問諸位,因何來我北原?」
無寂大師眉頭微蹙,同樣察覺到了事態的不對勁,未曾再開口。
少林寺的了空大師笑道:「來此只為見識一番,太清道德一脈的傳武天下,究竟是怎麼個武道。若是可行,少林寺亦想借鑑一二。」
清黃道人微微頷首:「師兄說同為道門,命貧道來此觀摩學習,若合適,便引進南華宗轄境之內。」
輕笑聲中,那位雖然年輕,卻令在座各位無人膽敢輕視的上清道士,起身道:「劉道友,還是讓我那位魚師兄出來說話吧。」
魚吞舟?
郭百勝心中不妙的感覺瞬間壓下。
對了,這些人還不知道,魚吞舟已經————
清朗之聲從堂外傳來。
「李師弟,好久不見!」
不等眾人反應,一襲青衫闊步踏入堂中,手中還提著一道生死不明的人影。
郭百勝等人未看清來人,卻是第一時間看清了此人手中如麻布般提著的存在。
那是————
血河道的長老梁碩夜!!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凍結了郭百勝的五臟六腑,渾身血液。
他不可置信地望去,只見來者赫然是血河道口中,只剩半截元神脫逃的魚吞舟!
了空大師眼中精光一閃,道:「魚施主!你手中的可是血河道的長老梁碩夜?」
魚吞舟將手中之人丟到地上,笑著看向郭百勝在內的諸家家主,意味深長。
只是這一眼,就讓他們渾身僵住。
「魚某剛出洞天大門,就遇到了迎面撞上來的此人,順手就給拿下了。」
「可惜,血無崖屍骨無存,僅剩半截元神逃脫,不然今日若能提著他的首級而來,諸位的臉色,想來會十分精彩。」
了空大師感慨道:「此獠詭計多端,昔日從貧僧手中逃脫,不曾想今日落入了魚施主手中,也算————」
他忽然一怔。
「魚施主剛才說————」
堂中怔住的不僅是這位少林寺的高僧。
各家強者都疑惑且茫然地望去。
因為他們似乎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魚吞舟含笑道:「魚某於人皇洞天中遭遇血無崖,一番苦戰後,斬其肉身,此獠僅剩半截元神逃入了九幽。」
堂中寂靜了足足十息。
緊接著,一聲茶盞落地聲從郭百勝身邊傳來,卻沒有將這位郭家主喚醒,他仍舊怔然在原地,許久沒有回神。
只覺這般說辭————
和血河道的好生相像。
究竟是誰在撒謊?
前方那道青衫映入眼中,郭百勝只覺頭暈目眩,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與這等妖孽為敵,郭家究竟是有多想不開?
不知過了多久。
真武派的玄瀾道人打破了堂中的沉寂,感嘆道:「不愧是太清一脈的高徒,在下佩服。」
魚吞舟揮手,劉千刀當即示意下屬將七大家主的族長拖走。
沒有審判,沒有問罪,就只有一道冰冷而浩大的拳意相壓,便讓他們準備多日的腹稿都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半個字。
他們只能將求助的目光轉向各家強者。
可他們眼中僅存的希望,卻只是靜靜目睹這一切,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例如了空大師始終心懷悲憫,選擇閉上了眼。
「我早就提醒過他們了,與我道德一脈為敵者,皆為魔道。」
「可惜,他們不當回事。」
魚吞舟落座主位,看向各家大宗代表,笑道:「各位來此的意圖,魚某大致已經猜到了。」
「正巧,魚某近日在人皇洞天中,觀摩其中壁畫,有了幾分感悟,開創了兩門武學,還請各位品鑑一二。」
懸北郡今日真正的客人,從來不是七大家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