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認祖歸宗,讓他好看!
第160章 認祖歸宗,讓他好看!
南華郡,望海茶館。
最新一期的龍虎榜已經貼在了茶館門外的告示牆上,圍觀的江湖人士里三層外三層,擠得後頭的人只能踮著腳尖從人縫裡瞄幾眼。
茶館裡頭更是熱鬧,跑堂的嗓子都快喊啞了,氤氳的水汽和鼎沸的人聲攪在一起,把這處原本還算清雅的臨海茶館變成了菜市口。
「榜上前四位我沒話說,畢竟有道途異象頂著,可這謝臨川籍籍無名,憑啥能入前十,還險些把戒色神僧擠出去了!」
靠窗那桌,一個絡腮鬍大漢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頓,茶水濺了半張桌面,冷哼道,」咱家上個月還見過神僧,一手大力金剛掌,端的是化腐朽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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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桌一個青衫文士模樣的人看著榜上一行,放下茶杯,若有所思道:「法號滅度?」
「竟然是小雷音寺的傳人,這一脈修的是小乘佛法,居然也入世了?看來龍門中,這位與戒色神僧間定會做過一場,此乃大乘與小乘之爭!」
聽聞此話,旁邊有人嘿然道:「這麼說起來,如今就只剩下金剛禪寺了吧,還在爭執是走大乘還是小乘。」
「沒錯,都在等那位佛子一錘定音了。」一位劍客接話,眼中似乎滿含期待道,「聽聞那位還在羅浮洞天中,不知何時出世。」
茶館角落處,戴著斗笠的安子聞言抬頭望向劍客。
後者似有所覺,回首望去。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只一觸,便各自移開,茶館裡的氣機交鋒來得快散得也快,沒幾個人察覺。
「寶家的女菩薩?」劍客收回視線,低語一聲。
而旁人的話題也已經轉移到了近期有誰途徑南華郡。
南華郡地處南勝洲與中原的交界處,要想前往南海龍宮,就勢必會途徑此地。
同時,南華郡也是南華宗的地盤。
「北溟洲【落霞洞天】的霓裳仙子數日前就已經進南勝洲了。
,「這位怎麼跑我們南海來了?」
「北海還在打仗,這次進萬古龍門,東西南三海龍宮皆可,所以這次各家武者任選其一,不會在最初就聚到一處。」
「誰消息靈通,知曉龍虎榜前幾位,都會去往何處?」
「榜一的風煙冷風女俠消失匿跡了半年多,最近又在西漠現身,不出所料是去往西海龍宮了。」
「聞香教那妖女肯定是東海,畢竟去年聞香教就在東海折騰了好一會,不知道布下了什麼局。」
「鄧蒼瀾不久前在東荒殺了浮丘山的姚良,聽聞浮丘山上特意下來了位輩分挺高的年輕道士,叫做金不喜,兩人不出意外,應該都在東海龍宮聚首了。」
「魚吞舟魚少俠————這位不久前沿循來龍江而下,最後在東南郡登陸,筆直向南而去,當是直奔南海來了!」
「嘶,那繼承了當年老王爺狂徒之稱的魚少俠要來咱們南海?不是說他之前也在西漠嗎?」
「什麼老黃曆,魚吞舟早就從西漠往這趕了,前不久於東南郡現身,大概率是奔著咱們南海來的。」
「那為何不是東海?難道是擔心鄧蒼瀾和安如玉聯手?」
「你蠢啊,去年東海龍宮因為這位折了一條外景龍族,換你,你會跑敵人老巢去?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錯,魚少俠可沒有遮掩行跡,相反,行蹤相當張揚,簡直就是昭告各方,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此次的目標就是南海龍宮!」
先前謀不平的絡腮鬍大漢突然道:「戒色神僧也已經入了南勝洲。」
劍客起身撫掌笑道:「如此,前十中至少有三位匯聚南海,當真令人期待。」
「三位?另外一位是————」有人聞聲望去,卻只看到一道背影。
劍客走出茶館,沒有幾步,就被一位武者攔住,他眯眼望去,笑道:「誰家這麼大手筆,神通中期的武者當做跟班侍衛?」
攔路的武者傳音道:「敢問,可是龍虎榜第九的【一劍橫江】林越橫林少俠?我家殿下要請!」
林越橫剛要發問對方殿下是何人,突然注意這位嗓音尖細,喉結不顯,心中一動:「你家殿下在皇室中排第幾?」
「自是第一。」
「原來是大炎太子姬昭玄。」林越橫目光微動,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位選擇的居然是南海!
他沉吟道:「林某尚有要事在身,今日怕是無緣拜會太子殿下,還請代為轉告。」
說罷,他也不管面前這位,就要提劍揚長而去。
這個時候接觸大炎太子,可不是什麼好事。
且他們橫江劍派,也沒什麼需要仰仗皇室的。
這時,對方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殿下此番相召,非止林少俠一人。所議之事,也與萬古龍門內部的情勢密切相關,還請林少俠斟酌一二。
「7
林越橫腳步一頓,回首淡然道:「還請帶路。」
這時,他看到茶館中走出一位戴著斗笠的女子,正是寶家那位,此刻也被一人攔下,拱手相邀。
林越橫眸光一眯。
看來這位太子所圖不小啊。
準備召集所有聚往南海的武者不成?
如此,魚吞舟不知是否也在其中————
思索間,林越橫跟隨侍衛,穿過街道,走向一家酒樓,直達頂層的雅間。
一入屋中,太子姬昭玄緩緩轉身,身著玄衣勁裝,上衣繪日月星辰五章,下裳繡山龍華蟲四章,氣度沉穩異常,此刻微微頷首道:「林少俠,寶女俠,初次相見,請入座。」
林越橫環顧室內。除侍衛之外,已有七人就座。其中過半是熟面孔,都是龍虎榜上的人物,排名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間。
另外三人卻面生得很,其中一位女子的眼睛格外醒目。金瞳璀璨如熔金,眼角特意以金粉細細描摹,愈發灼灼奪目。
林越橫初時以為是龍裔,但很快便覺出不同一這雙金瞳並非龍瞳,瞳光清正,隱有神靈氣象。
大炎境內身具奇異血脈者不在少數,但有這等金瞳的,他只在傳聞中聽過一家,神都澹臺氏。
而能與澹臺氏同席而坐的,莫非是除安國姬氏外的另外兩家?
很快,姬昭玄就驗證了他的猜想。
「我來為大家做一番介紹。」
姬昭玄語速平緩而令人舒服,帶著幾分笑意:「這位是蕭衍之蕭兄,來自神都蕭家,修行的是古法,實力堪比半步外景,只高不低。」
林越橫望去,只見此人生得清瘦,面容稱不上俊美,卻有一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沉靜。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近乎空洞的平靜,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波瀾。
「這位是澹臺家的澹臺明玉,修行的同樣是古法,實力堪比半步外景。」
林越橫試探問道:「這兩位的年齡,似乎都不在三十之下?」
澹臺明玉一身白衣一塵不染,氣質出塵,容貌保持在二十歲左右,明艷不可方物,嘴角雖噙著笑意,眼底卻淡漠如隔世。
此刻她聞言望來,金瞳熠熠生輝,倒映出了林越橫的身影,似笑非笑道:「關心女人的年齡可不是君子所為。」
姬昭玄微微一笑,將話頭接了過去:「在各家的強烈要求下,出於某種考慮,皇室已放寬名額限制,不再局限龍虎榜上的年輕一輩,只限外景之下。畢竟龍門背後所系,於人族而言干係重大。」
林越橫笑笑沒再說話,心中卻是冷笑,萬古龍門本是年輕一輩的爭鋒之地,現在卻隨著各家間的爭鬥,淪落得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了嗎?
古法修行到半步外景,哪怕是借著古法重興的東風厚積薄發,這兩位也少說三四十的「高齡」了,與自己相差十幾、二十年。
而別說二十年,再給自己兩年,外景也能斬得!
姬昭玄繼續介紹道:「這位是姜風陽,來自洛水姜氏,常年身處海外戰場,此次被其父喚回,代表姜家參戰。」
聽到這,林越橫望去,對方一身黑色短打,袖口紮緊,腰間束帶,很像軍中武人的打扮,不由多出了幾分敬意,拱手道:「敢問閣下在哪座戰場?在下日後習武有成,也有意前往戰場磨礪。」
姜風陽聞言抬頭,沉默片刻,惜字如金道:「不怕死就去北溟,單純歷練就去西邊。」
林越橫抱拳道:「多謝。」
餘下幾位不待姬昭玄出聲,已紛紛起身,拱手寒暄:「林少俠,上一次見面已是三月前了!」
「林兄,好久不見!」
林越橫一一還禮。這幾位都是舊相識,往日有過數次切磋,彼此算是知根知底。
待眾人寒暄落座,姬昭玄斂去笑意,語調漸沉:「之所以請諸位齊聚於此,是因為萬古龍門之後的隱秘,牽涉著整個中原人族的興亡。此番龍門開啟,不僅有我人族入內,海外諸族也將同入。」
——
林越橫眉頭皺起:「海外遺族,也會參與?皇室沒有阻止的辦法嗎?」
「萬古龍門的門戶不止三海龍宮這幾處。海外龍族同樣掌握了相關入口。」姬昭玄緩緩道,「所以這次之爭,不單單是同輩切磋,更是族群之爭。」
林越橫沉默了一息。
難怪皇室會在最後關頭放寬條件,怕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準備的!
「殿下還知道什麼內情嗎?」林越橫繼續詢問。
姬昭玄拱手,言辭懇切:「有些內情,請容姬某暫且保留。待諸位隨我抵達海城,等到所有匯聚於南海的武者齊聚一堂之時,姬某自當將所知一切公之於眾。」
在場部分武者連忙起身,表示定然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包括澹臺明玉三人,同樣有所表示。
林越橫神色不變,微微頷首,心中則是明了,這位顯然是想爭奪進入龍門後的主導權。
而就眼下來看,三大世家顯然是支持姬昭玄的。
如今變數,就只剩魚吞舟與戒色法師。
而想到此,林越橫就不禁皺眉,此次萬古龍門居然還有海外勢力插手?
皇室究竟都隱瞞了些什麼?
姬昭玄率先起身道:「事不宜遲,諸位,我等一同啟程奔赴海城!」
很快,大炎太子姬昭玄召集了一批青年才俊共同奔赴海城的消息,從南華郡散布出去。
而此刻,魚吞舟已然抵達了海城。
海城位於南勝洲的臨海之地,最近南海龍宮,正是各方武者最終的匯集點。
他未曾隱瞞行跡,甚至刻意釋放一身拳意,引來各方注意。
一時間,「狂徒」魚吞舟入城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無數早已齊聚海城,就等著看年輕一代爭鋒的武者們,都在打探這位的下榻之地。
而魚吞舟也未曾令他們失望,直接包了海城最高的酒樓,醉海樓的頂層,就像在靜待各方武者登門挑戰。
醉海樓頂層。
「呵呵,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來自南華宗的外景長老清山道人撫須而
笑,提到,「清芷師妹昔日送回山門中的書信中,提及過魚少俠幾次,只可惜終究是我等沒有識人之明啊。」
魚吞舟微笑道:「前輩說笑了,洞天之中,值得尊敬的長輩並不多,清芷前輩算是其中一位。」
昔日洞天中,這位見他菜園照料的不錯,便委託他開墾菜園,酬勞是些油鹽米糧,從無拖欠,也從不給他畫大餅。
聽聞魚吞舟對師妹的評價,清山道人神色愈發柔和幾分,他笑道:「我去年也曾去過一趟羅浮洞天,只可惜還是晚了幾步,那時你已經隨墨巨俠離去。」
魚吞舟忽然想到一件事:「敢問前輩,南華宗可是隸屬於太清一脈?」
「我宗尊道德天尊,卻因古法失傳眾多,故而不敢自稱太清一脈,真要論起來,我宗當屬於南華天尊的道脈。」
清山解釋道,知曉面前這位,似乎與上清一脈有關,四捨五入大家都算是三清門生了,如此更添幾分親近。
果然,在自己道出屬於南華天尊門下後,對面年輕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柔和了起來,更為親近,甚至多了幾分————
和藹可親?
清山道人心中錯愕,旋即很快意識到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魚吞舟閒聊了幾句,狀若隨意道:「我之前在西漠有過奇遇,了解到太清一脈,有一位玄都大法師,為道德天尊大弟子,不知清山前輩可有聽聞?」
清山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敢問魚少俠,記載位於何處?不瞞你說,我等道脈掌握的諸多秘聞,失傳嚴重,還請告知,若能補全,對我道門一脈來說,也算是認祖歸宗」了!」
認祖歸宗————
魚吞舟乾咳一聲,何至於此,何至於此————日後再認!
「是西漠之行,與風女俠一同誤入的一處傳承之地,可惜目前找不到了。」他搪塞道。
「哦?」清山眼睛一亮,「風師侄也知曉?多謝魚少俠告知!」
風煙冷曾在南華宗練劍五年,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僅是他師兄的記名弟子,沒有正式收入南華宗內。
「可惜,兼葭師侄還在劍池中閉關,不然此次接待魚少俠的,就該是她了。」
聽到清山道人的惋惜之聲,魚吞舟也不由想起了洞天中的漚肥仙子,不由好奇道:「她還在種地嗎?」
「種地?」清山一愣,旋即搖頭道,「兼葭師侄回了山門後,就刻苦練劍,每日幾乎沒有任何餘暇。」
魚吞舟微微頷首,心道不行啊老曹,洞天的優良傳統都給你丟哪去了?
就在此時,醉海樓之下,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傳來,帶著昂揚戰意:「南海商會任不平,還請魚吞舟魚少俠指教一二!」
聞言,魚吞舟一笑:「今日,就不繼續招待前輩了。
清山道人面露笑意,不再打擾,只道等兼葭師侄出了劍池,再讓她來拜訪,隨後告辭離去。
只是剛離開醉海樓,他就感受到了那股宛如大日凌空般的浩蕩拳意,不由怔然半空。
昔日到訪羅浮洞天時,清芷師妹曾說他來晚了,人生多了一憾,未曾見過那道自稱後世武者,要與武祖問拳的大日橫空般的拳意————
魚吞舟站在醉海樓頂樓,負手而立,目光未曾下視,而是望向天空,似與天齊平,一身拳意如驕陽烈日。
而面對下面武者的挑戰,他只有輕描淡寫一句話,卻在海城武者眼中道盡狂放:「不怕死,就來。」
天地間驟起大風。
風起而雲涌。
海城無數武者仰頭望之,終於隱約明白了龍虎榜上那「拳在天者」的稱號是為何意。
這一日,魚吞舟連敗七人,無一人登樓成功,皆是一拳落敗,心服口服。
初時四方處處叫好聲,打到最後,卻是四方沉寂,那種壓倒性的拳意,讓一眾武者無人再敢挑戰。
魚吞舟立於頂樓,神色平靜,身形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拳意如日凌空,橫壓海城。
遠處各家武者無不感慨,而今恐怕只有龍虎榜前十,才有登樓一戰的可能了。
只能期待後續有龍虎榜前列的武者,能趕來與這位盡興一戰!
也是在這一夜。
一直負手立於樓頂,俯覽同輩小的魚吞舟,突然睜眼,神色間是如臨大敵的戰意熾盛!
一道極輕極遠的銀鈴聲從夜色深處傳來,叮叮噹噹,像隔著一層薄紗,又像隔著一整年的光陰。
夜色下,一道身影緩緩「走」來,凌空而行,月光鋪在她的腳下,海風拂動她的衣袂和發梢。
她今日穿的仍是一襲白裙,月光落在裙上,便如流水般淌開。
她描了眉,點了唇,雙手學著魚吞舟的模樣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巧笑嫣然。
「郭少俠。」
聲音從風中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促狹。
夜色中,少女雙手輕提裙角,凌空轉了一圈,裙擺旋開,靈動活潑間,更顯清麗出塵。
她笑意盈盈,將某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我這身新衣裳,好看」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