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武道萬仞,我為高山
第93章 武道萬仞,我為高山
「【九陰手】張燕?」
張清河目瞪口呆道,「魚兄,數月不見,你現如今是什麼境界?鍊形大成?!」
「剛筋骨皮大成不久,血氣都未曾擰一,哪來的鍊形大成。」魚吞舟搖頭,聽到張燕之名,他才瞭然不久前迎戰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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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正榜第四十一名【九陰手】張燕,鍊形大成,已然開了三竅。
鍊形大成後,凝聚血氣烘爐,血氣與內氣相融,可使內氣進一步壯大,並具備某些特殊的力量性質,方才那張燕的內氣就極為陰寒。
此後開七竅為鍊形圓滿,每開一竅,除了對應的五感大幅增強外,都可使自身內氣、血氣增強。
張清河齜牙,鍊形小成都沒到就能打傷鍊形大成的【九陰手】張燕?
這就是偷襲之道嗎?
一旁的中年男子,張正詞觀察著魚吞舟,忽然道:「魚賢侄可是憑藉神通?」
魚吞舟坦然道:「的確是憑藉神通之利。」
張清河眼睛一亮:「吞舟,你領悟的是伺神通,玫伐還是守御?」
張正詞眉頭一皺,輕斥道:「這等涉及大道根本之事,豈能在外面隨意發問?」
張清河頓時醒悟,投去歉意目光。
魚吞舟笑著搖頭,簡單描述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聽完魚吞舟的說辭後,張正詞頷首,其中雖然有不少疑點,比如魚吞舟為何沒被神仙香影響,但這些算不上什麼大問題,等審訊完這批人就知道了。
他抬手吩咐道:「讓人把此地之人都帶回衙門,清醒後一一審問,那幾位與魚賢侄一同的俠義之輩,確認沒問題後就放走。」
「明白!」
隨後,張正詞笑道:「魚賢侄,不如去我等那坐一坐?」
魚吞舟欣然道:「前輩相邀,晚輩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張清河卻是突然想起什麼,目光炯炯道:「吞舟,是要北上參加北原秋狩?!」
魚吞舟點頭:「正想問你,洞天內最後是什麼情況?」
「這個待會回了府中再說。」張清河低聲道,「我們分別前,謝臨川特意提過北原秋狩之事,稱長青山內有變故,他恐怕出了洞天后,短時間內沒法抽身,讓我們接應你,此次秋狩你要不就和我一隊?」
魚吞舟想了想道:「你待會跟我好好說清洞天內的情況,還有秋狩的具體情況,我再回答你。」
張正詞笑道:「你們二人先回府,我在此還有事要處理。」
魚吞舟被張清河拉著快步向張家在此地的落腳地而去。
張正詞則負手站在原地,目光掃去,將殘餘法理道韻一覽無餘,心中不免感慨。
魚吞舟如今境界太低,理論上發揮不出神通全部威能,卻能憑此硬撼那張燕,足可見此門神通的強悍。
不愧是羅浮洞天的優勝者之一。
不多時,張家的下屬進一步抵達,將昏迷在地的眾人一一帶走。
張正詞吩咐道:「去通知衙門,讓他們派人去這座縣城最亂的地方搜查,那張燕受了我一掌,如今必然傷勢不輕!」
「明白!二爺,這些人怎麼處理?」
張正詞皺眉:「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你若將他們都處理了,日後魚吞舟發覺,會如何看待我張氏,又如何看清河?幾個街頭閒漢而已,沒必要因此惡了魚吞舟對清河的觀感。」
「明白,大人仁德!」
城南,王員外府。
朱牆高聳,飛檐挑著銅鈴,白日裡也落著鎖的正門隔絕了市井喧囂,唯有西側挨著後巷的角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
一陣急促咳嗽聲響起。
張燕扶著青磚牆面,身形踉蹌地閃進院內,背後衣衫盡毀,背上映出了一道青色掌印。
他壓下喉嚨里翻湧的腥甜,暫時鎮壓著經脈中的陰寒內氣。
魚吞舟神通被破時的反撲,讓他被自己的陰寒內氣所傷。
但當時讓他選擇後退的,是魚吞舟的內氣中還蘊含著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其力量性質比他的九陰寒氣還要陰寒。
那力量陰寒到了極致卻不邪毒,反而有種堂皇正道之感。
「難道是太陰?」
張燕心中疑惑。
那年輕人究竟是何人,身為仙種,掌守御神通,連內氣性質都疑似直指大道的太陰之力,可卻是如此籍籍無名,讓他都認不出來。
他這次雖然是大意之下被其所傷,可此子天賦幾乎是肉眼可見,只等境界上來,就可一躍而入龍虎正榜,排名將遠在他之上。
難道是張家的年輕一輩?
這時。
兩個身著勁裝的漢子發現了張燕,臉色驟然大變,快步迎上,躬身道:「張使!您怎麼傷成這樣了?」
「閉嘴,引路。」張燕啞著嗓子,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戾氣,「帶我去密室,別驚動外人,另外把王富景喊來見我。」
兩人不敢多問,一人扶著他穿過遊廊,往府邸最深處而去。
這處宅院是本縣首富王富景的宅邸,這位明面上是樂善好施的鄉紳,暗地裡卻在尚未發家前,就成了聞香教的教徒。
進了密室,張燕終於忍不住,一口淤血噴出,染紅了地上絨毯,臉色卻好看了許多。
「去取些療傷藥給我。」張燕冷冷道。
「是!」
不多時,一位身著錦袍,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端著一烏木腰盤,看到張燕如此狀態,不禁皺眉道:「你被張正詞發現了,挨了他一掌?」
「我與人交手,泄露了行蹤,挨了他一掌,算不得什麼重傷。」張燕沉聲道,「你馬上去調查下,平湖縣最近來了什麼年輕高手。」
「不急,你先與我說說情況。」王富景神色不變。
張燕眉宇陰翳看去,王富景卻是絲毫沒有退讓。
冷哼一聲後,張燕將此行經過簡單描述了一遍。
王富景眉頭緊鎖,將烏木盤中的大藥遞給了他,喃喃道:「仙種本就不多見,神通如此鮮明的,那更該是獨此一家了,怎會連你都不認得?」
「可能是張家的天才武者!」張燕咬牙,「那小子境界不高,但神通卻是極為詭譎,居然能橫跨小成大成硬接我的全力進攻!不過我這次是被他陰了一手,等我傷養好了,再去與他討教!」
王富景皺眉,他本能地覺得,張燕下次恐怕也討不了什麼好。
對這種天賦絕佳的年輕武者,要麼一擊斃命,若是講什麼下次,只會給自己「驚喜」。
再則,鍊形小成都沒到,能發揮神通多大威能?等此人境界稍微高些,實力增幅只會在你張燕之上!
這些話,王富景沒有道出口,不然某人不會感激他,只會惱羞成怒。
他緩緩道:「要調查此人,也得過段時日,你剛與此人交手,我便去調查最近進入平湖縣的年輕武者,你當衙門和張家都是蠢貨嗎?」
張燕臉色陰沉,卻沒有反駁。
王富景雖然不通武學,卻擅長經商,且極有大局意識,他方才說的話也的確有道理,他沒法反駁。
王富景看向張燕:「你需要幾日才能傷愈?」
張燕沉默片刻:「至少也要半個月。」
「那原本計劃暫停,大夥暫時蟄伏下。」王富景果斷道,「等幾日後,聖女降臨再言其他。」
「聖女真要來平湖縣?」張燕面露驚喜道,「聖女如今身登龍虎榜第三,那張正詞絕非聖女對手,等聖女到來,我們就可以直接殺入平湖縣衙門了!」
王富景皺了皺眉,殺入衙門,實乃下策,他們在平湖縣多年的布局都將盡毀。
但和眼前這傢伙,王富景感覺沒什麼可說的,還是等聖女降臨後再言。
張燕忽然道:「那個叫張翼的,我沒來得及處理掉,如今應該已經落入了張家手中。」
王富景淡淡道:「無礙,我們與其接觸的人,都是可以拋棄的。」
魚吞舟與張清河一同回了張家在此的駐地。
在路上,他就聽張清河描述了洞天最後的結局。
得益於武祖離開前留下了不少武運,這些武運就逸散於天地間,故而每次氣運之爭都遠勝以往。
此次在洞天內就直接鑄就仙基者,就有謝臨川、曹兼葭、張不虞、秦少游幾人。
「姜雲谷呢?」
「他差了些,不過聽說差的不多,等回了姜家,就能以其他玄氣補上,估計仙基有望了。」張清河眼中含著羨慕。
「那你呢?」
「我?」張清河搖頭道,「和你們這幫傢伙沒得比,不過已經算是很好了,吞吐的武運足夠我鑄就一個不錯的上乘道基,日後外景有望。」
魚吞舟略感失神,羅浮道爭已然徹底結束,下次再啟,就將是三十年後?
如今武祖已離去,也不知道各家會是何態度。
魚吞舟搖了搖頭,這些事,都已和他無關了。
「對了。」
張清河忽然一拍大腿,目露精光,「你知不知道,北陳遭了大禍!那位武祖在離開洞天后沒多久,就殺入了北陳,將北陳的地榜宗師親手斬殺,而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摘下了北陳君王的首級!」
「而今北陳內有一句民謠興起,「大楚興,陳勝亡」!」
魚吞舟先是震驚,而後是更震驚。
大楚興,陳勝亡?
不是,這————
魚吞舟一時有些惘然,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理不清就不理了,魚吞舟好奇詢問:「你消息這麼靈通,知道這兩個多月來,老墨幹什麼去了嗎?」
張清河頓時瞪圓了眼睛:「你不知道?!老墨沒跟你說?!」
「我知道老墨重登天榜第六,但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魚吞舟搖頭。
張清河嘿然一聲,掃了眼四下無人:「我那二叔方才之所以對你這麼客氣,甚至還稱那幫本意捉姦的閒漢為俠義之士————」
魚吞舟反對道:「捉姦怎麼就不是俠義之士了?」
張清河翻了個白眼:「魚吞舟,你的江湖就是捉姦這種小事是吧?」
「不止,還有八卦。」
「————別打岔。」張清河無力道,「總之,他之所以對你這般禮遇和客氣,可不僅僅是因為你未來可期,更是因為知道你背後站著老墨。」
「這件事還未傳開,我之所以知道,是沾了我表姐的光,她的師父是天榜第二【太上劍主】燕迴風——」
「在過去的兩個月中,老墨一一拜訪了天榜前十的法相高人,最後甚至入神都,直面了那位天榜第一的老王爺!」
「每見一人,便有一場切磋,可以說,過去的兩個月中,老墨打遍了天榜中人!」
「至於其中勝負,那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而據說老墨之所以如此,是為了驗證某條道途,也為了告訴某些人,他墨某人又開闢出了一條直指大道根底的康莊大道,據說這條路名為太極」!」
「而接下來,他要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此去不知歸期,所以他特意在這世間,留下了一個武道傳人,希望江湖上的各位,不要瞎凱覦他墨無敵的傳承,不然等他回來,道理不僅在道上,還在他的刀上。」
「聽說隨後上清一脈也站了出來,說他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覬覦他人武道傳承之輩————」
魚吞舟怔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老墨在兩個月內,打遍了天榜前十?
他已經看過了老墨眼中的江湖,八千里來龍江,不過是腳下揮毫一筆。
可時至今日,他依然震驚於老墨的江湖竟是如此豪氣風流。
而這就是老墨臨走前說的,會幫他解決大部分麻煩,剩下的小麻煩要靠他自己扛?
太極拳真的已經到了會令法相高人都凱覦的地步?
張清河振奮道:「吞舟,你真的繼承了老墨的太極傳承?你知道嗎,現在很多知情者都在說,那位墨巨俠不僅刀道無敵,拳法更是頂中頂!」
想到山巔上的學拳與練拳,魚吞舟緩緩轉頭,看向遠方,仿佛又聽到某個漢子理直氣壯地說他年輕時打得一手王八拳————
這一刻。
魚吞舟身上,驟然有拳意洶湧而起,如蛟龍入江海,撞起千層驚濤!
剛返回宅邸的張正詞神色忽變,一步踏入後院,將還不知發生什麼的張清河拉到了身邊。
「二叔,這是————」
「別說話!」
張正詞以傳音入密打斷了他,目光死死盯著院中少年,眼裡滿是震驚與讚嘆「魚賢侄是心有感悟,拳意有了新的演變。你若有他三分,我和你爹就半點不愁了!」
「等等,這是————」
張正詞瞳孔微縮,「那門太極?!」
老墨,謝謝你告訴我,我的拳法到底有多「高」。
這一刻,那八千里來龍江仿佛在魚吞舟的心中蜿蜒走過,山河諸景,依次呈魚吞舟身上拳意,此刻呈現出了兩個極端,一靜一動。
靜時如立在天地間的萬仞孤峰,任你潮起潮落,我亦巋然不動。
而動靜一線間,一身鼎盛拳意開合如陰陽顛倒,最終演化為千仞高山崩落,萬丈洪潮傾瀉!
這一拳,就叫【萬仞高山】。
終有一日,武道萬仞,我為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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