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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1/8)

  第69章 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1/8)

  這就是陸前輩?

  好像又確實是能說出「功成不必有我」的陸前輩。

  

  魚吞舟一時走神。

  「魚兄,這次氣運之爭,你會與我們一道嗎?」王景從忽然問道,目光炯炯0

  魚吞舟回過神,搖頭道:「我若與你們一道,恐怕會搶了你們的武運。」

  聞言,劉青曉也忍不住問道:「魚兄修行的,真是陳玄業給的【星火訣】?」

  魚吞舟坦然道:「的確是與陳玄業交換而來的,但是不是【星火訣】,我也不好說。」

  他突然發現,陳玄業倒是一個不錯的藉口。

  你們懷疑【星火訣】有問題?

  那我不清楚,反正我的【星火訣】是陳玄業給的。

  果然,聽到魚吞舟這般說,幾人目光閃爍,各自對視一眼,心道北陳果然藏著貓膩!

  謝臨川強忍笑意。

  那門【星火訣】就是他幫魚吞舟驗證的,確實沒什麼問題,就是一門上乘品質的服氣法,只到九層。

  這消息傳出去,只怕陳玄業自己都得懷疑自己,難道自己當時真給錯了?

  在送走四人後,謝臨川返回,笑意斂去,神色嚴肅道:「那陸懷清可是盯上了你?」

  盯上?

  魚吞舟無奈:「這什麼詞。我最近確實在隨陸前輩練拳。」

  謝臨川眉頭緊蹙,但在聽到是「陸前輩」而非「陸師」後又舒展了下。

  他沉吟道:「他讓你隨他練拳,但沒允許你稱他陸師?」

  魚吞舟想了想,老謝這番話和現實有些出入,但最終的意思倒沒什麼差別,便點了點頭。

  謝臨川鬆了口氣:「看來這位也有分寸,怕你和他走的太近,反而害了你。」

  魚吞舟道:「有這麼嚴重?陸前輩不是靠一己之力救了北溟洲嗎?」

  謝臨川無奈看了他一眼,這傢伙是真的一點不懂世家門庭間的那些齷齪事。

  他嘆氣道:「因為他死了。」

  「如果他沒死,仍執掌宙天大陣,那各家當下仍要敬其尊其,哪怕心中不忿,也不敢表露半分。」

  「可他死了,死了的豪傑,便只剩過往雲煙。」

  「現在主掌北溟洲宙天大陣的乃是姜家昔年麒麟子,目前姜家已經在造勢,想要迎回這位執掌宙天大陣的半步法相強者!」


  見魚吞舟仍皺著眉,似不解其中的彎彎道道,謝臨川苦笑一聲,再壓低幾分聲音道:「這麼說吧,幾日前各方都在詢問北溟洲近況,那邊各家的回話幾乎一致在北溟洲各家門庭與世族的協同配合下,局勢已經暫時穩定」,而不是在陸懷清的領導下!」

  「魚吞舟,你要記住,論功行賞,從來沒有死人的事!」

  魚吞舟沉聲道:「可此次北溟十四家門庭,不都聽從陸前輩的指示,放棄了對我的放逐?方才那劉一依,話里話外,也無不對陸前輩心生敬仰!」

  謝臨川語氣平靜,平靜得有些殘酷道:「個人敬仰,在一整座世族大宗的集體利益面前,輕如鴻毛。」

  「而放棄指控不過是件舉手之勞的小事,如果這件小事就能彌補他們對陸懷清的些許愧疚,他們自無理由拒絕。」

  「另外————你不清楚各家對陸懷清到底有多厭惡。」

  謝臨川頓了下,長嘆一聲道,」這麼跟你說,當年陸懷清和炎武帝想要動的,是世家門閥的根!」

  「所以哪怕陸懷清力挽狂瀾於北溟洲,只要他的抱負和理念沒有更改,世家大宗就永遠不可能站在他這邊,因為這是在背叛自身的根本!」

  「他們永遠也不會是同路人。」

  「此次北海一戰,各勢力中不會缺乏對陸懷清心存敬仰者,但如果放棄這份敬仰,就能得到另一份實打實的功勞」,自然會有人趨之若鶩,做出選擇————」

  說到這,謝臨川不願再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話鋒一轉道:「那位有沒有跟你提及過北溟洲,話里話外,是讓你有朝一日前往北溟洲的意思?」

  魚吞舟深吸一口氣:「如此北溟,有什麼好去的。」

  謝臨川默然,緩緩道:「這天下,還是有不少人因這一戰敬仰那位的,即使是世家中也有不少人對其改觀,只可惜————終究是屁股決定立場。」

  魚吞舟側首望向山腰,目光微暗,心緒繁雜。

  只覺這位一生,實在是————

  憋屈。

  救得了一洲之人,卻救不了自己!

  他魚吞舟這一生,絕不要置自己於這般境地!

  謝臨川也有些失神,目光飄遠,似是透過重重山巒,看到了那位坐鎮北溟洲、獨當萬難的豪傑身影。

  那位的風采,僅是從洞天外傳出來的隻言片語,從旁人的描述之中,便已讓他心神馳往,心生嚮往。

  「魚吞舟,我娘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今日我說給你聽,你要記好「」

  謝臨川忽然抬眼,看向面前的同齡人,一字一頓,「江湖不需要墓碑,沒人會記住那些死去的昨日豪傑!」


  「所以我一直無比認同你的一句話,我們一定要好好活著,尤其是有人不想我們活著的時候。」

  兩人目光交匯。

  這一刻的謝臨川,神色冷漠,臉龐堅硬得像是用岩石刻出來的,全無往日世家子弟的溫潤,反倒有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厲與瘋意。

  魚吞舟重重點頭。

  謝臨川冷硬褪去,重新露出笑容,身後紙扇一展,清風徐來,又是往日世家子弟的風采。

  「你今晚當真不與我們一道?」他勸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那位武祖已經在懸賞你的人頭了,我懷疑有人會忍不住對你下手。」

  他又提醒道,「不要小瞧世家的底蘊,就像曹兼葭手中那把神劍一樣。」

  「我清楚。」魚吞舟頓了下,「不過這也是我在期待的。」

  期待?

  謝臨川目露異色,卻沒有再勸,轉而笑了笑,語氣輕鬆道,「按以往來論,今晚武運會是上次的五倍,你今晚若是還能將所有武運全部傾吞,那我估計趕明,所有人就要聯手去圍剿你了。

  魚吞舟惋惜道:「我也想,可惜肚量有限。」

  兩人閒聊了一陣,魚吞舟從謝臨川這裡了解了小鎮當前的局勢。

  不久後,魚吞舟告辭,轉身離開小鎮,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山林深處,幾道黑影悄然浮現,身形隱匿在樹幹之後,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綴在魚吞舟身後,不遠不近。

  這次魚吞舟沒有尋山洞,而是直接來到了山巔,視野開闊,風清氣冽,一覽眾山小。

  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元神天地,剛剛甦醒的小黑從海底游出,身形大了兩圈,黑鱗表面泛著幾縷金色紋路。

  和之前的河豚形態相比,小黑顯然已經消化了吞下的武運。

  它的尾鰭輕拍海面,竟激起細碎的金色漣漪,那是剩餘的武運餘韻,順著水波,緩緩滲入海底深處,滋養著這方天地的根基。

  這方元神天地間的生意愈發濃郁。

  「休息一下,今夜繼續。」魚吞舟輕聲道。

  小黑游到他的腳下靜浮,黑亮的眼眸之中,也閃爍著幾分期待的光芒。

  魚吞舟輕撫著小黑的魚鱗,觸感冰冷細膩。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他竟在此刻隱隱傳來了飢餓感,不是肚腹中,而是更深處。

  很快,他便找到了這種感覺的來源—

  那本靜靜躺在他腦海深處的道書。

  你也在渴望著嗎?


  魚吞舟心神沉靜。

  今日聽聞陸前輩的事跡,他心中並無太大的波瀾可在聽了後來的遭遇,聽聞那些世家門庭的涼薄與利益計算後,心中多少有些複雜。

  其中是惋惜,煩躁,為其不平,還是一種說不出的憤慨?

  魚吞舟自己也說不清,但他很確定,陸前輩絕對沒有以上的這些情緒。

  因為在他做出決定前,恐怕就已看到了這份結局。

  而也正是因此,魚吞舟才會覺得心緒繁雜。

  他從不覺得自己應該活成陸前輩那樣,那樣活著太累,太憋屈,更不值當。

  可他卻也不認為陸前輩這樣的人,應該落得這般下場。

  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好人應該多一些,這樣他這種不好也不算壞,就只是想安安穩穩、普普通通過日子的傢伙,才能活得更舒服些。

  只是————

  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

  魚吞舟「凝視」著腦海中的道書,一字一頓,在心中默念:

  我們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一起碾碎所有的惡意。

  這一刻。

  天地間忽然風雲變色,漫天金色武運,從天而降,宛如下了一場黃金雨。

  第二次氣運之爭。

  開始了。

  魚吞舟心神歸位,仰頭望去,以氣感為引,【星火訣】一展,吞下了今夜第一口磅礴武運。

  漫天武運,就像憑空少了一塊。

  這一幕映入諸家子弟眼中,哪怕早有預見,依舊只能是無奈苦笑,沒有絲毫辦法。

  魚吞舟深吸一口氣,只覺這口武運在瞬間走過了經脈百骸,暖意融融,經脈被進一步拓寬、淬鍊,變得愈發堅韌。

  而後這股武運悉數湧入了道書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聲細微的「嘩啦」輕響。

  這本沉寂已久的道書,終於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7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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