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道書

  陸懷清以自身武道相引,不怕魚吞舟不會動心。

  但令他微感意外的是,魚吞舟身上,似有種若有若無的拳意,被他的武道氣息一引,如蟄龍初醒,蠢蠢欲動。

  魚吞舟已經習了拳法,並且還練出了拳中意?

  陸懷清心中難免好奇。

  魚吞舟身陷囹圄,絕不會有人傳其武學,連服氣法、觀想圖也是道爭開始後,才從他人手中得來。

  他身上能練出拳意的武學,又是從何而來?

  天鵬道場的周天沉?

  而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是連他也一時間窺不清此拳意的虛實

  此刻,陸懷清有心試探,就像引蛇出洞般,以一絲自身拳意引誘魚吞舟身上的拳意。

  拳意也即是武意,是武者的道的體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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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間會互相吸引,拳意更是如此。

  故而拳意碰撞,互為磨刀石,在武者間是常有之事,亦是武者天性使然。

  而為了不發生意外,陸懷清只取了一絲,以防壓過魚吞舟初生的拳意,造成後者拳意生挫。

  但他的試探,卻像投入了一座看上去不深,實則水深近淵的井中,莫說沉底之聲,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泛起,便被無聲消融。

  這是什麼拳意?

  陸懷清神色肅穆幾分。

  他早已登臨外景,武意更是歷經九十年風吹雨打,便是只有一絲,也不該消失的如此無聲才對。

  魚吞舟的拳意也明顯初生,遠沒到浩大能將他那一絲拳意無聲淹沒的地步。

  量的差距沒到質變,那再是以多欺少,也不該這般無聲無息,除非二者本質……相近?

  還是說,是武運之故?

  看來自己方才覺得難以窺清拳意虛實,並不是意外。

  陸懷清剛壓下心中疑惑,又突然深深望了眼魚吞舟。

  在自己試探後,魚吞舟身上那份微薄拳意就像如臨大敵,嚴陣以待,非但不曾退避分毫,反而不退反進,悍然反撲而來!

  拳意如此,可想而知,有朝一日拳意的主人若是身陷戰場殺局,是會退,還是進。

  對這拳意間的細微交鋒,魚吞舟尚不清楚,只莫名覺得周身氣息洶湧,卻又是通體舒坦,滾滾發熱。

  而面對陸懷清的「請求」,魚吞舟只問了一個問題:

  「會死嗎?」

  「當然不會。」陸懷清搖頭,「我只是讓你去挑戰,並沒有讓你要贏。」


  「隨你習武,不會違背小鎮規矩?」魚吞舟詢問。

  「我是將死之人。」陸懷清笑道,「大家不會與我計較的。」

  魚吞舟並未猶豫太久。

  眼前這位已經對他釋放了數次善意,而玄苦大師在前,也未有阻攔之意,說明此人應該不算差。

  最重要的是,自己也的確欠缺了一位武道引路人。

  比如那門拳法,他跌跌撞撞一路到了現在,也不知前方是否有路,自己走的這條路又是否正確。

  「好。」魚吞舟沉聲道,「你要我代你挑戰誰?是小鎮中的,還是外面的某個人?」

  「不急。」陸懷清搖頭,「你連武道的門檻都還沒邁入,還遠沒有挑戰他的資格。」

  「我的時間不太多。」

  「所以明天開始,我就會教你何謂『武道』。」

  「對了。」

  「魚吞舟,你大概還不知道,小鎮上有不少人已經收到了那位武祖的命令——只要殺了你,就能得到足量的武運,足以孕育出仙基。」

  「所以,你接下來若是去往小鎮,最好小心些。」

  魚吞舟愕然抬頭。

  小鎮任何一人殺死自己,都能得到足以修成仙基的武運?

  那為什麼自己沒聽到聲音?

  魚吞舟眉頭緊蹙,心中暗惱。

  這是區別對待啊!

  陸懷清問道:「魚吞舟,你聽到這消息後,第一感想是什麼?」

  「打壓!」魚吞舟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赤裸裸的打壓!」

  陸懷清啞然。

  就半點不擔心,自己會與小鎮所有人為敵嗎?

  很好。

  陸懷清點頭,剛想提醒魚吞舟,吞了那口武運後,你的敵人,就不再是小鎮上任何一家門人子弟了。

  可話到臨頭,他停頓了剎那,最終放棄。

  因為過去的三年中,魚吞舟的對手,也從來不是小鎮上任何一家門庭,甚至任何一人。

  接下來。

  在玄苦大師的示意下,魚吞舟帶著定光走出了寺廟,留下陸懷清二人。

  陸懷清拱手道:「多謝大師未曾阻攔。」

  玄苦大師淡然道:「陸懷清,你覺得對這天下而言,是多一個陸懷清好,還是多一個魚吞舟更好?」

  陸懷清微笑道:「若魚吞舟能走到陸懷清的位置,那對這天下而言,或許會是多一個魚吞舟,比多一個陸懷清更好。」


  他神色坦然道:

  「大師放心,陸某從未想過將魚吞舟培養成另一個自己,他與我,是截然不同的本質。」

  「此次,陸某隻傳武道。」

  ……

  魚吞舟站在院中,望著夜色下的洞天,體內內氣滾滾涌動,若是重回一周前的巷戰,他不退不避不閃,都足以一拳殺出條血路。

  殺死自己,就能得到足夠的武運?

  魚吞舟面無表情。

  也不知道有沒有來找死的。

  忽然,魚吞舟眉頭微蹙,腹中似有雷鳴,飢火一寸寸往上燒。

  「定光,生火。」

  「啊?」定光驚喜地揚起小臉,今晚有夜宵啊?

  炊煙裊裊,自檐角徐徐而起,滿是煙火氣息。

  魚吞舟餓的急,簡單蒸了鮮魚,米飯還沒熟,就下了筷子。

  待一條龍魚下肚,肚中飢災才緩解小半。

  時至今日,一條龍魚遠遠無法果腹。

  魚吞舟有些納悶,自己不過是練拳了片刻,為何會突然餓到乏力?

  好在以他現在的情況,捕魚已經不再是難事。

  只要往河中魚群多的地方一跳,跳入河中的瞬間觀想小黑,就能嚇暈數尾魚,也算是一種炸魚了。

  「師兄,師父是不是要走了?」定光忽然問道,情緒有些低落。

  魚吞舟怔然。

  按照原先的說法,首次氣運之爭結束,玄苦大師和老道長就要走了,換上新的駐守。

  現在來看,陸懷清暫代的就是佛家駐守之位。

  而李師弟也早到了。

  不出意外,這兩位陪了自己三年的老前輩,都要率先離開洞天了。

  望著情緒低落,連夾菜、扒飯的速度都慢下來的定光,魚吞舟安慰道:

  「師兄找個時間,把那隻小狐狸給你抓回來作伴。」

  小和尚頓時喜笑顏開,目露期待:「師兄,真的啊?」

  「包真的。」

  魚吞舟感慨小屁孩就是好哄,然後回憶了下那隻小狐狸的洞穴,琢磨著應該也就是跑一趟的事。

  正好明日上午走一趟,順便抓兩隻野雞改善下伙食。

  飯後,魚吞舟伸了個懶腰,坐在院中整理著此次所得。

  突然間,魚吞舟僵在了原地。

  腦海深處,那一行曾日夜相伴的金色文字,不知何時已悄然消失。

  只餘下一本古樸道書。

  封面之上,僅有一字。

  【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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