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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誰能陰的過你啊(求月票)

  「好好好!」

  常簡怒極反笑,神色滿是戾氣,卻不再多言。

  他深知要想返回小鎮,就必然會遭遇月紅衣和張不虞兩人夾擊,所以決不能回退。

  他陡然動身,氣勢悍勇,直撲魚吞舟,目光兇狠,心底卻是一片冰湖般的冷靜沉著。

  魚吞舟偷襲紀磐的那一招,他已經找到了破綻,如果魚吞舟還敢故技重施,他會教此人何謂真正的武學之道!

  面對常簡的反撲,魚吞舟神色冷靜,心沉入定,沒有半分退讓,而是在內氣攀登至巔峰時出手。

  這次時間倉促,煉真只到六轉。

  常簡注意到,魚吞舟步法突然以兩步小踏為始,他眯起眼,果然又是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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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不用看,也知曉是兩大步的爆發直衝。

  狂妄!

  真以為能一招鮮吃遍天?!

  而相比偷襲紀磐的那一式,魚吞舟此刻的氣勢更是不足先前三分之二!

  是那一招的氣力消耗不小,此刻力有未逮?

  常簡心中掠過果然如此的念頭。

  這才合理,這才正常!

  此人出手如此之重,豈會毫無代價!

  心念剛落,魚吞舟已然一氣呵成,殺到身前,整勁灌注於肩,氣勢雄壯如岳!

  常簡冷笑,早有準備,腳步一轉,原本身材高大雄壯的男子,此刻竟是步伐輕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赫然是近身騰挪的精妙步法。

  他掙脫了魚吞舟的氣勢鎖定,險之又險地側身閃躲,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的同時,更閃身到了魚吞舟的背後,目光驟然獰厲。

  現在就是魚吞舟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致命破綻所在!

  只要反制住魚吞舟,他就能藉此威脅謝……

  砰!

  不遠處的月紅衣再度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展開,神色驚疑不定,不由咬緊唇。

  ……

  被常簡躲過並繞至身後,魚吞舟依舊沒有慌張。

  他先前擊潰紀磐的太極鐵山靠,是他自己摸索到的第一種發力方式。

  這一招不留餘力,全力奔襲,勁發如雷,剛猛霸道更似八極拳。

  但針對常簡所用的,卻是他觀落葉流水後,融入了太極圓轉真意的第二式發力方式。

  第二招,氣轉如水,威力雖然不可避免地削弱了,但只要流水不盡,舊力就可化生新力,他就猶有第二擊之力。


  從一開始,他就很清楚——

  似鐵山靠這樣的招式,各派皆有,對於整勁的利用最大,威力巨大,卻也破綻明顯。

  一旦沒打中敵人,就會陷入舊力力竭,新力未生的尷尬處境,是致命的破綻。

  是以準備出手前,魚吞舟就為剩下的三人挖好了陷阱,就看是誰自作聰明,先跳進來。

  如果常簡觀紀磐的結局,認為只要扛過、躲過這一招,就能實現反制,從而逆風翻盤,那他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敗局。

  因為魚吞舟自始至終的目的,都是第二擊。

  太極鐵山靠,斜飛用肩,肩中藏背!

  此刻,魚吞舟身作游魚,力由脊發,背圓如弓,恰如巨魚躍出水面,弓起的魚背猛地一抖!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與方才擊潰紀磐的炸響截然不同,但轟然爆發而出的力量,卻是如出一轍。

  他甚至沒感覺到背部有傳來阻礙、反抗的力道。

  只聽一聲重物落地的「砰」。

  常簡飛掠半空,昏迷墜地,獰厲的笑容化作了安詳的神態。

  諸般反制後的雄心抱負,尚未展開,便一同入了夢中。

  場間陷入了沉寂。

  最近距離目睹全程的月紅衣,深深看了眼換氣中的魚吞舟,徹底推翻了所有的固有看法。

  她原本也和常簡一般,以為魚吞舟方才的氣勢衰落是力有不逮,可最後這一擊拱背,卻是推翻了此前所有猜想,只恨不得低聲罵一句:

  真陰!

  以她的聰慧,此刻自然能猜出這是魚吞舟出手前,就為他們挖好的坑。

  她設想了下——如果出手的不是常簡,而是自己,她的應對思路可能和常簡不會有太大差別。

  因為魚吞舟第一招雖然強,但破綻也很明顯。

  只是,這傢伙同樣想到了這一點,甚至以此為餌,引他們主動跳進坑裡。

  她還是低估了這傢伙!

  ……

  後方的幾人,敖細雨等人面面相覷。

  劉青時深深看向魚吞舟,思忖著這趟到底該怎麼算?

  理論上他出面威懾了張不虞意幾人,可實際上,他並未真的出手,這到底算出手還是沒出手?

  曹蒹葭則突然看向謝臨川。

  她剛才清楚聽到這傢伙倒吸了口冷氣!

  所以,謝臨川此前也不清楚魚吞舟的底牌?!


  而張清河更是釋然了,放棄了原有的「偷襲」打算。

  誰能陰的過這混蛋啊!

  魚吞舟調好體內氣息,俯身一一確認了常簡和紀磐的狀態,確認兩人都陷入了深度昏迷,才放心往回走。

  謝臨川招手道:「張兄,月姑娘,一起來分魚吧。」

  同時,他對魚吞舟解釋道:

  「這東西分割有難度,而且要搬走更有難度,我們沒法在短時間內處理完畢,並帶回府邸。」

  「偏偏張不虞不準備與我們死斗,一旦我們拒絕,他們轉身就回小鎮將事情公之於眾,到時候各家弟子蜂擁而至,就不好收場了。」

  魚吞舟眯眼,望向張不虞的方向,那兩人似在低聲商議著什麼。

  最後,魚吞舟惋惜搖頭。

  若對方一心逃跑,他也沒法在對方有防備的情況下,將他們留下。

  終究還是實力不夠。

  似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謝臨川笑道:「小鎮道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魚吞舟點頭。

  不多時。

  月紅衣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張不虞則是去將常簡二人聚到了一起,並沒有過來的打算。

  這一瞬間。

  魚吞舟很確定,他在謝臨川眼中也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惋惜之情。

  惋惜什麼?

  自然是惋惜只有月紅衣一人走了過來。

  而月紅衣二人,也是心思縝密,也擔心兩人一起過來,他們這邊會臨時翻臉,圍堵二人。

  魚吞舟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不由斜眼看某個剛剛還安慰他的傢伙,心中腹誹,這幫傢伙心眼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多啊。

  果然。

  月紅衣臨近後,狠狠在魚吞舟身上剜了一眼,然後冷聲道:

  「張不虞說了,他信不過你謝少,所以我來領走我們兩人的魚肉份量。」

  謝臨川搖頭嘆道:「張兄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謝臨川豈會是那等背信棄義之人?謝某一口吐……」

  「別囉嗦了!」月紅衣打斷,「你謝公子的名聲,在世家裡面沒多好聽。趕緊處理魚,省得再生事端!」

  敖細雨忽然道:「如果你們領走了魚肉,但我們還沒處理好,你們即刻回了小鎮,我們又該怎麼辦?」

  月紅衣皺眉道:「我們可以等你們一起回鎮上。」


  「還是不妥。」敖細雨淡淡道,「你們雖然會有一份,但我們的更多,也更重,不是一趟就能搬回去的。」

  「那你想怎麼辦?」

  「請守鎮人,為我們雙方作保!」

  月紅衣沉默片刻,點頭道:「好,我沒意見。」

  魚吞舟不解問向謝臨川:「什麼叫找老墨作保?」

  謝臨川低聲道:「各家子弟鬥法前,時常會許下賭注,就會請守鎮人來作保,以免有一方失約。畢竟現在這個時間段,各家駐守現在是不允許在外行動的。」

  魚吞舟恍然,原來如此。

  他原以為眾人還要去請老墨,但敖細雨只是和月紅衣齊齊看向鎮子的方向,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形出現。

  赫然是老墨。

  魚吞舟心道,果然,老墨這傢伙也在關注著這裡。

  不知道各家駐守是否也是如此。

  這時,張不虞也走了過來。

  這次的老墨與以往有些不同,他輕咳了兩聲,神色嚴肅:

  「你們的要求我大概了解了,我可以保證,他們二人取走龍魚後,回府邸途中,不會向他人告密。」

  眾人,除了魚吞舟外,都躬身,行了晚輩之禮。

  眾人低頭彎腰的那一刻,老墨沖魚吞舟齜了齜牙,然後轉眼回歸正經。

  他隨手一抓,就將昏迷不醒的常簡二人抓入手中。

  「他們我會送回府中。」

  「你們切記,現在還沒到隨心所欲的道爭階段,不可出了人命。」

  警告了眾人一句後,老墨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中。

  張不虞看向魚吞舟,忽然道:「聽說魚兄和這位守鎮人關係極為不錯?」

  魚吞舟搖頭道:「老墨心善,見我往日無依無靠,時常照顧我罷了。」

  張不虞自然不信,但也沒深問,只是道:「我浮丘山為人皇道統,魚兄修行【星火訣】,也算是半個人皇傳人,你我日後可試著往來一二。」

  魚吞舟微微頷首。

  另一邊,敖細雨借了曹蒹葭的落英劍,在魚尾部位切割了一大塊,不會少於五百斤,遞給了月紅衣與張不虞。

  她甚至還貼心地為他們去除了魚鱗、魚皮。

  月紅衣眉頭擰起,相比魚尾,她更想要的是魚腩部分,甚至是魚頭,那裡才是精華!

  張不虞微微搖頭道:「這些已經夠你我之用了,服氣修行,龍魚也只是增添部分助力,後續突破還得看自己。」


  月紅衣沉默了會,點頭應允,與張不虞二人一同搬起龍魚,向著小鎮方向趕去。

  等二人徹底離去,消失在視線里,那假裝繼續切割龍魚的敖細雨,突然停手,將落英劍還給了曹蒹葭。

  曹蒹葭接過劍,就去河邊清洗了。

  「不切了?」魚吞舟詢問。

  敖細雨心情似乎突然變得格外好,發自真心地嫣然一笑,明媚無雙:

  「我事前就告訴你們了,這條龍魚的處理辦法,只有我知道!」

  「你們知道這條龍魚真正珍貴的地方在哪裡嗎?」

  「是這身偽龍鱗!」

  「這東西吸納了不知多少年水運,還有此方天地逸散的稀薄氣運,都凝聚在了這身偽龍鱗之上。」

  「它的下一步,就是孕育龍骨。只可惜,它遇到了我們。」

  「至於魚肉?」

  「誰愛吃誰吃去!」

  魚吞舟沉默片刻,神色誠懇,語氣由衷道:「這趟與諸位同行,在下當真是漲了不少見識。」

  聽聞這句話,眾人都不約而同投來了古怪目光。

  敖細雨收起笑容,斜睨著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只說了四個字:

  「彼此彼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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