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你在找死!
第247章 你在找死!
「有意思。」玄鳥輕聲說道,金色瞳孔中倒映著那柄等身長刀的冷白色刃光,「你的領域叫裂天?」
顧北沒有回答。
他的回答在刀上。
從木鞘中完全拔出的長刀沒有任何蓄勢,直接劈了出去。
刀鋒划過的軌跡極其簡單,從右上到左下,一道斜線。
落下的位置,是玄鳥的脖頸。
玄鳥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刀鋒。
那兩根纖細的手指與粗糙的刀鋒接觸的瞬間,整個祭壇空間都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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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雙臂的肌肉在瞬間鼓脹到極限,作戰服的袖口被撐裂,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皮膚。
刀鋒被那兩根手指夾住,紋絲不動。
但刀鋒上的裂天之力沒有消散。
它在玄鳥的指間瘋狂震動,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金屬尖嘯。
那尖嘯聲中,隱約可以看到刀鋒周圍的空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如同一面即將碎裂的鏡子。
玄鳥低頭看著指間的刀鋒。
嘴角那個玩味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分。
「坍縮領域,將所有力量凝聚在一個點上。」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中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這條路走下去,你若能活過今天,未來或許真能斬開天地。」
她頓了頓:「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話音落下,她的食指與中指同時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那柄等身長刀的刀鋒,在她指間斷成了兩截。
斷刃飛出去,在空中打著旋,釘入祭壇的黑色石壁中,沒入大半。
顧北的手中只剩下半截斷刀。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對於一個刀客來說,刀斷了,等於命斷了。
他鬆開斷刀,握緊右拳,朝著玄鳥的面門砸去。
裂天領域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在這一拳之中。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出現了一片密集的裂紋,那些裂紋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朵在虛空中綻放的透明花朵。
玄鳥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那雙金色瞳孔中終於閃過一絲認真。
她沒有再用手指去夾,也沒有用光點去擋。
她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縷金色的氣息從她唇間吐出,與顧北的拳頭碰撞。
下一瞬,玄鳥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她吐出的那縷金色氣息中蘊含著一絲法則之力,本應足以消解任何三階領域。
但顧北這一拳中的裂天之力與法則之力碰撞後。
竟然沒有像再閔的殺意那樣當場潰散,而是在湮滅之前硬生生將那一絲法則撕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缺口。
這是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觸碰到玄鳥的力量。
代價是顧北的整條右臂。
從拳頭到肩膀,全部在一瞬間被法則的反噬之力碾碎。
整條右臂如同一根被巨錘砸過的甘蔗,從中間炸開,血肉和骨茬向四面八方飛濺。
顧北低頭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右肩,沉默了一息。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用左手從地上撿起斷刀,橫在身前,重新擺出了進攻的姿態。
一條右臂換一絲法則缺口。
對他來說,值。
「顧北!」冉閔的吼聲在祭壇中炸開。
他單手握住方天畫戟,另一隻手還在滴血,但武悼殺域的光芒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熾烈。
因為他看到了顧北也看到了希望。
既然一個連領域都沒完全凝聚的小子都能在玄鳥的法則上撕開一個缺口,那他的武悼殺域一定也能。
「殺!!!」
冉閔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方天畫戟的軌跡不再是弧線,而是一條直線。
他將所有殺意全部凝聚在戟尖的方寸之間,整個人與方天畫戟融為一體,化為一顆暗紅色的流星,朝著玄鳥的心口刺去。
這是他最強的招式,也是最簡單的一招。
刺。
但這一刺中蘊含的力量,比剛才那一戟強了不止一倍。
他此刻只想讓眼前這個所謂的遠古神明知道,人族不是她想碾就能碾的。
與此同時,女妓也動了。
旱魅法相已經壓縮到只有丈許高,但密度暴增到了極限,凝實得如同一尊由赤紅色水晶雕琢而成的神像。
法相的右拳與再閔的方天畫戟同時攻向玄鳥,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餘地。
而玄鳥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夠硬氣,但...沒用。」
她的雙手終於從膝前完全抬了起來。
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圓。
那個圓的軌跡很慢,慢到目光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個弧度。
但當那個圓完全畫完時,整個祭壇空間的時間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拉長了。
再閔的方天畫戟停在了半空中。
戟尖距離玄鳥的心口還有三尺,但這三尺如同天塹,無論他如何催動殺意,都無法再前進一寸。
女妓的情況如出一轍。
旱魅法相的拳頭距離玄鳥還有兩尺,法相表面的赤紅紋路在玄鳥的雙掌畫圓完成的瞬間驟然暗淡了幾分。
玄鳥站起身了。
她一直盤膝坐在祭壇中央,此刻第一次站了起來。
婦好軀體的身量並不算高,但當她站起來的瞬間,整座祭壇的空氣都朝她彎下了腰。
盤旋在穹頂的玄鳥虛影同時發出高亢的鳴叫,交織成一首遠古的頌歌。
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終於從王座上起身。
她看著被空間禁在半空中的冉閔和女妭,開口了。
「你們有一個很大的弱點。你們的力量里都帶著情緒..
這些情緒會讓你們變強,也會讓你們變得可預測。
而我,是法則。」
她抬起右手,食指對準冉閔。
「法則之下,情緒即漏洞。」
指尖金色光芒亮起。
面對這一擊,再閔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法則是什麼東西,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一件事,從他覺醒武悼殺域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一個足夠強的對手。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強,而是為了讓他殺的那些異獸和異人後面的人看看。
他的殺意,不管是誰都擋不住。
而今天,這個對手來了。
雖然強得離譜,但足夠了。
「女妭娘娘!」
他一聲暴喝,被空間禁錮在半空中的身體猛然炸開一團暗紅色的血光。
自爆本源,這是任何超凡者都不會輕易使用的禁術。
因為本源一旦受損,輕則境界跌落,重則當場隕落。
但冉閔不在乎。
暗紅血光炸開的瞬間,禁他的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他整個人連同方天畫戟從裂縫中衝出,戟尖上的暗紅殺意在這一刻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熾烈程度。
他整個人都被殺意染成了一尊暗紅色的魔神。
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滲血,每一滴血都蘊含著燃燒的殺意。
「老子給你看什麼叫漏洞!」
方天畫戟刺入了玄鳥胸口那道由法則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色光點。
如同鈍器捅入泥沼。
光點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與再閔自爆本源後燃燒的殺意展開了最原始的角力。
殺意試圖撕碎法則,法則試圖消融殺意,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點上瘋狂對抗,爆射出的暗紅與金色交織的火星將周圍的空間燒出了無數細小的孔洞。
再閔的雙臂在法則之力的反噬下皮膚寸寸崩裂,從指尖到肩膀裂開數十道血口。
方天畫戟從戟尖開始出現裂紋,那道裂紋沿著戟身向上蔓延,每蔓延一寸都有一塊金屬碎片脫落。
但他的握柄的手紋絲不動。
「顧小子!」他一邊死死頂著法則的反噬一邊吼了一聲,「老子幫你再撕一個口子!
剩下的,交給你了!!」
吼聲中他將體內剩餘的所有血脈本源一股腦全部引爆。
剎那間,武悼殺域驟然暴漲。
將整個領域範圍內所有的殺意全部壓縮進方天畫戟的戟尖。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顧北為什麼要把領域壓到十丈。
因為對抗法則,不在於覆蓋多廣,而在於鑽進多深。
坍縮到極致的殺意在戟尖上化為一粒暗紅色到近乎黑色的光點,那粒光點無聲無息地沒入了金色光點之中。
下一秒,金色光點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那道裂紋很小,比顧北剛才在法則上撕開的缺口大不了多少。
但它出現的位置是金色光點的核心。
玄鳥的臉色第一次變了,雖然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對於一個從遠古時代活到今天的神明來說,皺眉頭已經是很多很多年未曾有過的表情。
金色光點在裂紋出現的瞬間炸開了。
被冉閔以全部血脈本源為代價從內部撕開了一個無法彌合的缺口。
光點炸裂的反噬之力將再閔整個人轟飛了出去,方天畫戟脫手飛出在空中斷成兩截,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著祭壇壁面撞去。
而在玄鳥法則被撕開的這一瞬間,女妓動了。
空間禁錮隨著光點的炸裂同時消失,她的旱魅法相重新與她建立起聯繫。
丈許高的赤紅法相沒有絲毫猶豫,右拳裹挾著全部旱魅之力,從側面砸向玄鳥剛剛被撕開的那道法則缺口。
玄鳥抬手格擋,左掌與法相的拳頭碰撞的瞬間。
她腳下的黑色石質地面驟然下沉了數寸,蛛網般的裂紋以她雙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遠的裂縫一直延伸到祭壇的邊緣。
她擋住了,旱魅法相的拳頭停在她手掌前三寸的位置,無法再進分毫。
但就在她擋住法相的同時,女妭的真身出現在她身後,右手五指併攏如同一柄手刀,指尖流轉著赤紅色的極陽之力,刺向玄鳥後心那道被法則本身包裹的要害。
前後夾擊,正是剛才她自己用過的手段。
玄鳥的頭微微側了一下。
她沒有轉身,也沒有格擋,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呢喃,像某種遠古的咒語又像一聲輕微的嘆息。
隨著這聲呢喃,她周身的金色光芒猛然向外擴張了一圈。
這層光罩出現的瞬間,旱魅法相的拳頭和女拔的手刀同時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彈開。
女妭整條右臂在彈開的瞬間失去知覺,低頭看時虎口崩裂,指尖的極陽之力被反噬得消散殆盡。
旱魅法相表面出現了大片裂紋。。
然後是冉閔。
他被法則反噬轟飛之後撞在祭壇壁面上,整個人嵌進了黑色石材之中,周身的骨骼大半碎裂,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武悼殺域的光芒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他垂著頭,雙臂無力地耷拉在身側,只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
因為他看到了,在玄鳥周身那層金色光罩上,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是他自爆全部血脈本源撕開的,後來又經過女妭的本源之拳全力一擊,雖然玄鳥用金色光罩強行彌合了表面,但那道裂痕沒有完全消失。
它還在那裡。
「顧小子.」冉閔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看到了嗎...在胸口...那個口子...」
顧北看到了。
他不光看到了,他還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用僅剩的左手握住那半截斷刀,然後做了一個起手的姿態。
刀斷了,手沒了,但刀法的勢還在。
裂天領域第三次展開,這一次不是十丈。
他將領域壓縮到了三尺。
三尺之內,一切皆可斬。
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左臂帶動半截斷刀,從右上到左下,斜線劈落。
動作跟最開始一模一樣,速度比最開始還要慢。
但就是這一刀劈出的時候,祭壇穹頂上盤旋的玄鳥虛影同時停止了鳴叫。
玄鳥看著他。
看著那半截斷刀朝自己的脖頸劈來。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嘆息。
然後她抬起右手,食指對準顧北的心口。
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噗,那粒金色光點貫穿了顧北的心口,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束從他的後背穿出,帶著一蓬溫熱的鮮血灑在身後的黑色石質地面上。
鮮血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被祭壇壁面上那些血色紋路貪婪地吸收殆盡。
顧北的身體僵住了。
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個拇指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一絲血跡都沒有滲出來,因為血管在貫穿的瞬間就被法則之力封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左手的斷刀換了個方向,刀尖朝前,朝著玄鳥的方向又邁了一步。
玄鳥的食指再次亮起。
第二粒光點貫穿了顧北的左肩。
然後是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依次貫穿了顧北的五處要害。
顧北終於倒下了。
「你在找死。」她說。
顧北沒有回答,他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
他只是繼續往前爬。
「牙斷了...還有...」
他終於爬到了玄鳥腳邊。
然後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張開嘴,咬住了玄鳥左腳的戰靴。
靴子上的金色法則光芒在接觸到顧北牙齒的瞬間自動反擊,將他的下頜骨全部震碎。
但他就是不鬆口。
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從下方死死盯著玄鳥的臉。
無聲地說出了最後一個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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