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決戰前的最後準備
第234章 決戰前的最後準備
峰城。
十月末的風裹著涼意,從北面的山口灌入城市。
街道兩側的銀杏樹黃了大半,落葉被風捲起,打著旋兒落在人行道上。
偶爾有行人踩過,發出細碎的脆響。
街上的行人走路都是低著頭的。
菜市場裡討價還價的聲音都小了,連廣場上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音箱的音量都調低了兩格。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從南極冰原深處湧出來的東西,什麼時候會出現在自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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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過去了。
峰城變了。
城東的安民巷,是一條老街。
青石板路,兩排梧桐。
巷口有一家開了三十年的包子鋪,老闆姓周,五十來歲,圓臉,圍裙上永遠沾著麵粉。
每天凌晨四點,他準時掀開蒸籠,白騰騰的熱氣衝上天花板,肉香和面香順著巷子飄出去老遠。
這天早上六點半。
周記包子鋪門口排著七八個人的隊。
蒸籠揭開的瞬間,隊伍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鬆動聲,那是肚子在叫。
「老周,四個肉的,兩個菜的,打包。」
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
工裝的左胸口袋上,繡著峰城第三軍需廠質檢員·陳秀蘭的字樣。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放在櫃檯上。
周老闆一邊麻利地夾包子,一邊抬頭看了她一眼。
「陳姐,今天這麼早?」
陳秀蘭接過包子袋,嘆了口氣。
「早?我都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了。
廠里那批天工·甲的關節軸承,訂單量翻了五倍。
五倍!我們質檢科連軸轉,三班倒,眼睛都快看瞎了。」
她說著,從袋子裡掏出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肉汁從嘴角溢出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一下。
「你家那口子呢?」周老闆問。
「他?」陳秀蘭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比我還忙。
他在天工學院後勤處,這一期擴招了一萬多人,宿舍樓不夠住,臨時搭了一百多頂軍用帳篷。
他天天在工地上盯著,昨晚十二點才回家,倒頭就睡,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
隊伍後面,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接話道:「阿姨,您家那口子在天工學院?我表弟剛被招進去,第一期超凡預備營的。」
陳秀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那可得好好練。我聽我男人說,這一期預備營里出了不少好苗子。」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我表弟說,他們營里有個女的,三個月從零基礎練到了二階巔峰。叫什麼來著...姓林。」
「林知夏。」隊伍最末尾,一個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開口。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
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口別著一枚褪了色的軍功章。
他拄著一根竹杖,背微微佝僂,但那雙眼睛,亮得如同兩盞燈。
「那女娃,我見過。」老人緩緩說道,「就在訓練中心的門口。
那天我送孫子去報到,正好看見她從裡面出來。
渾身是傷,繃帶從手腕纏到肩膀。」
老人頓了頓,聲音微微沙啞。
「四十年前,我在邊境打過仗,見過很多兵。
那種眼神,我只在真正上過戰場,親手沾過血的老兵眼睛裡見過。」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風卷著梧桐葉,從石板路上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秀蘭咬了一口包子,嚼著嚼著,動作慢了下來。
「我閨女...也在南極。」
她突然說道,聲音低了下去。
「極寒要塞的通訊兵。
城牆塌的那天,她所在的通訊站被岩漿灌了。
她沒跑,一直守在陣紋前,給撤退的運輸艦隊傳遞坐標。」
周老闆停下了手中的活。隊伍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最後一組坐標發出去之後,通訊斷了。」陳秀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後來,救援隊挖開了通訊站的廢墟。她趴在陣紋台上,手指還按在傳訊陣的啟動鍵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
是一張嘉獎令。
新聯邦軍部的紅頭文件。上面寫著..
【茲授予極寒要塞通訊兵陳雨桐烈士「長城衛士」榮譽稱號。該同志在城牆崩塌之際,堅守崗位至生命最後一刻,為二十餘萬平民的安全撤離提供了關鍵坐標指引。其事跡,將永載人族抗戰史冊。】
陳秀蘭看著那張嘉獎令,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重新疊好,放回口袋裡。
「所以我現在,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她抬起頭,看著巷子裡那些沉默的面孔,「我多檢驗一套天工·甲,前線就多一個戰士能活著回來。我女兒沒白死。」
說完,她轉過身,拎著包子袋,朝著巷口走去。
隊伍里,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摘下了眼鏡,用力擦了擦眼角。
周老闆低著頭,繼續夾包子。
他夾完一籠,抬起頭,看著巷口的方向。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我家那小子,也在預備營。」
安民巷的盡頭,是一座老式居民樓。
六層,沒有電梯。
樓道里貼著密密麻麻的小GG,牆皮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水泥。
但每一層的樓梯扶手,都擦得很乾淨。
三樓,301室。
廚房的燈亮著。
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站在灶台前,鍋里煮著粥。
米香和白汽從鍋蓋的縫隙中冒出來,充滿了整個廚房。
她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一雙筷子,一個勺子。
餐桌上,擺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著天工學院制服的男孩,摟著她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照片的右下角,用金色的字體印著一行字。
【天工學院第三期·畢業留念】
女人把粥盛進碗裡,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照片旁邊。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掉進粥里,她渾然不覺,繼續吃。
客廳的電視開著。
屏幕上,新聯邦新聞頻道正在播報早間新聞。
女播音員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經過專業訓練後的沉穩:「據新聯邦軍部最新消息,截至目前,聯邦各大城市已完成戰時動員登記。
登記在冊的適齡超凡者已突破五百萬人。
天工裝備的月產量,較三個月前增長了四倍。
聯邦軍部發言人表示,人族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挑戰的準備。」
「另據消息,聯邦教育部今日發布公告,全國所有中小學即日起增設超凡基礎課程。
所有年滿十二周歲的學生,必須接受至少每周四個課時的超凡啟蒙訓練。
教育部發言人表示,這不是為了培養戰士,而是為了讓每一個孩子,在未來的時代里,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畫面切換。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發布台上,面對著無數鏡頭。
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說話時,那道疤痕會隨著肌肉的牽動而微微扭曲。
「我是新聯邦軍部總參謀長,周鎮國。」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如同一顆釘子,釘進空氣里。
「三個月前,南極一戰,我們失去了極寒要塞。
失去了七萬三千名戰士,失去了一萬七千名平民。那座城牆,我們守了半年。它塌了。但我們沒有敗。」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城牆塌了,人還在。因為七萬三千人倒下了,五百萬人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發布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鏡頭。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都在害怕。
害怕異族,害怕那個從南極冰原深處甦醒的存在,害怕一個月後北極的那場決戰。害怕是正常的。
我也害怕。我的孫子剛滿三歲。
我想看著他長大,想看著他上學,想看著他結婚生子。
但我知道,如果這一仗打不贏,他連長大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緩緩舉到太陽穴旁。
標準的軍禮。
「所以,我站在這裡,不是來安慰你們的。
我是來告訴你們一個事實。
一個月後,聯邦將傾盡所有,在北極,與異族進行最後的決戰。
這一戰,我們可能會輸。但如果輸,我們也會讓異族記住,人族,從來不是一個會跪著死的種族。」
他放下手。
「所有適齡超凡者,請於三日內,前往所在城市的徵兵點報到。
所有天工裝備製造企業,即日起轉入戰時生產狀態。
所有民用運輸艦,全部被軍方徵用。」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驟然拔高。
「這不是動員,這是命令。」
「一個月後,北極見。」
畫面定格在他敬禮的那一幀。
客廳里,女人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電視屏幕上那張被疤痕覆蓋的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來,走到陽台上。
天已經亮了。
峰城的街道上,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在晨跑,有人在遛狗,有人拎著菜籃子往菜市場走。
早點攤前排著隊,油條在油鍋里滋滋作響。
公交站台邊,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在等車,其中一個男生正低頭刷著手機,旁邊的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一切都跟昨天一樣,跟去年一樣,跟很多很多年前一樣。
但女人知道,不一樣了。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峰城的上空,雲層正在緩緩移動。
而在那些雲層的更高處,有幾道流光正在划過天際。
那是軍方的運輸艦,正在往北方運送物資和兵力。
每一天都有,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多。
女人站在陽台上,雙手扶著欄杆。
風吹著她的白髮,吹著她的圍裙。
她的目光,穿過那些雲層,穿過那些流光,看向更北的地方。
那裡,是她兒子即將奔赴的方向。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廚房。
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粥,放到微波爐里熱了一下。然後坐下來,一口一口繼續吃。
峰城,魁組織總部大廈。
第六十層,戰略會議室。
全息投影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北極那片扭曲的空間漩渦上。
赤紅色的歸墟景象在漩渦中心若隱若現,如同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諸葛亮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以上就是三個月來的全部情況匯總。接下來,由會長部署決戰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會議桌的主位。
江然坐在那裡。
目光從茶杯上移開。
緩緩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面孔。
霍去病的冠軍鐵域,覆蓋範圍從三百丈擴展到了五百丈。
再閔的武悼殺域,殺意濃度翻了整整一倍。
李白的青蓮劍域,劍氣數量從三千六百道暴增到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只差一道便能突破萬劍大關。
李存孝沉默了三個月,打了三個月的拳,典韋的雙戟上,覺醒了遠古凶獸的血脈神通。
法慶的大乘佛國,度化的異獸數量突破了四位數。
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著那場即將到來的決戰。
而除了他們,會議桌的另一側。
女妭,瑤姬,哪吒,后羿幾位遠古級別的存在,此刻都安靜地坐在這裡。
江然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哪吒身上。
哪吒正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咬下來,嚼得嘎嘣響。
感受到江然的目光,他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糖渣。
「幹嘛?」
江然看著他。
「一個月後,蚩尤交給你?」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哪吒嚼糖葫蘆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他把竹籤往桌上一扔,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糖渣。
那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興奮。
「行。」
「但有一個條件。」
江然看著他。
「打完這一仗,食堂的糖醋排骨,管夠。」
霍去病第一個沒繃住,咧嘴笑出了聲。
江然看著哪吒,沉默了一息。
「管夠。」
哪吒滿意地拍了拍手,從椅子上跳下來。
腳上的風火輪微微旋轉,噴出兩道細細的赤金火焰。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轉過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那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眼眸,看向江然。
「對了,那個穿婦好身體的女人,你打算交給誰?」
江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哪吒。
哪吒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我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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