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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山神老爺賜福,刀槍不入!宮守辰趕到!

  山神老爺賜福,刀槍不入!宮守辰趕到!

  周圍的幾百個士兵也齊刷刷地端起了步槍,在絕對的真理面前,人群的喧囂終於暫時平息了下來。

  尤其是那些剛才還往前沖的人,被那聲槍響以及幾百個黑洞洞的槍口震懾住了,有幾個人甚至往後退了幾步,躲進了人群深處。

  雖然現在解決了燃眉之急,但是排長的心裡清楚得很,這種震懾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這些百姓已經被青崖山鎮的山神廟廟祝洗了腦,在他們眼裡那些穿著道袍、嘴裡念念有詞的神棍才是「本地的守護神」。

  而自己這些穿著軍裝、荷槍實彈的士兵,是「外來的入侵者」,是「要拆山神廟的壞人」。

  排長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人群後方站著的山神廟廟祝身上。

  而這個穿著灰色道袍、留著白鬍子的老神棍,此刻正眯著眼睛看著這邊。

  殊不知他現在正想著一個極其歹毒的計劃,只需要將此地百姓的情緒再次點燃,等衝突升級之後,到那時候死幾個、或者幾十個人,事情就鬧大了。

  屆時,這由陸家北伐大軍「屠殺百姓」的消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玉岩省,以及北方其他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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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那些還在觀望的地方勢力就會倒向胤王帝國,至於已經被北伐大軍占領的地方,也會有可能重新陷入動盪。

  排長攥緊了手中的駁殼槍,咬得牙齒咯咯作響,在這個營地周邊還駐紮著好幾個團的兵力,隨時可以出動。

  他真的很想讓這些愚昧無知的傢伙知道,什麼叫做槍桿子才是真理。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排長深吸一口氣後迅速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然後將駁殼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

  他的目光從那些百姓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聲音低沉無比地說道。

  「鄉親們,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們是北伐軍,是來幫你們趕走胤廷餘孽的,不是來搶你們的東西,更不是來拆你們的山神廟。」

  「你們被這些神棍騙了!他們是在利用你們,拿你們當槍使!」

  他的話音剛落,山神廟的廟祝抬起手中的拂塵,朝人群一揮:「鄉親們,你們聽聽這些當兵的在說什麼?」

  「他們說我在騙你們?那你們想想這麼多年了,是誰在你們生病的時候給你們治病?是誰在你們受災的時候替你們求神?」

  「是我!是山神廟!是山神老爺特意派我來拯救你們的!」

  「這些當兵的才來了幾天,咱們青崖山鎮、北浦鎮,還有周邊的鄉里就發生了不少災禍,這些都是因為他們觸犯了山神老爺!是山神老爺發怒了,要降罪於咱們!」


  說著,他突然抬起手臂,朝哨卡方向一指:「咱們想要過上以前安定美好的日子,就必須將這些傢伙全部趕走!」

  「趕走!」

  「趕走!」

  見到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排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而在哨卡周邊營地幾個團的兵力已經接到了命令,正在緊急集合,這些士兵面無表情地整理裝備、檢查武器、列隊待命,他們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無比的冷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時候對待一些愚昧無知的人說教無益,折斷的骨頭才是最好的課本。

  就在這時,山神廟的廟祝覺得時機已到,他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

  那符籙的顏色很是罕見,不是尋常的黃紙硃砂,而是一種深沉的、透著古意的玄黃底色。

  符紙表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紋路,那是層層疊疊、連綿起伏的山巒紋路,而且山巒紋路在火把的光芒下若隱若現,仿佛有生命一樣在緩緩流轉。

  廟祝雙手捧著那張符籙,然後高舉過頭頂,面朝青崖山的方向,他的嘴唇開始蠕動,念誦一道古老咒語。

  「天地荒岑,山嶽靈冥,山魂駐印,古廟留靈,借萬山煞氣,授黎庶甲兵,以山神餘威,鑄肉身護屏。」

  「刀槍難侵,箭矢不傷,凡俗血肉,盡覆山靈。」

  那些原本還在叫嚷推操的百姓,聽到這咒語之後齊刷刷地安靜了下來,紛紛轉過頭望向那個雙手捧著符籙的廟祝。

  下一刻,那張玄黃色的符籙從他的手中緩緩升起,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托著它,穩穩噹噹

  地升上了半空。

  在黑茫茫的夜空中,它開始綻放出暗淡的黃色光芒。

  就在下一個呼吸,那光芒開始變亮,像是一輪微縮的太陽懸在所有人的頭頂,將整片空地照得通亮。

  「山神老爺顯靈了!」

  不知道是誰最先喊出來的,緊接著幾百上千個百姓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排長和其他士兵也被這一幕震住了,他們的眼睛瞪得渾圓,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他奶奶的,這個神棍來真的?

  他居然真的會邪法?那張符籙是怎麼飛起來的?那黃色的光芒是從哪裡來的?難道————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山神?

  半空中那張符籙突然像一朵花一樣,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

  無數光點從那綻放的符籙中飛濺而出,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那些跪拜的百姓身上。

  然後,那些光點開始融入他們的皮膚,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緊接著,這些百姓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澤。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層金色的光澤,紛紛仰天大喊。

  「山神老爺賜福了!」

  「我們有山神老爺保佑了!」

  這時,廟祝拂塵一揮:「山神老爺賜福,爾等如今刀槍不入!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那些跪拜的百姓一個個站起身來,他們像一群被注入了無窮力量的信徒,無畏無懼地看著排長他們。

  「沖啊!趕走這些冒犯山神老爺的外來者!」

  「我們有山神老爺的賜福,刀槍不入!他們的洋槍嚇不倒我!」

  「沖啊!」

  幾百上千個人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接著他們朝哨卡和那些正在集結的士兵沖了過去。

  幾個團的團長站在隊列最前面,他們看著那片黑壓壓湧來的人群,以及這些人身上那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幾個團長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不過他們幾個並沒有下令開槍,因為一日開槍,不管這些百姓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事情都會徹底失控。

  一個團長大喝一聲:「不准開槍!所有明勁武者跟我上!」

  他帶頭沖了出去,身後幾百個明勁武者緊隨其後,迎面撞上了那片湧來的金色人潮。

  一時間,現場只有拳腳相擊的沉悶聲響、骨骼斷裂的咔嚓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那些身上泛著金光的百姓沖的時候氣勢洶洶,仿佛真有了山神庇佑、刀槍不入的本事,可一交上手就原形畢露了。

  幸虧連長級別的都是暗勁高手,拳腳之間暗勁吞葉,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拍在肩上,卻能震得人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些冒著金光的百姓看著唬人,實則肉身也就是比尋常百姓硬了一點、結實了一點,尋常木棍砸上去或許能扛兩下,可在暗勁武者的拳頭面前,這點強度跟紙糊的也沒什麼分別。

  一個個暗勁軍官的拳頭打在這些百姓的胸口上後,都會陰柔綿密的暗勁透體而入,直震得他們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直接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根本無法再爬起來。

  畢竟這些被「山神賜福」的百姓,雖然皮糙肉厚了不少,可五臟六腑還是尋常人的五臟六腑。

  暗勁透進去,照樣疼得他們哭爹喊娘、滿地打滾。

  他娘的!這個該死的神棍果然是吹牛的,什麼狗屁刀槍不入,最多也就能扛幾下木棍而已。


  這點強度還好沒有開槍,否則一梭子子彈掃過去,這些百姓就不是躺在地上哀嚎了,而是變成一灘肉醬了。

  所有參戰的軍官心裡那是一個既後怕又慶幸,還好自己這些人沒有被憤怒掩蓋理智,不然就要釀出大禍來了。

  一首躲在山神廟祝身後看戲的那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著這一面倒的戰況,不但沒有感到意外和害怕,反而眉開眼笑,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們快速從箱子裡取出那架從西洋引進的相機,七手八腳地組裝起來,摺疊的皮腔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三腳架穩穩地架在地上,最後用黃銅的鏡頭對準激烈的現場。

  一旁的山神廟廟祝沒有在意,他負手站在那裡,嘴角掛著得逞的笑容。

  這世上哪有能讓他人獲得真正刀槍不入力量的強大術法,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有,也絕不是他這個小小的山神廟廟祝能掌握的。

  真要有那本事,自己還窩在青山崖鎮這破地方當個狗屁廟祝?他早就去逐鹿天下了,哪還用得著在這裡裝神弄鬼來煽動百姓。

  「快,趕緊拍下來!多拍幾張,拍清楚點,然後送到省城那邊的報刊去,讓天下百姓看看,這個所謂的正義之師,正在殘害咱們青山崖鎮的百姓!」

  這幾人就是青山崖鎮以及北浦鎮那些世家大族安排好的人手,專門為了這一刻而來。

  燕京市和玉岩省本就是相鄰的,西華市青山崖鎮剛好就在兩省的邊界上。

  真要拼了老命趕路的話,小汽車從燕京市的北伐總部開到青山崖鎮,也就幾個小時的事。

  過了許久,不止是青山崖鎮的百姓,就連北浦鎮的、周邊十幾個鄉的百姓都得到了消息,紛紛聚集在了這裡。

  黑壓壓的人群越聚越多,從鎮中心一直蔓延到鎮外的大路上,一眼望不到頭。

  火把的光芒將整片夜空照得通紅,人聲嘈雜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那些被山神老爺賜福的百姓,現在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一個個被士兵架著胳膊拖到路邊,排成一排蹲在地上,由荷槍實彈的士兵看守著。

  他們身上的金光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一部分人偷偷抬眼去看向人群中間的廟祝,雙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廟祝大師不是說刀槍不入嗎?怎麼自己被人一拳就撂倒了?

  「你們這些當兵的憑什麼打人!」

  人群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婦女扯著嗓子大喊:「我男人是奉山神老爺之命,你們冒犯了山神老爺,是要遭天譴的。」

  旁邊一個老漢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我兒子才十七歲,還是個小孩子,你們這些當兵的連小孩子都打,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個穿著長衫、留著山羊鬍子的男人站在人群中,也在高聲煽動著。

  「鄉親們,你們看看,他們把我們的人打成什麼樣了!這就是北伐軍!這就是他們說的「愛民如子」!你們的眼睛可要擦亮了,別被他們騙了!」

  一時間,指責聲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將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傷者和那些面無表情的士兵淹沒了。

  當然,士兵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維持著秩序。

  而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青山崖鎮鎮門外,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正瘋狂地衝進來,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出兩道雪亮的弧線,將前方的道路照得通亮,沿途百姓也紛紛用詫異的目光盯著。

  車沒有停,一直開到鎮中心才猛地剎住,車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一個頭髮花白、滿面紅光的老人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白布短褂,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粗壯如樹根的手臂,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剽悍之氣。

  來人正是宮家二長老宮守辰,他目光越過前面那片黑壓壓的人群,落在站在中間的廟祝身上。

  隨後,宮守辰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點意思。」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人群走去,那些擋在宮守辰面前的百姓,被一股無形的氣勢壓得不由自主地往兩邊退去,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山神廟廟祝此刻正在人群中間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些被制伏在地、垂頭喪氣的百姓。

  現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把那些已經開始動搖的百姓,重新拉回自己的掌心裡。

  「鄉親們,你們太讓山神老爺失望了,原本山神老爺他老人家給了你們刀槍不入的神力,讓你們刀槍不入、箭矢不傷,是為了讓你們能夠趕走這些冒犯山神的外來者,守護咱們的家園,守護咱們的山神廟。」

  「可你們呢?你們心裡不夠堅定!不相信山神老爺!所以神力才會失效!這不是山神老爺不保佑你們,是你們自己辜負了山神老爺!」

  像這種藉口,廟祝表示他能找出一千個來,什麼「心不夠誠」啦、「被邪氣衝撞了」啦,「時辰不對」啦,「身上有晦氣」啦等等。

  反正錯的是你們這些百姓,山神老爺永遠是對的,他廟祝也永遠是對的。

  你們被打傷了不是因為我給你們的「神力」是假的,而是因為你們自己不爭氣。

  這種話術,他玩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果然,那些剛才還被胖揍了一頓、疼得牙咧嘴的百姓,聽了這番痛心疾首的說教之後,臉上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一個個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被大人抓住了把柄,有人甚至小聲嘀咕起來:「原來是這樣————是我心裡不夠堅定嗎?懷疑了山神老爺,所以神力才沒了的?」

  「山神老爺恕罪啊!弟子知錯了!」

  廟祝看著那些跪地懺悔的百姓,眼睛裡充滿了得意,這些蠢貨永遠都這麼好騙。

  只要把責任推到他們自己身上,他們不但不會懷疑你,反而會更加死心塌地地相信你。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一個蒼老而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喂,你就是鬧事的山神廟廟祝?」

  廟祝聞言迅速轉過身,然後看到了一張不懷好意的老人臉龐正貼在自己面前。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個老東西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廟祝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鐵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這恐怖的力道直接讓廟祝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這個老傢伙居然敢冒犯本大師!趕緊給我鬆開!」

  廟祝一邊掙扎,一邊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往懷裡摸。

  接著,一張玄黃符籙被他從懷裡掏出來,廟祝嘴唇飛快地蠕動起來,念誦起那道他爛熟於心的咒語。

  「天地荒岑,山嶽靈冥————」

  符籙在他手中開始綻放出暗淡的黃色光芒,然後廟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將那張冒著黃光的符籙朝宮守辰的胸口按去。

  這一下要是按實了,就算不能傷到這個老東西,至少也能把他逼退幾步,給自己爭取到逃跑的時間。

  宮守辰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朝自己胸口按來的符籙,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哼,原來是個小小的術士。」

  話音剛落,宮守辰周身驀然進發出一股恐怖無比的灼熱勁氣。

  周圍的百姓被這股突然爆發的勁氣掀飛出去,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發出一片慘叫聲和驚呼聲。

  那張冒著黃光的符籙,在接觸到宮守辰胸前勁氣的那一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牆。

  符籙表面的黃色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接著符紙從邊緣開始捲曲起來,最後在廟祝的手中自燃成一團灰燼,紛紛揚揚地飄散在空中。

  廟祝呆呆地看著手裡那團正在飄散的灰燼,眼睛瞪得像銅鈴。

  「化勁宗師!!!」

  要知道,他們這些玩弄術法的術士,最害怕就是遇到化勁宗師這種氣血沖天、勁氣如爐的存在0


  術士的法術,說白了不過是藉助符籙、咒語、陣法等外物,調動天地間的一絲靈氣,做到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可這些東西在化勁宗師那渾厚如海的勁氣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廟祝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小小的青山崖鎮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化勁宗師存在。

  宮守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廟祝那張慘白的臉,冷漠無情地開口說道。

  「你一個小小術士居然膽敢借山神之名,煽動百姓圍攻北伐軍,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山神厲害,還是老夫的拳頭厲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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