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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名揚天下!大夏第一位神意大宗師!

  看著眼前三人已逐漸適應了體內新生的力量,陸雲緩緩站起身來。

  「阿福,陸家這段時間招了多少人手?槍都練過了嗎?」

  聞言,陸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老爺,一共招了五百八十八人。」

  「這些人都是按您的吩咐,從雲港市周邊村鎮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是家世清白,底子查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勢力的眼線混進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人招齊之後,我親自盯著他們練了整整半個月的槍。」

  「現在這批人雖然還算不上百發百中的神槍手,但裝填、瞄準、擊發都已熟練,遇到事情時能頂得上用場。」

  五百八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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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再加上陸家這些年陸續收攏的好手,如今陸家能調動的總人手已經湊足千餘之眾。

  千餘人,千餘條槍,這個數字放在雲港市意味著什麼,陸雲比誰都清楚。

  如今的雲港市明面上的武裝力量無非三股,一是雲港市的守備大軍,約莫十三萬餘人,而且大部分都在城外,小部分分散駐紮在城內的各處。

  二是各國租界的巡捕和洋兵,以及警衛那些人。

  陸家這一千人雖說數量不多,但勝在這些人只認陸家,只認他陸雲。

  現在別說是尋常宵小之輩來犯,就是成規模的幫派火併,甚至是一些不長眼的勢力想要打陸家的主意。

  這一千多條槍橫推過去,也足以讓任何人付出慘痛代價。

  陸雲微微頷首示意,心中終於放下了一些顧慮。

  正好,他此次出門要辦的事不小,畢竟督軍之位的爭奪需要自己親自去走動。

  若陸家後方不穩,陸雲縱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難以安心。

  城北的白雲門占地數十畝,這裡常年人流如織,門庭若市。

  在青石鋪就的寬闊台階上,前來拜師學藝的年輕人絡繹不絕,他們自覺的在門前排成長隊。

  透過大院門,還能看到裡面演武場上有數百名年輕男子同時操練,那一聲聲呼喝震天動地,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不過倒是沒有什麼不長眼睛的人前來鬧事,畢竟在雲港市的武道界,白雲門三個字就是執牛耳者的代名詞。

  其門內弟子逾千,其中明勁武者數百,就連暗勁好手都有七八十人。

  而這一切的根基就是門主白龍飛。


  此刻的白龍飛端坐在大堂主位上,鬚髮皆白的他穿著一襲雪白長衫。

  論年紀,約莫七、八十歲上下,只是那雙眼睛在外人看來是清明澄澈,不見有半分的渾濁。

  下首偏座上坐著五人,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左右的男人,面容與白龍飛有幾分相似,正是白龍飛的長子白崇禮,如今白雲門的實際管事人。

  其餘四人年紀相仿,都是三十出頭,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皆是白崇禮一手帶出來的親傳弟子。

  他們四人目不斜視的正襟危坐,完全是做足了規矩。

  茶過三巡後,白崇禮終於按捺不住,他放下茶盞率先開口。

  「父親,那陸雲回到雲港市後倒是沒有什麼動靜。」

  「可前幾天那些鬧得沸沸揚揚的報紙上,可是已經把他說成雲港市未來的督軍了。」

  聞言,白龍飛沒有接話,而是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崇禮見父親不言語,心裡對陸雲的不滿更旺了幾分,繼續道:「哼,不過是個剛剛突破的化勁宗師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是化勁之上的神意大宗師呢?」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站起身來在堂中來回踱步:「只要有父親您在,那雲港市武道第一的名頭,就永遠都該是我們白家的。」

  「這個老傢伙才剛剛突破到化勁,就敢在報紙上拋頭露面,被那些記者捧上天?」

  旁邊四個弟子連連點頭,跟著附和:「師父說得對!論武道,咱們師公才是雲港市第一人!」

  「他雖然是化勁宗師,但也要看和誰比,師公他老人家才是化勁宗師的天!」

  白崇禮聽著弟子們的附和,他又突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自責的神情。

  「說來也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孝,父親您淡泊名利,從來不在乎那些虛名,這才讓這位位陸顧問鑽了空子。」

  「不然的話,那照片上的人就該是父親您。」

  憑什麼?

  憑什麼區區一個化勁宗師,能在那樣的重要場合出盡風頭?

  憑什麼大總統親自敬酒的人不是自己父親?

  憑什麼那些報紙把他吹成雲港市未來的督軍?

  白崇禮越想越氣,心裡那股嫉妒的火苗越燒越旺。

  沒錯,這只是純粹的眼紅了!自己五十歲了都沒有突破到化勁宗師。

  現在居然讓一個氣血衰敗,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六十歲老頭搶先一步突破到化勁宗師,這不是赤裸裸彰顯出自己的無能嗎?


  旁人只知他父親白龍飛是雲港市明面上的武道第一人,卻不知這個「第一人」究竟是什麼分量。

  那是化勁巔峰,是雲港市武道界上百年來無人能及的巔峰。

  白龍飛三十歲破境入化勁的時候可是在當年轟動一時,整個雲港市和周邊的省份都在傳頌這個名字。

  後來又在機緣巧合之下,白龍飛得知仙肉之秘,又尋得不老晶,然後按圖索驥找到仙肉。

  自此,他的武道修為突飛猛進,一路高歌猛進,在五十歲的時候就踏足到化勁巔峰,這個速度就算是放在整個大夏新國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五十歲的化勁巔峰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機緣足夠,他有生之年甚至有望窺探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只是到了這一步就卡住了,這一卡就是二十幾年。

  二十多年過去,白龍飛依舊停留在化勁巔峰,寸步未進。

  因為想再往上一步,踏足到那傳說中的神意大宗師,是需要兩個條件的。

  其一是海量的仙肉供應,其二是將自身功法練到極致,直到凝出屬於自己的武道意志為止

  這兩樣白龍飛一樣都沒完成。

  仙肉數量完全不夠,因為那東西本就可遇不可求,當年能找到那幾塊已是天大的機緣。

  功法也始終差了那臨門一腳,白龍飛用了大半輩子的苦修參悟,雖然明白那道門檻近在咫尺,但他卻始終邁不過去。

  白崇禮的自責正源於此,他知道自己天賦極差。

  從記事起,白崇禮就知道自己不是練武的料。

  同樣的招式別人練十遍就會,而他要練一百遍,同樣的心法別人三日貫通,他卻三個月都摸不著門道。

  可父親從來沒有放棄過他,那些年父親找到的仙肉也分給了他一些。

  只不過白崇禮那時不懂,他只知道那黑乎乎的東西吃下去就會渾身發熱。

  接著,身體的力氣會長,自身的武道境界也會漲,所以白崇禮吃得心安理得,吃得理所當然。

  直到他自己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直到他看著自己這個「暗勁巔峰」掙扎了幾十年都邁不過那道門檻。

  白崇禮才終於明白,那些仙肉本該是誰的,那些仙肉若是父親自己用了呢?若是一塊不剩地全用在父親身上呢?

  萬一能助他突破到神意大宗師也說不準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一根刺日日夜夜扎在白崇禮的心裡。

  但凡換一個有天賦的人來,用那些仙肉早就突破化勁了。


  到時候白家一門兩化勁,放眼整個雲港市,誰還敢質疑白雲門的威嚴?誰還敢說什麼「白家後繼無人」的閒話?

  可他就是沒有。

  白崇禮吃了那些仙肉,掙扎了大半輩子,最後只是堪堪破了個暗勁巔峰,只能摸到著接觸化勁宗師的門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院傳來,兩個本該在門外站著的門人小跑著衝進大廳。

  為首那個臉色漲紅,氣喘吁吁,滿頭是汗,更是話都說不利索:「師、師傅!師公!外面,外面來了,來了……」

  聽著這斷斷續續的話,白崇禮眉頭一皺,心裡的煩躁更添幾分。

  這些後生一個個的心浮氣躁,怎麼遇到一點事情就大呼小叫,這成何體統?

  他不悅地開口:「來了什麼?慢慢說。」

  那門人咽了口唾沫,終於把話吐利索了:「是陸公!」

  白崇禮這些年來極少在外面走動,雲港市商界、官場的人他都認不全,更別說那些只聞其名未見其面的人物。

  所以,他愣了一下,疑惑道:「陸公是誰?」

  「陸顧問啊!師傅!」另一個門人急得直跺腳,「就是那個!報紙上那個!」

  陸顧問?

  白崇禮的腦子轉了一瞬,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了。

  雲港市神州演武會,一共四位顧問,四位顧問里只有一位姓陸。

  陸雲,是他。

  白崇禮的臉色微微一變,方才那股煩躁和不忿,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說不上是忌憚,也說不上是緊張,只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他只能轉過頭看向父親白龍飛。

  白龍飛緩緩起身,一邊說著,一邊朝門外走去:「走吧,老朽倒要看看這位陸顧問來我這裡有何貴幹!」

  白雲門的演武場占地極廣,全部都是青石鋪地,平整開闊。

  這個時候,廣場上聚集著眾多白雲門弟子,密密麻麻站了幾百號人。

  他們一個個停下手中的拳腳,目光齊刷刷地落向同一個方向。

  演武場中央一道身影拄杖而立,黑色中山裝,黑白交織的頭髮,還有那張最近在報紙上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就是這個人,就是那個讓大總統親自敬酒的人,就是那個被滿城報紙捧成雲港市未來督軍的陸顧問!

  弟子們竊竊私語,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畢竟這位陸顧問可是和自己師公一樣,都是化勁宗師的強大存在!


  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白龍飛當先走出,他身後還跟著白崇禮和一眾親傳弟子。

  隔著十米遠的距離,白崇禮率先上前一步,雙手快速作揖之後就躬身行禮:「白崇禮見過陸顧問!」

  這一禮中規中矩,白雲門是雲港市武道執牛耳者,他身為門主之子,禮數上不能讓人挑了錯處。

  陸雲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龍飛的身上。

  白龍飛也看著他,兩位化勁宗師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片刻後,白龍飛率先開口:「陸顧問,今日來老朽這地方有何貴幹?」

  陸雲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白門主,老夫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

  此話一出,周圍那些白雲門弟子頓時豎起耳朵。

  化勁宗師,求人?

  求什麼?

  白龍飛心裡頓時驚疑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的開口:「請講。」

  陸雲看著他,慢悠悠的說道:「想必白門主也知道了,雲港市督軍章成安將要退下來,到時候老夫希望白門主支持我。」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後面白崇禮的臉色瞬間變了。

  支持他?支持他當督軍?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白龍飛臉上依舊是平靜,任何人都看不出其中的喜怒。

  陸雲這話確實有些咄咄逼人,甚至是屬於上門踢館子的那種。

  大家出來混靠的就是一個名聲。

  這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他白龍飛若是當眾表態支持陸雲,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白雲門從此將會低陸家一頭,意味著他白龍飛這個雲港市明面上公認的武道第一人,要向一個後來者低頭。

  雖然白龍飛確實無意雲港市督軍這個位置,但這不代表著他能容忍別人在自己的面前蹬鼻子上臉。

  白龍飛頓了頓,直接開始逐客:「陸顧問你真會開玩笑,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就請回吧。」

  演武場上那些白雲門弟子們面面相覷,目光不停的在兩位化勁宗師之間來回遊移。

  陸雲笑了,那笑容很淡:「你會同意的。」

  這個時候,白崇禮的臉色終於變了。

  來者不善啊!

  那些弟子們也紛紛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雖然他們都知道自己這點斤兩在化勁宗師面前根本不夠看,但這裡是白雲門,是他們練武習藝的地方,是他們心目中不容褻瀆的聖地。


  這個姓陸的究竟是想幹什麼?

  白龍飛沒有再說話,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青龍幫幫主之死。

  那個傢伙,叫……叫什麼汪…精來著?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人前段時間剛剛突破到化勁宗師。

  結果呢?突破到化勁宗師沒幾天,晚上就被人幹掉了。

  死在自己老巢里,還是死的粉身碎骨的那種,青龍幫的高層也被全部殺死。

  而巧合的是,就在那天早上,這個所謂的青龍幫幫主還和陸家起了衝突。

  原本這樣巧合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懷疑過陸雲。

  但很快,這個懷疑就被推翻了。

  因為,陸雲也是剛突破的化勁宗師,而是還是六十歲高齡才突破的,按理來說,這種化勁宗師最多和青龍幫幫主打成平手。

  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可是……白龍飛的目光快速在陸雲身上緩緩掃過。

  那天他親眼看過陸雲和宮凝的戰鬥,宮凝一個暗勁巔峰的存在,還配合兩門極其高深的武學。

  居然被眼前這個陸雲玩弄於鼓掌之間!

  白龍飛當時看得清清楚楚,這個陸雲有一門極其強大的橫練功夫,其肉身之堅韌簡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暗勁巔峰的全力一擊打在他身上,就跟撓痒痒一樣,沒事也就算了,打人的那個居然還會受到傷害。

  這門橫練功夫是什麼時候練的?

  一個六十歲才突破化勁的人,怎麼可能有時間把橫練功夫練到那種程度?

  還有……

  白龍飛的目光落在陸雲身上,落在那張看起來不過四十九歲左右的臉上。

  之前他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頭髮還是一大片的花白,皺紋密布,現在的頭髮居然變成了黑白摻雜,臉上皺紋幾不可見,整個人站在那裡,精氣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得像是正當盛年的三、四十歲的男人。

  這正常嗎?

  白龍飛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這個陸雲真的只是剛突破的化勁宗師嗎?

  沉默了許久,白龍飛再次開口:「陸顧問,請回吧,老朽向來不問世事!」

  「而且,也不想和別人大動干戈。」


  演武場上落針可聞,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道拄杖而立的身影。

  陸雲站在那裡,他緩緩收斂了笑容,意味深長的看著白龍飛。

  別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身為當事人的白龍飛,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警兆。

  那是化勁巔峰才有的求生本能,危險!極度危險!!!

  下一秒,白龍飛沒有任何猶豫,體內積攢數十年的化勁驀然爆發出來。

  一股恐怖的狂風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那氣勢之猛烈,讓站在他旁邊的白崇禮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勁風推得踉蹌後退,足足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站穩!

  「父親?」白崇禮驚呼出聲,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

  白龍飛沒有理會他,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對面那道拄杖而立的身影。

  下一刻,白龍飛動了,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向半空中疾掠而去!

  與此同時,他的雙掌變幻無常,掌影飄忽如天上流雲,來無常,去無蹤,讓人根本無從判斷下一掌會落在何處!

  這正是白龍飛苦修數十年的武道功法,浮生蒼雲掌!

  此掌法源自祖龍朝一位道人,那道人觀雲悟道,創下這套變幻莫測的掌法。

  掌出之時如流雲飄忽,看似輕柔實則暗藏殺機,看似飄忽實則步步緊逼!

  白龍飛隔著十米之遙,將雙掌連揮而出!

  隨後,數十道無形的掌勁從四面八方朝陸雲涌去,它們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陸雲前後左右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無論陸雲往哪個方向躲,都會撞上他的掌勁!

  白龍飛這一出手就是全力,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全力出手過了。

  對面的陸雲依舊一動不動,他只是抬起左手,然後緩緩握成拳。

  就在這一刻,白龍飛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突然收縮。

  因為他看見了陸雲的拳鋒之上,正繚繞著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氣流。

  那氣流凝而不散,散發著一種讓白龍飛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氣息。

  神意真氣!真的是神意真氣!!!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白龍飛的腦海里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然後他就看到了陸雲那一拳平平的推出。

  一道足有幾米高的土黃色拳影,從陸雲拳鋒處破空而來!


  那拳影所過之處,白龍飛苦心布下的數十道掌勁,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擊潰!

  它們甚至沒能讓那道拳影的速度減慢半分。

  「什麼?」白龍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苦修數十年的浮生蒼雲掌,他引以為傲的化勁巔峰全力一擊,在神意大宗師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身體求生的本能告訴白龍飛,必須逃,立刻逃,逃得越遠越好!

  可是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動,那道土黃色的拳影已經到了近前。

  然後白龍飛只覺得精神一陣恍惚,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攫取了他的意識,讓自己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只是一瞬,等白龍飛回過神來時,那道拳影已經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身上。

  白龍飛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只是比身體上的衝擊更可怕的,是腦海意識深處的那一幕。

  只是比身體上的衝擊更可怕的,是腦海意識深處的那一幕。

  他「看見」了,看見了一座山,那是一座無邊無際、看不見盡頭的巨大山峰。

  那山峰從九天之上傾壓而下,帶著億萬鈞的重量朝自己碾壓而來!

  白龍飛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

  最後,他只能呆滯地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那座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重,直到將他整個人徹底碾壓在大地上。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碾壓,是神意大宗師的武道意志,對化勁宗師的絕對壓制。

  不知過了多久,白龍飛終於從那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嘴角滲出一縷鮮血,渾身上下無處不痛。

  對面陸雲依舊拄杖而立,他雙腳都沒有挪動過半步。

  白龍飛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等他試了幾次後終於勉強撐起半個身子。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道身影,目光里滿是複雜。

  有震驚,有敬畏,有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神意大宗師,原來那道他追了二十幾年都沒追上的門檻,竟是這樣一番天地。

  朝聞道夕死可矣!看來神意大宗師對上化勁宗師,就是降維打擊。

  哪怕是他這樣的化勁巔峰,在神意大宗師面前也不堪一擊。

  白龍飛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聽過的一句話:化勁之下皆為螻蟻,神意之下皆為凡塵。


  偏偏那時候他還不信。

  白龍飛覺得化勁已是人間巔峰,神意不過是傳說中的故事。

  現在他信了,徹徹底底地信了。

  陸雲看著倒在地上的白龍飛,心中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一晚在南府市,自己也是這樣被那詭異洋人的黑水擊中,然後意識瞬間沉淪,若不是金湯永固凝出的那道靈魂屏障……

  恐怕那時候的自己就和現在的白龍飛一樣,任人宰割!

  陸雲漸漸收回目光:白門主,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演武場上,白崇禮和那些白雲門弟子們已經徹底看傻眼了。

  他們看著倒在地上的白龍飛,又看看對面那道拄杖而立的身影,頓時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雲港市武道第一人,化勁巔峰的存在,白雲門的擎天之柱就這麼……敗了?

  白龍飛掙扎著站起來,踉蹌了幾步後終於站穩。

  他抬起頭看向陸雲,那張蒼老的臉上,只有一種深深的敬畏。

  良久,白龍飛緩緩彎下腰,深深作了一揖:「前輩既然是神意大宗師,那您的吩咐,晚輩必定會全力配合。」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那些白雲門弟子們面面相覷。

  「什麼?師公他老人家……叫陸顧問為前輩?」

  一個年輕弟子瞪大眼睛,聲音發顫起來:「這、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旁邊一個矮個子的弟子扯著師兄的袖子問:「師兄師兄,神意大宗師是什麼?是比化勁宗師還厲害嗎?」

  那師兄撓了撓頭,也是一臉懵:「我也不知道啊……」

  身後一個年長些的弟子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們腦袋上,「唉,你們兩個蠢貨!這還用知道啊?動動腦子!」

  「師公他老人家是什麼人?雲港市公認的第一化勁宗師!化勁巔峰!整個雲港市上百年都出不了一個的絕世高手!」

  「現在能被師公稱為「前輩」的,那得是何等高的境界?」

  兩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什麼境界?」

  那年長弟子恨鐵不成鋼,「化勁之上的境界啊!你們兩個蠢貨!」

  「嘶——」

  兩個年輕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聽不太明白「神意大宗師」究竟是什麼,但「化勁之上」這四個字他們算是聽懂了。

  化勁宗師已經是他們仰望的存在,是傳說中的大人物。


  那比化勁還要厲害的得是什麼樣?

  兩人呆呆地看著不遠處那道拄杖而立的身影,雙眼中充滿了敬畏。

  而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動起了別的心思,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弟子眼珠一轉,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撒腿就往外跑。

  「快!我要把這個消息賣給報社!」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盤算。

  驚天內幕啊!絕對的天大消息!

  陸顧問居然比師公他老人家還要強大!而且還是叫什麼「神意大宗師」來著!

  那些報紙要是登出來這個消息,那得賣出去多少份啊?

  自己這獨家消息,怎麼也得賣個……一百塊大洋吧?

  不,兩百塊!

  男人跑得更快了,一溜煙就消失在演武場外的巷子裡。

  他們只在師公身上見識過化勁宗師的強大,那已經是他們能想像的極限。

  隔著五六米的地方,隔空一拳下去青石開裂,隔空一掌拍出,勁氣縱橫天地。

  師公偶爾指點時展露的那一手,就足以讓他們敬畏得五體投地。

  可現在師公口中這位「前輩」,是比師公還要強大的存在。

  神意大宗師,這五個字他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但今天之後,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白崇禮站在父親身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剛才在大堂里,他還在憤懣不平,還在嫉妒這個姓陸的憑什麼出風頭,還在想著若是父親出手,定能讓這個陸顧問知道什麼叫雲港市第一。

  現在呢?父親連一招都沒接住,敗得徹徹底底,敗得毫無懸念。

  白崇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耳光。

  「白門主,老夫就先告辭了!」遠處的陸雲說完之後就轉身朝門外走去。

  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白龍飛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望著那個方向喃喃自語:「神意大宗師,竟然是神意大宗師!!!」

  不知過了多久,白龍飛輕輕嘆了口氣,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長子白崇禮身上。

  「都散了吧,崇禮你現在替我對外宣布,白雲門自今日開始,會全力支持陸前輩,若是有人不滿意……我白龍飛會親自上門聽聽他的意見。」

  白崇禮瞬間傻眼了,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白雲門以後要聽從那位神意大宗師的命令嗎?

  對此,他只能深深低下頭,澀聲道:「是,父親。」


  雲港市市務府深處,有一處格外幽靜的建築房子。

  青磚灰瓦,綠樹掩映,門口外還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因為這裡是進出都需要專門的腰牌。

  這裡是市務府唯一一位化勁宗師的居所,周毅,雲港市神州演武會四位顧問之一,同時兼任市務府督查總長。

  這個職位是燕京大總統府那邊直接任命的,專門負責巡視市務府的日常運轉,說白了就是安插在雲港市的一雙眼睛。

  此刻,房子大門敞開,兩個人正從裡面緩緩走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面容普通,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正是市務府的副市務長沙達康。

  他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七歲左右的女人,穿著月白色的軟緞旗袍,領口開得大膽,恰好露出半抹酥胸。

  旗袍上沒什麼繁複的紋飾,只靠精湛的剪裁襯出玲瓏的曲線,素淨中透著幾分慵懶的嫵媚。

  她走路的姿態也是極好看的,腰肢款擺,步態輕盈,就像是踩在雲上。

  旁邊那些站崗的衛兵,那是一個把眼睛都看直了。

  只是這女人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一路都微微揚著下巴。

  沙達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高小卿,我的好表妹,現在帶你看了周總長他,你總該滿意了吧?」

  他頓了頓,忍不住又補了一句:「你今年二十七歲了,要是再不嫁出去,就要人老珠黃了。」

  聞言,高小卿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這位沙達康的表妹從小眼高於頂,挑男人挑得比挑衣服還仔細。

  普通男人看不上,有錢的嫌銅臭,有權的嫌油膩,年輕的嫌不穩重,穩重的嫌不夠刺激。

  挑來挑去,最後挑出了一個標準,非化勁宗師不嫁。

  哪怕是老頭也行。

  按照她的話說:化勁宗師看著雖然老,但那身體比十幾個正直巔峰的年輕男人還厲害。

  而且帶出去那得多有面子啊!雲港市的市務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這不得讓那些官太太們給羨慕死。

  沙達康當時聽到這話,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

  他以為表妹是說著玩的,誰知道這丫頭是認真的。

  於是,高小卿就死纏爛打地跟在他身邊,假裝是他的秘書,跟著他一個一個去拜訪演武會的四位顧問。

  先看的是陸家那位老爺子,然後是眼前這位周毅顧問。

  只不過就看了周毅顧問幾眼,高小卿就徹底熄了心思。


  光頭,而且還不帥。

  雖然那身氣勢確實不凡,雖然那化勁宗師的威嚴確實讓人敬畏,但高小卿只要一想到以後要跟一個光頭老頭過日子,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下一秒,她收回目光,懶洋洋地挽住沙達康的胳膊:「達康表哥,算了算了,剩下的那兩個我也不找了。」

  沙達康一愣:「不找了?」

  高小卿點點頭,臉上瞬間泛起幾分花痴的神色,眼睛裡像是冒著小星星:「我還是覺得那個陸顧問最合適!」

  「他雖然頭髮白了,但看起來還是太帥了!最近報紙上那張照片你看到了嗎?大總統親自給他敬酒,他坐在那裡,那氣度,那風範……」

  「而且我怎麼感覺他比上一次年輕太多了!,要不,達康表哥你再帶我去陸家一趟嘛,這次我一定要見到他!」

  沙達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著自己這個犯花痴的表妹,忽然覺得腦仁疼。

  「高小卿,你不是知道那位陸顧問今年多大嗎?你是認真的嗎?」

  高小卿眨眨眼:「多大?不就是六十嗎?那怎麼了?我接受啊!」

  沙達康咬牙切齒:「六十歲,比你大三十三歲!當你爹都綽綽有餘!」

  高小卿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那有什麼?年齡不是問題!你看人家那照片,哪裡像六十?頂多四十九!保養得多好!」

  沙達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表妹,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遠處,那些站崗的衛兵依舊站在原地,只不過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這邊飄。

  他們看著那個犯花痴的旗袍美人,看著她挽著沙達康的胳膊撒嬌的模樣,心裡是羨慕嫉妒恨啊!

  這樣的大美人怎麼就輪不到自己?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兩人面前。

  沙達康下意識抬頭看去,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一個是市務府守大門的士兵,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引路。

  另一個……

  沙達康的腦子瞬間空白了一瞬。

  黑色中山裝,紫藤靈木杖,黑白交織的頭髮,還有那張在報紙上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陸……陸顧問?」

  沙達康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然後半天才擠出這幾個字,一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陸雲微微頷首,目光從他臉上掠過,淡淡開口:「原來是小沙子啊,我來找周顧問談點小事情。」


  就這樣留下一句話後,他從沙達康和高小卿身邊走過。

  按照陸雲的計劃,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

  雲港市督軍之位,燕京那位大總統之前放出了風聲,有意從演武會四位顧問中選出。

  只要這三位都對外宣布放棄督軍資格,那自己就是唯一的人選。

  至於那位現任督軍章成安?陸雲根本沒把他算進去。

  次日一大早,整個雲港市都被驚動了。

  天還沒亮透,報童們就已經抱著厚厚一摞報紙,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一個比一個亢奮:「號外!號外!驚天大新聞!」

  「雲港市未來督軍竟是化勁之上!」

  「神意大宗師!傳說中的境界現世!」

  「陸雲!陸顧問!大夏新國第一位神意大宗師!」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市民們,被這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吵醒。

  有人罵罵咧咧地推開窗,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這麼早擾人清夢。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那些報紙。

  頭版頭條,加粗的黑體字,一個比一個震撼。

  「震驚!傳說再現!雲港市未來督軍竟是化勁宗師之上的存在!」

  「神意大宗師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獨家揭秘!」

  「大夏新國第一位神意大宗師!他的名字叫陸雲!」

  茶樓里,酒館裡,碼頭邊,街角處……到處都是捧著報紙議論紛紛的人。

  「你看到了嗎?神意大宗師!」

  「看到了看到了!這上面說,比化勁宗師還要厲害!」

  「廢話,化勁宗師上面當然是更厲害的!問題是,這世上真有這種境界?」

  「怎麼沒有?你看這報紙上寫的,白雲門白門主親口承認的!白門主是什麼人?雲港市武道第一人!他能說假話?」

  「嘶,那這位陸顧問,豈不是比白門主還要厲害?」

  「那當然!白門主見了都得叫一聲前輩!」

  「我的天……咱們雲港市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人物?」

  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有人將信將疑,但更多的人在看到那些報紙上的內容後,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雲港市要變天了,不,應該是整個大夏新國要變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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