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爸,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等沙達康那輛氣派的黑色轎車消失在拐角後不久後,遠處的街口跟著傳來了急促的黃包車奔跑聲。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四輛黃包車一路狂奔至陸家大宅院那氣派的大門口,幾乎在同一時間穩穩停下來。
下一刻,從車上利落地下來四位身形挺拔、氣質非凡的男子。
他們四人都留著利落精神的短髮,清一色身著剪裁合體、質料上乘的黑色西裝,打著領帶,腳蹬鋥亮的皮鞋。
居中一人最為年輕,約莫二十四、五歲年紀,相貌英俊,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帶著一絲自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意氣風發、見過世面的朝氣。
他是陸雲第三子,五年前遠赴法蘭西國留學的陸景耀!
而簇擁在陸景耀身旁的另外三人,則年齡稍長,大約都在三十歲上下。
他們雖然同樣穿著西裝,但那西裝似乎有些束縛不住他們魁梧健碩、肌肉線條爆炸的身形。
一個個肩寬背厚,將西裝撐得鼓鼓囊囊,三人有著「鷹視狼顧」之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習武多年的練家子!
陸景耀站在闊別多年的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他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突然感慨起來:「終於回來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三人笑道:「我好久沒見過爸爸和兩位大哥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三位壯漢中,為首一個面容剛毅、太陽穴高高鼓起的漢子聞言,臉上也露出笑容:「是啊景耀,我們三個也非常的想念師父他老人家。」
「這五年在西洋雖然也見識了不少,但俺心裡最惦記的,還是師父和咱們雲港市。」
他叫牛大剛,是三人中的大師兄,另外兩人也都用力點頭。
四人剛從黃包車上將沉重的行李箱提下來,守在陸家大門兩側的兩名中年護院,先是露出了疑惑和警惕的神色。
其中一名護院眯起眼睛,開始仔細打量居中的陸景耀。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了思索,隨即,仿佛一道閃電划過腦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情!
「是……是三爺!三爺回來了!」
另一名護院經同伴一提醒,也立刻將眼前的英俊青年,與記憶中那位五年前出國留學的三少爺陸景耀的模樣對上了號!
「哎呀!真是三爺!」
他連忙對同伴說道:「你快去幫三爺提行李,我去告訴太老爺,三爺從西洋回來了!」
說完,這名護院也顧不得禮數,轉身就朝著宅內飛奔而去,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喊:「三爺回來了!三爺從法蘭西國回來了!快!快通知太老爺!」
他的呼喊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在陸家宅院內激起了層層漣漪!
很快,更多的陸家下人,管家、僕役、丫鬟、護院聞聲從各處湧出,他們臉上都帶著喜悅跑到大門口。
眾人紛紛上前行禮問好,並七手八腳地要去接陸景耀他們手中的行李。
「三爺!您可算回來了!」
「三爺一路辛苦了!」
「這行李我們來拿!您快裡面請!」
「太老爺一定會很高興的。」
陸景耀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也是暖流涌動。
他連忙擺手,笑著對眾人道:「辛苦大家了,大家都還好嗎?行李不重,我們自己拿就行。」
陸景耀還是拗不過眾人的熱情,行李很快被接了過去。
接著,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身旁的三人笑道:「走吧,牛哥,虎哥,權哥,跟我一起去見爸爸,他老人家看到我們平安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
牛大剛三人聞言,眼中也泛起激動之色:「嗯!師父他老人家想必很想念景耀你,我們也迫不及待想給師父請安了!」
大廳內,剛剛那個飛奔進去報信的護院,此刻正站在主位前不遠處。
整個人氣喘吁吁,胸口劇烈起伏。
他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對著主位上正慢悠悠品茶的陸雲朗聲稟報。
「太……太老爺!是三爺!三爺他……他從法蘭西國回來了!現在已經到門口了!」
主位上的陸雲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神色如常地將手中那盞溫熱的茶杯,輕輕放回身旁的紅木茶几上。
「嗯,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四道身影裹挾著疾風般的氣勢,從大門外呼嘯而入!
他們顯然是一路馬不停蹄、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地奔跑而來。
人剛進入大廳,四道飽含激動的呼喚聲就已經爭先恐後的響起。
「爸!!!」
「師父!!!」
那個中年護院見狀後反應極快,非常識趣的側身一閃讓開通路,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廳。
沖在最前面的是陸景耀,隔著幾米遠,他就毫不猶豫地雙膝一軟,借著前沖的勢頭,直接來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滑跪!
陸景耀滑跪到陸雲身前,然後張開雙臂,絲毫不顧忌形象,緊緊抱住了陸雲的雙腿,高聲喊道。
「爸!我回來了!兒子回來了!」
緊隨其後的牛大剛三人,也齊刷刷地在陸雲面前停下腳步,然後「噗通」一聲,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師父!徒兒回來了!給師父請安!」
沉默了片刻之後,陸雲低下頭俯瞰著緊緊抱住自己雙腿的小兒子陸景耀。
他臉上並沒有立刻露出慈父的笑容,反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景耀,你上次寄回來的家信中,不是說還有幾個月才正式畢業嗎?」
「怎麼……突然就提前跑回來了?」
這小子……該不會是在法蘭西國惹了什麼了不得的麻煩,然後待不下去了,這才急匆匆「跑路」回來的吧?
這個不詳的預感在陸雲腦海中一閃而過。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依舊恭敬跪在地上的牛大剛三人,微微點了點頭:「你們三個一路護送景耀辛苦了,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謝師父!」牛大剛三人這才直起身。
只是當他們真正看著陸雲時,心中的震驚頓時如同翻江倒海一樣。
怎麼感覺……師父變得……好奇怪?
印象中的師父雖然武功高強,但因早年戰鬥無數,暗傷積累了不少,同時再加上氣血衰敗的原因。
五年前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白髮蒼蒼,精神也時常顯得有些不濟,走路甚至需要拄著那根紫檀木拐杖來支撐身體。
所以,師父看起來會比實際年齡六十歲的人,還要蒼老幾分。
可現在的師父,雖然依舊有白髮,但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氣息綿長深遠,坐在那裡仿佛一座沉穩的山嶽,哪裡還有半分衰敗之氣?
更讓牛大剛驚異的是,師父兩鬢之間竟然生出了不少烏黑的髮絲,臉上的皺紋也明顯減少了許多。
整個人的皮膚都顯得緊緻無比,仿佛時光在他身上發生了某種奇妙的逆流!
陸雲此時此刻給牛大剛他們的感覺,就像是一頭蟄伏在巔峰狀態、氣血旺盛的壯年猛虎。
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磅礴力量,是一動則石破天驚的那種!
這哪裡像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
分明就是個四十多歲、正值人生和武力最巔峰狀態的壯年豪傑!
就在牛大剛三人內心震撼之際,抱著陸雲腿的陸景耀也抬起了頭。
他近距離仰視自己的父親,也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陸景耀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和好奇,直接脫口而出:「咦?爸!我怎麼瞧著……您老人家好像是……變年輕了好多啊?」
說著,他立刻鬆開手站起身來,接著後退半步,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陸雲。
結果越看越是驚奇:「真的!爸!您這氣色、這精神頭,還有這頭髮……比五年前我走的時候,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您……您這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還是練成了什麼返老還童的神功了?」
陸景耀的話問出了牛大剛三人心中同樣的疑惑,就這樣,四雙眼睛都充滿好奇的聚焦在了陸雲身上。
下一秒,陸雲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淡淡笑意,反問道:「怎麼,老頭子我看起來精神些,不好嗎?」
「好!當然好!太好了!」陸景耀立刻接話,臉上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
「爸您越活越年輕,越有精神,那是我們做兒子最大的福氣!是吧,牛哥、虎哥、權哥?」
牛大剛三人也連忙點頭附和:「師父精神矍鑠,實乃我等做弟子的福分!」
陸雲擺了擺手,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他目光重新落在陸景耀身上。
「景耀你少給老子打岔,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從法蘭西國提前歸來?」
陸景耀聞言,臉上的嬉笑與吊兒郎當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挺直了腰背,神情變得異常嚴肅、認真,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理想的堅定光芒。
「爸,文憑、學位、還有那些按部就班的畢業流程……已經不需要了,也不重要了!」
「在法蘭西這五年的學習中,我已經真正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面貌!」
「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主位上的陸雲,聽著小兒子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慢慢變成了一絲錯愕。
隨即是難以言喻的古怪,最後甚至有點懵了。
他眨了眨眼,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小兒子。
這腔調……這語氣……這覺悟……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這他媽的……不是某個著名的「落榜美術生」所說過的話嗎?
難道我送錯地方了?
我記得……我送他去的是法蘭西國,學的是商貿還有西洋文化啊!
不是送去一個叫做維也納的地方去學美術啊!
陸雲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要搞個大新聞」氣息的小兒子,一時間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