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江湖大忌,不准動大夫!
陳墨一邊引著陸雲往店鋪後方的雅間走去,一邊打趣道:「你這個老傢伙,最近這兩天可是在雲港市大出風頭啊?走到哪兒都聽到有人議論你陸公的威名。」
陸雲隨他進入雅間落座,接過小夥計奉上的香茶,啜飲一口,淡然笑道:「哦?沒想到連陳老哥你這深居簡出、只問藥理的閒雲野鶴,也聽聞了那些市井流言。」
「何止是聽聞?簡直就是如雷貫耳!」
陳墨在他對面坐下:「現在誰不知道,陸老弟你沉寂多年後得以一朝突破,如今貴為一代化勁宗師!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整個雲港市的武人,還有那些想攀高枝、求庇護的,恐怕想要拜在你門下習武的人,能從我這回春堂門口一直排到法蘭西國去了!」
陸雲擺擺手:「陳老哥說笑了,只是虛名而已,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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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陸雲端起茶杯開口道:「陳老哥,實不相瞞,我今日登門叨擾是有所求。」
陳墨臉上的笑容不變,似乎早有預料:「陸老弟可是又需要些滋補固本之物?難道是上次那兩株參王的效果不夠?」
他知曉陸雲早年暗傷累累、身體衰敗的情況。
因此對那兩株耗費巨資和人情的參王寄予了厚望,希望能助其延年益壽。
沒想到,這位陸老弟竟藉此契機,一舉突破到了傳說中的化勁宗師之境!
陸雲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參王效力非凡,於我確有大裨益。」
「只是近日於武道上偶有所感,我那家裡的大補物怕是有些不夠了。」
「陳老哥手中可還有類似那兩株參王年份寶貝,當然了,靈芝、雪蓮、何首烏、黃精……但凡上了年份、藥力雄厚霸道的,我都需要。」
「價錢方面,陳老哥不必有任何顧慮,只要東西好,是真寶貝,我陸雲絕不還價。」
陳墨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沉吟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陸老弟,不瞞你說,如那兩株二百年、三百年參王般的極品,當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家父當年從太醫院帶出的那點珍藏,已經變賣得七七八八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庫房裡現成的,就剩下十一株堪堪達到百年門檻的參,以及一些幾十年份的靈芝、雪蓮、何首烏之類。」
「算是市面上能見到的最好貨色,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陸老弟你的法眼。」
陸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過他沒有失望太久,當即拍板道:「陳老哥,你說的那些東西我都要了!」
陳墨見陸雲如此爽快果斷,讓他不得不鄭重提醒:「陸老弟!這些東西藥性之猛烈,超乎想像!」
「你雖然已貴為一代宗師,體魄遠勝常人,但是藥三分毒,萬萬不可憑血氣之勇隨意服用!」
陸雲聞言,臉上露出從容的微笑,安撫道:「陳老哥放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既然敢要,自然自有分寸,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只管將東西備好就是。」
見陸雲態度堅決,陳墨知道再多勸也無用,只得點點頭:「既然陸老弟心意已決,那我這就去將東西取來。」
說完,他起身,朝著店鋪最深處、守衛更加嚴密的庫房走去。
陸雲端坐雅間,慢慢品著茶,心中卻在盤算:這些奇物,不知又能換來多少修改值?能否助他衝破化勁後期?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後堂傳來,只見陳墨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人高馬大、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約莫三十五六歲的漢子,以及三名身材結實、手腳麻利的夥計。
那魁梧漢子正是陳墨的獨子,陳浩南,他自幼就在回春堂幫著打理,也負責一些需要體力的活計和安保。
三個夥計每人手裡都小心翼翼抬著一個特製的長條木板,木板上鋪著乾淨的深色絨布。
絨布之上,分門別類、整齊擺放著這次交易的藥材。
左邊木板上,是十一株形態各異的人參,顯然是精心挑選、年份紮實的百年野山參。
中間木板上,則是數朵顏色深褐、傘蓋厚實的靈芝,以及幾支通體潔白的雪蓮,年份看起來都在五六十年以上,是難得的上品。
右邊木板上,放著幾塊形態不規則、顏色黝黑髮亮的何首烏,以及一些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塊莖根物,
「陸老弟,東西都在這裡了。」陳墨指著三個木板,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按照咱們剛才說的,十一株百年參王,市面價怎麼也得六,七百大洋往上,我給你算550。」
「再加上這些靈芝、雪蓮、何首烏和其他幾樣輔藥,打包一起,一共是700大洋!」
一株品相好的百年野山參,在市面上流通的價格就在50到60大洋之間,而且往往有價無市,一出現就會被各路豪強或藥行搶購。
陳墨這十一株一起賣,只算550大洋,平均一株才50大洋,這已經是近乎成本價甚至略虧的友情價了!
再加上那些同樣價值不菲的靈芝雪蓮等,總價700大洋,絕對是陸雲占了天大的便宜。
陳墨之所以如此「虧本」買賣,自然不是因為他傻。
這二十年來,陸雲與他相交莫逆,情誼深厚。
陸雲早年打拼,身上暗傷無數,每次經歷惡戰或感覺身體不適時,都會秘密前來回春堂,讓陳墨診治調理,或購買一些滋補藥材。
因為陳墨非常欣賞陸雲這種快意恩仇、重情重義,又極有原則的性格,所以早將他視為至交好友,而非單純的顧客。
陸雲一聽這價格,眉頭微皺,立刻搖頭:「陳老哥,這……這價錢太低了!讓你虧這麼多,我心裡如何過意得去?」
「不行,待會兒我讓景武給你送900大洋過來,就按這個數。」
「哎!陸老弟!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陳墨一聽,頓時急了,臉都漲紅了些,「我說700就700!誰來也是這個價!」
「咱們兄弟之間,談錢傷感情!你要再跟我提加錢,那……那這些東西我就不賣了!你另請高明吧!」
他擺出一副「你再加錢我就翻臉」的固執模樣,看起來真的有些動氣了。
陸雲看著他這倔脾氣,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只得妥協:「好好好,拗不過你。」
「你這老傢伙,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固執,一點都沒變。」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陳墨見陸雲不再堅持,這才轉怒為喜,開懷大笑起來。
這時,一直恭敬侍立在一旁的陳浩南,上前一步,對著陸雲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地喊道:「雲叔叔!」
陸雲看向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嗯。浩南也這麼大了,愈發穩重了。好好幫你爹打理生意,也別忘了練練拳腳,強身健體。」
「是,雲叔叔教誨,浩南記住了。」陳浩南恭敬應道。
陳墨揮了揮手:「浩南,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帶人把東西小心包好,送到陸老爺的車上去。」
「我跟你雲叔叔還有幾句話要說。」
「是,爹。」陳浩南連忙應聲,指揮著三個夥計,小心翼翼地開始將木板上的藥材轉移到特製的防潮、防震的錦盒中。
陳墨則引著陸雲,重新回到雅間坐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家長里短。
片刻後,陳墨放下茶杯,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
「陸老弟,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有些話,老哥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陸雲端坐著不動,等待著下文。
「浩南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什麼品性,你也清楚。」
「他性子敦厚,不爭不搶,一心撲在藥材藥理上,是個天生的大夫苗子。」
「按理說,這品性繼承我這回春堂懸壺濟世,是再好不過。」
他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可是……有時候,太憨厚、太老實了也不行啊。」
「這世道,你比我更清楚有多殘酷,光是醫術好不夠,人情世故,察言觀色這些,他都還差得遠。」
「所以我擔心,萬一我哪天不在了,就憑浩南這性子,還有我那還不懂事的幾個小孫子,能不能守住我這一畝三分地?能不能護得住這回春堂的招牌?」
陳墨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陸雲,有些卑微道:「陸老弟,老哥我今天就厚著這張老臉,求你一件事。」
「若是將來真有那麼一天,我陳墨不在了,而回春堂又落了難,被人欺負到頭上了……」
「在不讓你為難的前提下,能不能看在你我二十年的交情上,伸手拉他們一把?」
陸雲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這人一老了,果然就會不知不覺的開始交代後事,為子孫後代籌謀打算。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過,對於陳墨的擔憂,陸雲卻有些不解。
「陳老哥,你這話說得太過了,以你在雲港市的地位和人望,誰敢動你的回春堂?」
陸雲這話並非虛言,江湖上乃至整個社會都有一個不成文的大忌,不准動大夫!
尤其是醫術高明、德高望重的大夫。
為什麼?因為出來混,誰都有受傷生病、陰溝裡翻船的時候!
到時候能救你一命的,往往就是這些被你瞧不起的「郎中大夫」!
因此,越是高明的醫生,地位往往越超然,人脈也越恐怖。
高官富商、江湖豪傑、三教九流……都可能欠著他的人情,受過他的恩惠。
陳墨作為前朝太醫後人,醫術精湛,在雲港市行醫數十年,救治過的人不計其數。
他所積累的人脈和聲望,在某些方面,甚至可能比陸家這樣的豪商巨賈還要深厚。
按常理,只要陳墨自己不出大錯,確實沒人敢輕易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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