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入實驗室
翌日
江城大學生物實驗樓三樓,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胡彪站在「複雜疾病非編碼RNA功能演化數據分析室」門口,輕輕叩了叩敞開的門。
數據分析室很大,被劃分成幾個區域,靠牆是一排排閃爍著各色指示燈的測序儀和高性能計算伺服器;中間是幾張長實驗台,擺放著離心機、PCR儀等設備;最裡面則是一個小型會議區,白板上寫滿了複雜的公式和通路圖。
四個人正圍在會議區討論著什麼,聽到敲門聲,齊齊轉過頭來。
「請問,哪位是秦語師姐?沈院長讓我來這裡……」胡彪開口。
「你就是胡彪吧?」四人中一名漂亮女生站起身,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扎著乾淨利落的馬尾,面容清秀,穿著白大褂,裡面是簡單的米色針織衫,「我是秦語,沈老師昨天已經和我們說過了,歡迎加入分析組。」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略顯凌亂的男生也反應過來,他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瘦高,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也站了起來,對著胡彪笑道,「我是陳浩然,也是沈老師的博士生。主要做生物信息學分析,特別是序列比對和功能預測這塊。」
另一個男生看起來年紀稍大,約莫三十出頭,身材微胖,穿著深藍色POLO衫,笑容溫和:「周明遠,博士後,負責課題的整體數據整合和項目管理。咱們這個項目是江城大學和瑞康製藥的校企合作項目。」
最後一位女性看起來最為成熟,約莫三十四五歲,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裙,氣質幹練:「我是李薇,瑞康製藥生物信息部的高級研究員,負責將課題組的研究發現與公司的藥物靶點篩選工作對接。」
胡彪微笑著一一問好,心裡對這數據分析室有了初步的認知,秦語負責上游實驗生成數據,陳浩然負責核心分析,周明遠統籌協調,李薇則代表資方並利用資言的資源認證。
「胡彪學弟,你的那篇論文我昨天連夜看完了,正好今天準備驗證一下,你就來了,實在是太好了。對了,你確定你現在是大一?!」陳浩然半開玩笑的道,
胡彪無奈一笑。
實驗室其他幾人也都笑了起來,笑完之後,便是有些尷尬的沉默。
都是理工狗,年紀都不小了,但社交能力進步不大。
「好了,一個個的別和小學弟開玩笑了,陳浩然,你帶學弟熟悉一下實驗室,介紹一下我們的工作,正好,師弟不是擅長數據解構分析嗎?正好讓他分擔一下你那塊的工作,這也是老師的意思。」秦語開口道,年紀最輕的她是數據分析室里的話事人。
「好!」對此,陳浩然也沒什麼不滿,反而很高興,數據分析這種事情,真的是很麻煩,有一個人來幫他分析工作,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其實我們這個實驗室只是課題組的一部分,主要承擔的工作就是數據分析對比……」陳浩然帶著胡彪在實驗室轉了一圈,最後來到自己的工位旁,指著旁邊的空位道,「數據分析室不大,但我們人也少,這幾個工位置你隨便選。」
謝謝!
胡彪道了聲謝,選了一個空座位放下了書包,整理好東西,打開電腦。
「師弟,給個郵箱,我把需要分析的數據和需求發給你,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
「好!」胡彪點了點頭,把自己的郵箱報了出來,接收了數據,然後認真的看了起來。
他一個剛剛插隊進入分析的大一新生,第一天進組能幹什麼?
當然是先熟悉分析室的情況嘍。
就這麼看了半小時,秦語突然推著一個白板走到了實驗室的中心,然後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都過來吧,對照組那邊剛剛發來一組數據,需要分析,要的很急,大家都來看看!」
秦語一邊說,一邊拿著筆在白板上寫著,不多時,小白板上就布滿了符文一般的數學符號和數據,「這是一組與神經退行性疾病相關的長鏈非編碼RNA序列。這些序列在不同物種間保守性極低,但臨床數據又強烈提示它們可能在疾病發生中起調控作用。」
「問題在於,」秦語指著白板上的一串序列比對圖,「用傳統的Clustal Omega、MAFFT這些工具比對,結果簡直一團糟。高變區域完全無法對齊,更別提識別可能的功能模塊了。」
這時,李薇適時補充道:「公司那邊希望能在年底前鎖定幾個有潛力的靶點進入初步篩選。如果序列比對這關都過不了,後續的保守性分析、二級結構預測、互作網絡構建全都無從談起。」
陳浩然看著白板上的內容,眉頭微微一挑,轉頭對胡彪道,「師弟,你看看這幾組序列,適不適用你提出的多序列對比算法,我記得你的論文裡有相關的內容。」
「呃,這個……」
「讓讓,都讓讓,讓我們的小師弟裝個逼!」
一邊的周明揚叫了起來,一臉興奮的模樣。
胡彪有些懵,看著白板上有如天書一般雜亂無章的序列,扯了扯嘴角,「裝逼,裝個鬼啊,我才大一,你覺得這東西是我能裝的嗎?這種序列,光是建模就要好幾天……」
「浩然,你怎麼看?」
陳浩然搖了搖頭,「這些序列長度差異很大,又不能隨意修剪,因為我們不知道修剪閾值,這裡面的度很難把握。剪多了怕丟失功能區域,剪少了又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師弟,我不是開玩笑,你的多序列對比算法可能會有幫助,不過,對你的那個算法我還沒有吃透,有些地方,還需要你幫忙。」
「浩然,看來你是有思路了?」秦語似乎看出了點什麼,問道。
「也不能算是思路吧。」陳浩然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白板空白處畫了起來,「算是受到師弟那篇論文的啟發,如果用動態規劃結合熵權模型,我們可以設計一個自適應閾值。簡單來說,不是固定一個長度或複雜度閾值,而是讓算法根據局部序列特徵動態決定哪些區域需要被重點對待,哪些可以相對寬鬆。」
他迅速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算法框架:「比如這裡,我們可以引入一個基於局部信息熵的權重函數。在序列高度變化的區域,降低嚴格比對的權重,允許更多的空位插入;而在相對保守的區域,則提高權重,確保核心功能模塊對齊的精確性。」
秦語眼睛一亮:「這相當於給算法加了一個注意力機制,讓它知道該在哪裡聚焦?」
「可以這麼理解。」陳浩然點頭,「不過實現起來,需要在動態規劃的核心遞推公式里嵌入一個權重調整項。這就需要師弟的幫助了,畢竟論文是你寫的,其中的一些思路,還是你最清楚。」
「那就試試吧!」胡彪苦笑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想要推辭也不可能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陳浩然幫他配置好了計算環境,秦語提供了數據訪問路徑和元數據說明,周明遠則協調了伺服器資源的優先級。
胡彪算是真正見識了一個真正的生物實驗室的工作流程。
不管怎麼說,收穫還是很大的。
下午,就在他與陳浩然討論算法的時候,手機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林晚晴。
「抱歉,我接個電話。」他走到實驗室外的走廊。
電話剛一接通,林晚晴帶著委屈和怒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胡彪!你現在在哪?我可被你害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