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說不定還有獨尊儒術 罷黜百家的一天
第160章 說不定還有獨尊儒術 罷黜百家的一天
九日後。
機關城內,一處僻靜的石室之中。
慕墨白站在窗台前,負手而立,窗外是萬丈懸崖,雲霧繚繞,偶有幾隻山鷹掠過,發出悠長的鳴叫。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幅水墨畫中的人物,與這山水融為一體,忽然石室的門被人推開。
腳步聲輕盈,卻又帶著幾分急促,與往日那沉穩從容的步伐截然不同。
慕墨白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你足音不穩,莫不是城內又發生了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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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蓉走進石室,在青衫書生身後三尺處站定。
「先是大鐵錘遭遇衛莊摩下逆流沙隱蝠襲擊。」端木蓉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幾分凝重:「若非高漸離及時相救,後果不堪設想,接著班老頭又遭人暗算,重傷昏迷不醒,至今未脫險境。」
「徐夫子在機關城中央水池,說發現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曾經作為秦國第一劍士的蓋聶。」
「如今高漸離已經去找蓋聶,所以我特來跟你說一下。」
慕墨白聞言,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唉,師妹,聽師兄一句勸。」
他語氣平和,帶著幾分認真:「如若墨家頭領儘是這等能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你最好還是趕緊脫離墨家,我怕有朝一日,要為你築墳立碑。」
端木蓉神色一怔,隨即眉頭緊蹙:「你這話是何意,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慕墨白不疾不徐道:「墨家弟子散布天下,按理說要比我這個近幾年深居簡出的人,消息更為靈通。」
「衛莊麾下的逆流沙刺客,又不僅有常年待在南疆之地的隱蝠。」
端木蓉一聽,倏然想起了什麼,清冷的玉容上閃過一絲恍然。
「你是說..
「」
她的聲音微微一頓:「月黑風冷,索命無形,千變莫名,墨玉麒麟。」
慕墨白輕笑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腦子總算轉過來了,是不是跟蠢笨的人待久了,就會深受傳染,也就變得越來越不愛動腦子?」
端木蓉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臉色愈發凝重。
慕墨白繼續道:「那墨玉麒麟原本是韓國第一殺手,號稱無形無相,卻可幻化眾生,甚為精通易容術,就連模仿人的聲音、招數都極像。」
「墨家既已知曉逆流沙的刺客潛入機關城,為何還是不能察覺真正的幕後元兇,反倒自亂陣腳,開始內訌,想去找可能是最大臂助的麻煩。」
他說到這,不禁再度嘆了口氣:「唉,依我看來,墨家遲早要完,你不如加入我儒家,也就是讓醫家鏡湖一脈併入儒家,成為我小聖賢莊傳授醫學之道的先生。」
「我覺得有師妹的加入,我儒家定能更快地成為當世第一顯學,說不定還有獨尊儒術、罷黜百家的一天。」
「獨尊儒術,罷黜百家?」端木蓉眼角泛起一絲嘲諷:「看來還是你藏得最深,還說什麼自己是胸無大志之輩,原來心裡裝著這麼大的抱負。」
慕墨白側眸看她,目光平靜如水:「你有空在這裡對我冷嘲熱諷,不如趕快去說明情況,萬一墨玉麒麟又開始出來挑撥離間,機關城恐怕真是保不住了。」
端木蓉神色微動,轉身快步走出石室,步履比來時更加急促,卻又少了幾分慌亂。
這時,一縷聲音悠悠然傳入端木蓉的耳中:「我愚蠢的師妹,記得考慮一下來我小聖賢莊當教書先生的事。」
端木蓉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只有清冷的聲音飄回石室:「齊靜春,你要是今後喊我師姐,我倒是能考慮一下。」
慕墨白聽完,啞然失笑。
翌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機關城的懸崖峭壁之上,山間雲霧漸漸散去,露出蒼翠的群山和奔騰的江水。
蓋聶邁步而來,停在青衫書生所居的石室門前,他輕輕叩門,然後推門而入。
室內,慕墨白正站在窗邊,仿佛從昨夜就一直站在那裡,未曾移動過,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蓋聶身上,微微頷首。
「齊兄。」蓋聶拱手一禮,神色鄭重:「昨日幸得你的提醒,才讓我不至於蒙受不白之冤。」
慕墨白擺手:「客氣了。」
蓋聶一臉正色:「若非齊兄洞察先機,此刻我怕是已與墨家眾人兵刃相見了。」
慕墨白笑了笑,示意不必多禮後,便道:「蓋兄,莫要多說了,你的內傷還尚未好完全,至少還需要調息一個時辰,才能徹底恢復過來。」
「你還是儘快養傷吧,我可是甚為期待過後的鬼谷縱橫大戰。」
蓋聶聞言,神色微微一凝:「齊兄的意思是,小莊要不了多久便會攻入機關城?」
慕墨白沒有直接回答,望著遠處漸漸升起的太陽,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青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太陽出來了,這機關城,要應劫了。」
蓋聶眉宇微皺,快步走到窗台前,順著青衫書生的自光望去。
只見遠處的山谷之中,隱隱有紫色的霧氣飄出,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詭異而妖艷。
霧氣還不斷擴散,向機關城的方向蔓延而來,所過之處,草木凋零,鳥獸絕跡。
「這......是毒霧!」蓋聶沉聲道。
慕墨白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是啊,城內被潛伏的人暗中下了一種奇毒,其名鴆羽千夜。」
「需經千夜煉製,且全程避光,方能煉製成功,此毒藥無色無味,尚未發作前,無論醫術多麼高明,都無法察覺出來。」
「使用時只需將毒滴入水中,而後遇陽光而發作擴散。」
「中毒後,便會遭受痛苦不堪的折磨,逐漸陷入僵死狀態,若十二時辰內未曾服用解藥,就將永久昏迷。」
「且陽光越強,毒性也越強,於是便有日當正,屠盡城的說法。」
蓋聶神色凝重,馬上出聲詢問:「不知齊兄是否有解毒之法?」
慕墨白微微一笑:「反正鬼谷秘傳的吐納術能夠做到諸毒不侵,你把傷養好,再將衛莊打敗,自然能得到解藥。」
「我可跟你說,這次我是不會再幫忙了,不然我那身為儒家掌門的伏念師兄,怕是就要氣得不復往日風範了。」
蓋聶聞言,鄭重抱拳:「既是如此,豈敢再勞煩齊兄。」
「那你就到我這榻上調息吧。」慕墨白指了指床榻:「我去找一找那個格外不讓我省心的師妹。」
說完,他便轉身朝石室外走去。
一兩炷香後。
紫色毒霧在機關城內徹底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死神,悄無聲息地收割著一切生機。
四處可見昏迷不醒的墨家弟子,有的倒在走廊上,有的趴在機關旁,有的蜷縮在角落裡,面色發紫,呼吸微弱。
整座機關城像是變成了一座死城,只有偶爾傳來的呻吟聲,證明這些人還活著。
一處風向和水流不斷流通的地帶,紫色毒霧相對淡薄,隱約響起打鬥聲。
只見一個身材健碩、面容醜陋的男子,正如同神出鬼沒的蝙蝠一般,接連不斷對著端木蓉出招。
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議,在空中輾轉騰挪,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凌厲的殺意。
端木蓉全靠一手銀針絕技防身,但此刻面對這來去如風的對手,她的銀針根本無從施展,每一次打出,都被那怪人輕鬆躲過。
怪人也就是隱蝠一邊攻擊,一邊發出陰森的笑聲,那笑聲如同夜梟啼鳴,讓人聽了頭皮發麻:「嘿嘿嘿,鏡湖醫仙端木蓉,聽說你的醫術能讓人起死回生,若是抓了你,衛莊大人一定會很高興。」
端木蓉沒有回應,只是緊咬下唇,拼盡全力抵擋,此刻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就在此時,一聲輕嘆響起,嘆息聲雖很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隱蝠耳邊炸開。
「唉。」
接著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悠悠傳來:「師妹,這就是你所說的能照顧好自己,若是沒有我,你怕就是成為流沙手上的人質了。」
話音未落,一股至剛至大的氣機從天而降。
那氣機無形無質,卻又重若山嶽,仿佛整個天空都壓了下來,隱蝠在半空之中輾轉騰挪的身軀猛然一僵。
他感受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如同巨人的手掌,狠狠地拍在自己身上。
「噗!」
隱蝠一口鮮血噴出,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從空中墜落,「轟」的一聲,狠狠地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洞。
頓時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坑洞之中,隱蝠化作一攤爛泥,渾身骨骼盡碎,血肉模糊,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端木蓉第一時間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青衫書生,從容不迫地走來。
他的步履平穩,衣袂飄飄,仿佛這滿城的毒霧,這遍地的死傷,這兇殘的殺手,都與自身無關,姿態更如同是在自家的庭院裡散步。
慕墨白走到坑洞旁,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重傷垂死的隱蝠。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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