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個個都是人才

  第362章 個個都是人才

  漢市的秋風拂來，味道與宜市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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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市中心人民醫院靠江，省人醫也靠江不遠，但這光谷區域，離江較遠，空氣里有更濃秋天的味道。

  暗幕降下，郭子源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後，電話響起：「郭哥，一會兒一起搞點宵夜嗎？」

  「我正在點單。」

  郭子源問：「譚工，那個搶救的病人，最後轉歸怎麼樣？」

  譚工的心態平和：「沒搶過來，已經送停屍房了。」

  「不礙事的郭哥，我還是有食慾的，肚子也有些餓了。」

  這是在同濟醫院創傷骨科的第一次下級私下裡團建，郭子源沒有拒絕的道理。

  應下之後，他走向了創傷骨科病房。

  結束搶救後的譚工，已經回科室住院總辦公室去休息了。

  醫院就是這麼個單位，人來人往，嬰兒出生，有人死亡。　　需要有悲天憫人之心，卻也需要有鐵石心腸的切割，如果過於將情緒隨身攜帶，是做不好一個醫生的。

  進了科室里後，譚工已經將值班醫生和跟班住院總專博毛峻都聚在了一起。

  郭子源進了住院總休息室後，譚工就站了起來：「郭哥，買了有啤酒，你不是直接值班的，可以來一點？」

  「毛峻和蕭薺可以陪你。」

  蕭薺今年剛進專碩二年級，是戴如平主任的得意弟子，特意派來光谷院區的。

  他才來了一個月，就與住院總譚工以及這邊的專博都混熟悉了，也是個人才。

  蕭薺外相很叫賣，皮膚細嫩，看起來不像是個骨科醫生，力氣也不小：「郭哥，快進來坐。」

  蕭薺懂事地快速讓開位置。

  「一起坐唄，住院總醫生也是住院醫師，咱們算起來同級，兄弟相稱。」

  「做好事情後，餘下的都可以隨意一點。」

  郭子源坐下後，拿起了兩根串，問道：「譚工，我們這邊的急診，一般常見的病種是哪些？」

  「骨折多嗎？」　　譚工意會：「郭哥你想收骨折病人嗎？如果想的話，我可以給閔主任請示，隨時都可以收進來。」

  「來我們這邊的骨折病人是不少的，但目前，除了複雜的關節骨折和骨盆骨折，閔主任他們都一應不收。」

  原則上醫院不能推諉患者！

  但病房裡的床位有限也是醫院的基本原則之一，床位有限的時候，同濟醫院裡的主任醫師們都是想做更難，更有挑戰性，更有意思的手術。

  也不會與漢市的一些普通醫院搶小病種病人。

  這算是頂級三甲醫院的一種默認生態了。

  郭子源忙說：「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

  「一切還是都按醫院之前的規矩。」

  「我們組病源的事情，一應還是由我師父來負責，我就是個打工的。」

  譚工點了點頭：「郭哥，我們這邊的急診，一般就是收治骨盆骨折和關節粉碎骨折，而後就是比較嚴重的大創面性損傷。」

  「餘下的，就是我帶著兄弟們做一做小的清創縫合，骨折手法復位。」

  「儘量不需要住院治療的，我們才會經手。」　　同濟醫院的病房裡常規手術病例太難，不利於初學者的循序漸進學習，所以碩士和博士能接觸到的比較好的操作資源就是急診了。

  所以，在這樣的生態鏈下，一些比較簡單，或者特別複雜的，譚工就會考慮收治進來。

  「簡單的創傷，收給蕭薺他們練手的？」

  譚工非常客氣：「對，目前住院醫師的排班是以手術班為準，如果郭哥你有什麼其他想法，我們下個月就可以拍。」

  郭子源趕緊說：「譚哥，你這啥都是我想如何如何，就如何如何。」

  「你是在給我戴高帽子啊？」

  「我看起來很像是洪荒猛獸麼？」

  蕭薺接了一句話：「郭哥，主要是你之前在省人醫的時候，把你們院的院長都干翻了。」

  「這個事兒，我們都有耳聞。」

  「這是絕對的手筆了啊……」

  毛峻看向郭子源的目光也閃了閃。

  無論是省人醫的院長還是哪一個醫院的院長，距離他這個博士都是非常非常遠的。　　郭子源年紀比他還要小，卻能有這樣的能量，這怎麼能不讓他們佩服！

  哪怕是在同濟醫院，一個主治都可以壓得所有碩博喘不過氣。

  院長？

  那是可以把幾乎所有主治和副主任醫師們都壓得喘不過氣的存在。

  這種戰績，一般人不服都不行啊。

  雖然同濟醫院每年新進的天才很多，但留下來的很多人，除了極少數的關係戶，大家都是當屆「天才」。

  所以天才這種東西，就顯得並不值錢了。

  「好吧，是我的鍋，下次遇到上級搞事情的時候，我就當個鴕鳥算了。」郭子源嘆了一口氣。

  「別啊！」譚工立刻給郭子源拋了個媚眼。

  「郭哥，正是你來了之後，閔川主任他們最近才變得客氣了幾分。」

  「我們這些兄弟，還是要靠著郭哥您，才能更爭到幾分人權的！」

  「是不是，毛峻？」　　專博毛峻的話並不多：「的確是這樣，郭哥。之前閔主任他們，對我們下級醫生可沒那麼好。」

  「基本上，所有人都會被罵蠢貨，但從上個月開始，這種罵聲就少了很多。」

  同濟醫院裡的教授和主任醫師們，脾氣都是很大的，罵天罵地。

  院長和副院長他們都敢罵，就算是捲鋪蓋滾蛋了，他們也可以有非常好的去處。

  手裡的本事就是他們囂張的本錢。

  ……

  氣氛慢慢和煦下來後，郭子源是真的發現，這裡很多人都是人才。

  就比如說毛峻，雖然話不多，但人卻是比較狠的。

  他之前的碩士生導師，都被他給干趴了，雖然讀博的時候被外放來了光谷院區，但此刻，正好郭子源也來了，反倒因禍得福。

  再比如說蕭薺，雖然目前才是專碩二年級，看起來吊兒郎當地經營各種人情世故，但此刻手裡握著好幾篇大論文，影響因子都是六七分以上，全都是論著。

  好傢夥，這麼橫向一比，省人醫的學生群體氛圍，和同濟醫院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郭子源好奇地瞅了瞅毛峻：「毛峻大哥，你和你老師，到底是為什麼鬧掰的啊？」　　毛峻鼓了鼓眼睛：「也沒什麼，他總是朝我逼逼賴賴，影響我工作和學習，就和他吵了一架。」

  「索性戴主任是講理的，不然我碩士畢業後，就得捲鋪蓋滾蛋了。」

  「話說回來，他一個小董，懂個屁的科研，他不就是會做一點他擅長方向里的事兒麼？」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聽起來頗為刺耳。

  不過，一個學生，在專碩期間就敢將自己的導師單方面開除，能順利畢業而且還可以留院讀博，就可以曉得同濟醫院裡的氛圍如何了。

  十分好戰。

  不愧為是廣泛地簽「對賭合約」的噩夢工廠。

  這件事，是前世郭子源後來才曉得的。

  同濟醫院，機會非常多，甚至可以說，你只要有能力，你就可以大放異彩。

  入門門檻不算高，但需要簽對賭協議，你可以先入職，但需要在五年或者八年內拿到面上課題。

  否則的話，非升即走，規則格外殘酷！

  一旦失敗，那麼就是在三十多歲的時候，灰溜溜地被辭退。　　這麼一來，混得好的也就是混得非常好，混得不好的，那後果也比較殘忍。

  郭子源對毛峻豎起大拇指：「牛逼，換作是我的話，我可不敢這麼做！」

  毛峻：「誰能有郭哥你牛啊，這麼年輕，就喊丁教授給你打工了。」

  「論倒反天罡這一塊，咱們業內，你是最出名的。」

  郭子源沒好氣地問：「什麼叫業內？」

  毛峻：「郭哥，就是叛逆業啊。」

  「循規蹈矩，那多沒意思？」

  當然，毛峻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也有些神色黯淡，想起來，他肯定也很羨慕郭子源與丁先琦之間的師徒關係。

  當年，他與導師決裂的事情固然瀟灑，但畢竟是戴上了不尊師重道的帽子。

  如此一來，很多資源都需要他自己去爭取。

  你有能力，可以拚殺出去，那你就一飛沖天，但你如果沒能力，被資源困死了，那也是你活該！

  郭子源則勸道：「峻哥，不是我故意守舊啊，就你和你導師王教授那點事兒，真不至於鬧翻的。」　　「王教授有自己的課題重心，你有自己感興趣的點，找一個中間協調之法更好些。」

  毛峻訕笑：「當年年輕氣盛不懂事嘛！但從某種程度來講，我更擅長的點就是器械改裝這一塊，我老師做基礎科研，我真的不感興趣，覺得沒意思。」

  「他如果不是禁足我，我也不至於和他吵起來了。」

  譚工：「郭哥，毛峻在器械改裝這一塊，真的有點東西，我們科室戴主任現在用的『金手指』，就是毛峻幫著改裝的！」

  「金手指？我理解的那種嗎？」郭子源的眼皮快速跳動。

  媽的，莫不是來了同濟後，畫風就突變了，人均有掛？

  「那不是里的金手指，是手術時，用得比較順手的器械，我們私下裡稱之為金手指。」

  「比如說戴主任的那個小骨撥，戴主任離了他基本就不開台的，堪稱愛不釋手。」

  「再比如說，龔耀輝教授手裡有一把變異止血鉗，那精準度，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掌握得起的。」

  「特別是龐通教授的那把特殊骨刀，更是一絕。」

  外科，指南，只規定手術標準怎麼做，從不具體規定你用什麼東西去做手術。

  只要你自己用得順手，原則上，你用無菌的菜刀來開刀，也是可以的。　　只要最後的展現形式能讓患者康復。

  「毛哥，你還有這樣的本事？那你也幫我做一些器械唄？」郭子源是真的覺得非常佩服。

  改裝器械，聽起來簡單。

  但改裝得好，那是利器，改裝不好，那是煞筆器械。

  天下那麼多種類的器械樣式，為什麼手術器械會歸結成現有的典型模式？

  那是無數人的經驗總結。

  原則上，任何器械種類，都可以在醫院裡通過無菌殺菌的手段上手術台。

  但現有的手術器械類型，卻已經固化。

  就是這個原因。

  毛峻：「郭哥，我那就是私下裡的愛好，上不得台面，能被教授看中的，也就寥寥幾例。」

  「主要是我家裡可以制胚，所以我從小就跟著玩。」

  「一個小作坊。」　　郭子源：「那也厲害，我最喜歡和你這樣的能人異士交朋友了，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你來我的課題組轉一轉。」

  「我也很喜歡重裝各種器械。」

  郭子源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為了順水推舟。

  譚工，是個好的住院總上級。

  毛峻之前硬剛過自己的老師，在同濟醫院的風評不好，舉步維艱，所以，他極需要一個新人提攜。

  郭子源這個新來的大佬，就是最好的靠山。

  恰逢其會，郭子源有過改良器械的經歷，那麼毛峻和郭子源，就正好可以湊在一起了。

  蕭薺：「郭哥，你不怕毛哥捅你啊？」

  馬上呂布，專捅義父。

  這就是名聲壞了的下場。

  郭子源的畫風一轉：「蕭師弟是從蓉城來的嗎？」

  蕭薺立刻解釋：「我是俞市人，不是蓉城滴。」　　「我說的捅，是捅義父！」

  「你這麼著急幹嘛？」郭子源反問。

  「不會真的有點什麼事兒吧？」

  蕭薺哪裡經得住這樣的陣仗，越解釋越解釋不清。

  他是這裡職級最低的，最後當然就成了玩笑桶。

  ……

  飯局結束後，郭子源直接就領著毛峻走了。

  蕭薺則問：「譚哥，毛峻師兄，真的可以搏得一線希望嗎？」

  「這個郭子源，他不用怕王教授？」

  「那可是副高啊？」

  譚工：「別人院長都捅了，還會怕一個副高？」

  「這叫待價而沽，如果毛峻值得，郭子源認為他值得的話，那麼毛峻就不用怕老王了。」　　「如果郭子源覺得毛峻不值得，那麼毛峻就只能自食惡果。」

  「他搗鼓的那些東西，真說不上有多大的價值，科室讓他自由發揮了幾年，投了大幾十萬，最後就出來這三個玩意兒。」

  「你以為戴教授他們不怕上面的紀委查嗎？」

  「放你們自由的前提是你們要能返回足夠的價值，八九十萬的經費投入，那都是很多人一輩子才能掙得到的錢。」

  「夠對得起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