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李永

  第349章 李永

  「你叫什麼名字啊！」創傷骨科病房裡，郭子源過來查房的時候，看到了李念念的床旁有一個小男孩。

  李念念搶著回答：「郭醫生，這是我哥哥李永。」

  李念念說話的時候，雙手撐著床，支撐起小小的身子挪了挪屁股。

  李永的年紀看起來不大，就是九十歲的樣子。

  因為李念念目前住馬川峰教授組，現在，查房的也是馬川峰教授的組內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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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彥通主動給郭子源匯報：「郭哥，他叫李永，平時就只有周末會過來！」

  「今年好像是讀五年級？」

  李永仰著脖子：「我今年十一歲，讀六年級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幫李念念抱起來，扶著她坐好後才讓開。

  李永扒著床簾，非常緊張地看著各個白大褂。

  緊接著，李念念的管床醫生秦良鈺就開始匯報李念念的病情。　　匯報完後，組裡面的主治，也是秦良鈺的老師鄭繼聰總結：「郭子源，目前李念念的術後感染，已經控制得差不多了。」

  「就是各種功能，目前雖然在積極康復，並沒有特別的進展！」

  李念念就是郭子源主刀救下來的，所以郭子源對李念念的病情還是了解得比較透徹的。

  腰椎爆裂性骨折，骨盆爆裂性骨折，腸管多發開放性外傷，膀胱爆裂……

  這種情況，能救下來一條命，能讓她活下來，就耗費了郭子源很多腦細胞和體力。

  郭子源接著開始比較系統地給李念念做了查體！

  做完查體後，郭子源退開了幾步：「目前來看，感染已經基本治癒，就只剩下功能障礙了。」

  馬川峰：「這個東西？暫時不好處理的吧？」

  如果站著的不是郭子源，馬川峰肯定篤定李念念的情況是無救的，但面前站著的是郭子源。

  他也不清楚郭子源可能會帶來什麼樣的奇蹟。

  所以在下決策的時候，他都會本能地餘留幾分餘地。

  「目前我也沒太好辦法，不過大抵有些思路。」　　郭子源接著說：「不過參照她的家境？」

  馬川峰也嘆了一口氣：「那就繼續往後查房吧……」

  郭子源也隨著馬川峰一併往後面的床位走了去。

  郭子源目前正在休假，他之所以會來科室里查房，是創傷骨科也從急診、手術室轉診來了一批比較棘手的病人。

  他們雖然在手術台上保住了命，但術後的康養，卻也格外棘手。

  郭子源就是自己人，放這麼一個高手不用，並不是馬川峰的性格！

  只是，一圈查房下來，郭子源其實覺得，這些病人的感染固然棘手，卻都是只需要耗費時間慢慢磨的疑難雜症。

  他們的感染與之前自己遇到過的池還林比起來，還是要簡易許多的！

  給出了自己的意見後，郭子源便道：「馬教授，其實都還好啊！」

  「除了李念念外，就是9床的清創會稍微麻煩一點。」

  馬川峰聞言瞪了瞪眼睛，笑了開：「郭子源，請你說話謹慎點，什麼叫還好？」

  「你管這些病人都叫還好？」　　「你是不是治了幾個糖尿病，就不把我們創傷骨科的開放性感染當一回事了？」

  郭子源與馬川峰教授並行：「馬老師，我真覺得還好！」

  馬川峰的臉皮一陣揪扯：「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說實話，馬川峰覺得這麼些感染病人，都是格外棘手的。

  不然他也不會喊郭子源來幫著查房。

  只是沒想到，郭子源查了一圈後，覺得這些病人都頗為常規！

  小伙子，你就算是技術好，也好歹留個面啊？

  你這麼說話，會顯得我很廢材的，你知道嗎？

  當然，馬川峰其實也能理解了。

  一個人的技術核心，主要就是取決於他基本功的綜合維度。

  郭子源去年的基本功，就近乎達到了不可思議之境，而且不只是一個。

  這樣的厚度積累下，鬼知道郭子源以後的能力會到什麼樣的層次。　　基於之前馬川峰曾一次又一次地看過唉聲嘆氣的丁先琦，有了心理預期。

  現下，自己的感染治療技術被郭子源猛猛甩了一大截，他也沒那麼難受了。

  郭子源便道：「馬老師，我真覺得還好，我覺得，馬老師您肯定能讓他們的轉歸頗為不錯。」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不會推辭的！」

  馬川峰：「你的意思是，這些病人，如果用上了清創性縫合的換藥技巧，其實局部的感染不是很難？」

  郭子源篤定：「與糖尿病足潰瘍比起來，這些感染的發病機制和局部病理，確實單純了。」

  實力不是假裝出來的。

  謙虛也不會敗了郭子源的技術，但是，自己有什麼能力，如何評定，也不能太過于謙虛了！

  馬川峰：「老人家也要開始慢慢接觸新東西了，不然就會更快地被時代浪潮淘汰！」

  「辛苦你了，小郭。」

  「之後工作里，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不管是黃老師的關係，還是你我的關係，你的電話，我隨時都會接的！」　　「其他的，也不需要我張羅什麼了。」

  ……

  剛別過了馬川峰教授，郭子源就看到，護士站與醫生辦公室的轉角處，李永扒拉在那裡，怯生生地露出了一隻眼睛看郭子源。

  郭子源看向他時，他躲了幾秒鐘，而後又慢慢伸出頭。

  「郭醫生，我妹妹的病，是不是還可以救啊？」

  「只是…我們家太窮了？」他的聲音有些恐懼！

  郭子源轉向他幾步：「你怎麼會這麼問？」

  李永：「你們查房的時候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我妹妹是不是還有得治啊？郭醫生。」

  郭子源：「小朋友，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你妹妹的情況，非常非常複雜，而且非常冒險。」

  「需要經過好多次的試驗驗證後，才能證明手術有效。」

  「這期間，試錯成本非常高！」　　「不同的家庭，能支付的試錯成本不同。」

  郭子源其實有些慚愧自己會和馬川峰教授說那些話，但郭子源的本意，不是嫌棄李舟舟家窮。

  他是想對馬川峰說，基於李念念家境非常貧寒，所以，他不想把前期的試錯成本放在這家裡。

  如果手術方案無效，可能還要再做手術。

  這種多次試探，只有家境很好的人，才能負擔得起。

  類似於李念念的脊髓損傷綜合徵患者，數量很多很多！

  李永還是大著膽子怯生生地問：「一次還治不好嗎？那要多少錢啊？」

  「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吧。」

  郭子源蹲下去：「李永，我知道你是好哥哥，我也知道你爸爸也是個非常非常好的爸爸。」

  「我更知道，你想救下來你的妹妹。」

  「但是，你郭哥哥或者郭叔叔，現在也覺得壓力很大。」

  「如果，沒有很高很高的把握，而且還是經過了實際驗證的手術，我是不能直接給你妹妹開刀的！」　　「你能懂我嗎？」

  李永嘟著嘴想了想：「為什麼呢？」

  為什麼？

  因為其他人就算是手術失敗了，不會傾家蕩產負債纍纍，而是財去人空！

  你們家沒有這種風險負載能力！

  同樣的，我郭子源，也沒有把握一次性就把手術方式徹底地推出來。

  「沒有為什麼，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你只要好好地照顧好你妹妹就可以了，好嗎？」

  李永點了點頭：「那郭醫生你會救我妹妹嗎？」

  「都怪我，我沒照顧好他們。」

  「我妹妹她特別懂事的，她有時候還幫我洗衣服……」

  我曹？

  你在說什麼鬼？　　你十一歲，你妹妹五歲左右吧，她給你洗衣服？

  無意中的實話，最是讓人扎心了。

  當然，現在的郭子源，心態已經格外強大。

  「那你就要更好地照顧她了，讓她多吃多喝，以後才有力氣做康復鍛鍊哦！」

  郭子源安撫完，便站了起來：「好啦，你妹妹還小，你過去陪她吧。」

  李永：「郭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好不好？」

  「錢的事情，我會和我爸爸想辦法的。」

  郭子源聽了想笑，李永的這小大人樣，讓人看了想笑又想哭。

  不過，郭子源還是答應了他的男子漢精神：「好！那我也等你們，好不好？」

  ……

  從醫院出門後，郭子源的手機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陳哲民。　　「陳哥！上午好，過早了沒？」郭子源客氣問。

  「吃了吃了，郭醫生，我正在趕往你們醫院的路上。」

  「郭醫生您有空嗎？」

  郭子源：「我正在休假，科室里的老師喊我過去幫著查個房，我正準備和我老婆一起去吃點東西呢。」

  陳哲民：「郭醫生，安醫生也在嗎？那正好一起啊，我其實早上也只是吃了點麵包。」

  「我真的有非常好的消息帶給你們！」

  約定後，郭子源在醫院門口稍微等了一會兒。

  大概十幾分鐘後，陳哲民就推開了駕駛位的門。

  下了車後，陳哲民的老婆就把車繼續開走去找停車地方了。

  「郭醫生。」陳哲民在對郭子源招手，他用的是自己受傷了的右手。

  他還對著郭子源不斷地抓捏著拳頭，做著各種精細動作！

  「陳哥，你可能要稍微等一下了，我老婆聽說你和嫂子來了，正在從家裡趕過來，給你們接風。」　　郭子源與安岳都見過陳哲民。

  之前雖然是病人和醫生的關係，但是郭子源的幾次拜訪，實際上也是有朋友的味道了。

  感情就是這麼走動出來的。

  在安岳看來，陳哲民願意為了郭子源開展手術而接受一切風險，這也是對郭子源事業的一種幫扶。

  「安醫生也要來嗎，那我可要讓她大吃一驚了。」

  緊接著，陳哲民壓低了聲音：「郭醫生，我現在的實力，至少恢復了九成！」

  「也就是說，我的技術只是退步了兩三年，再經過刻苦的訓練，還能趕回來！」

  「在家裡，我閒得沒事兒，已經給死掉的雞做了一台標準的膽囊切除術！」

  郭子源咂舌：「雞的解剖結構，和人不一樣吧？」

  「那肯定不一樣，我給你說啊，郭醫生……我之前。」陳哲民本能回答，發現郭子源用一種奇怪眼神看著自己。

  便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郭醫生，我是之前也執念過，從我受傷後，沒地方去，我除了切肉絲兒，也就是拿著全雞做一做解剖了。」

  這是一個和自己有相同志向的外科醫生。　　天賦可能不太好，但求道的純粹心，卻非常堅硬。

  屬於是又菜又愛玩那種。

  以前在宜市中心醫院急診科的時候，郭子源完全沒注意到陳哲民的這種個性。

  所以，人與人之間的了解，一般都是止於表面。

  還是要多接觸，才能夠全方位地認識一個人。

  安岳趕到的時候，聶雅琴也找好了停車位，過來給郭子源道謝後，四人先去隨便吃了一頓早飯。

  郭子源就領著陳哲民去了師爺給自己和劉光輝臨時租的「練功房」！

  進了練功房後，郭子源就和陳哲民開始了『訓練』之旅。

  安岳雖然也很好奇陳哲民的功能康復情況，但考慮到聶雅琴是一個銀行里的職工，不懂醫學，她也就陪著她聊護膚品相關的事情了。

  聶雅琴的年紀也沒大幾歲，而且女人一旦聊到了化妝品，就開始滔滔不絕。

  「郭醫生，怎麼樣？我這基本功，還算可以的吧？」陳哲民移步回到客廳的時候，認真發問。

  郭子源此刻的表情略糾結。　　對比陳哲民的同齡人，陳哲民都比不上，最多就只是和創傷骨科的在讀博士五五開。

  從郭子源目前的層次看陳哲民的基本功，可以用辣眼睛來形容。

  不過，考慮到陳哲民的右手受過傷，能有如此火候，已經堪稱奇蹟，是陳哲民苦於練習之功了。

  「陳哥還是用心了的！」郭子源誇獎著。

  陳哲民：「這可都是郭醫生你的再造之恩，中午我請客，郭子源你一定不能推辭！」

  「你給我重新灌注了靈魂，以後，你就是我的純大哥，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除了我爸媽和我媳婦兒，就你最大了！」

  郭子源：「陳哥你還怕老婆？」

  陳哲民：「什麼叫怕老婆？那叫互相尊重。」

  「再則說，我老婆真的蠻好的！」

  「雅琴，安醫生，你們餓了嗎？」

  聶雅琴：「不餓，我和安岳準備去商場逛一逛，你們去不去啊？」　　安岳也笑吟吟地看著郭子源，十分期待。

  說起來，郭子源和安岳確定關係了很久，卻還從沒去一起逛過街，郭子源也就答應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