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清算！

  第326章 清算！

  翌日，早上八點四十分。

  創傷骨科病房，查完房後。

  劉漢軍發現郭子源不再移步，而是盯著劉立亮主治看，不禁開口問：「郭醫生？已經查完房了。」

  「你是對手術安排有什麼意見麼？」

  郭子源搖了搖頭，繼續看向劉立亮。

  重生歸來，郭子源已經給過了劉立亮主治機會，甚至，在這個月月中的時候，進行了第二次的警告。

  但不知道劉立亮主治到底基於何種原因，並未聽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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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漢軍則轉頭看向劉立亮：「你到底搞了什麼事兒？」

  劉立亮與劉漢軍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劉立亮的父親是劉漢軍的堂哥，他正好讀了臨床醫學專業且考了碩士研究生，畢業之後就來了宜市中心醫院工作。

  進院後，他就一直跟著劉漢軍，目前已經是主治，很快就要升副主任醫師了。

  按照劉漢軍的安排，等郭子源回省人醫之後，劉漢軍還會安排劉立亮去省人醫進修學習。　　「劉主任，我也不知道啊。」劉立亮一臉的無辜。

  「郭醫生？」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看我？」

  看到劉立亮不說話，郭子源這才說道：「劉主任，我們還是先進辦公室了，再私下裡說吧。」

  聶封見狀，當即帶著韓小山先去了醫生辦公室。

  劉漢軍與郭子源三人進了主任辦公室後，劉漢軍壓住了門：「劉立亮，道歉！」

  劉漢軍沒問理由。

  郭子源是什麼人，在科室里大半年的時間，他早就心裡有數。

  如果不是劉立亮的屁股不乾淨，郭子源不會主動發作！

  劉立亮：「郭醫生，對不起！」

  「但我實在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您，還請指一條明路。」

  「您之前勸告的，我都如實遵執了。」　　郭子源點頭：「是啊，劉醫生，我之前勸您的，您倒是遵守了，可你卻給我惹了個更大的麻煩。」

  「劉醫生，你分管病人醫囑的事情，到底是你自己說出來，還是我讓劉主任自己去清查啊？」

  「我在陳新汶主任組的時候，他們那邊，可沒有經管醫生會背著我做什麼手腳！」

  劉漢軍看著劉立亮：「有這麼回事？」

  劉立亮的眼角和額頭上立刻爬起來細汗：「劉主任，我就是看著病人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新加了點醫囑。」

  「這個根本不礙事兒啊！」

  「是比較常見的促循環藥。」

  郭子源聽到劉立亮這麼嘴硬，則嘆了一口氣：「劉醫生，你非得要我自己把藥企的那些事情揭開嗎？」

  「糖尿病治療方案的用藥，是我們團隊經過了動物模型、臨床試驗，一步一步推算得來。」

  「你倒好，膽子夠大，直接與藥企私下裡就把臨床試驗的規劃給敲定了？？」

  「這麼渾水摸魚，是覺得我們查不清楚麼？」

  ……　　這件事，其實是一件小事，郭子源根本沒往心裡去。

  八月十號左右，有一家鄂省的小藥企找到了郭子源，說是希望郭子源可以考慮在糖尿病標準治療方案上，加上他們公司的藥。

  這些方案一旦被寫進指南，那麼公司的規模肯定比現在能擴大至少數倍十倍不止。

  利益當前，藥企自然是奮力奔走。

  不過，郭子源還真的知道這家公司主產的幾種藥物是什麼，所以郭子源拒絕了。

  但對方倒好，直接對郭子源說，他們已經用上了。

  想要來一個先斬後奏。

  這種藥，也是經典的藥物，對病人倒是無害，一般外科的病人都可以用。

  但對方想要渾水摸魚，趁著郭子源做糖尿病足潰瘍治療課題的同時，把它也夾雜進來。

  郭子源不同意藥物直接進臨床試驗，他們就自己去走流程，而且還打通了劉立亮協助……

  藥物是經典藥物，藥企能打通科教科和醫院、衛健委等關係，是很常見的事情。

  畢竟是本土企業嘛，肯定會考慮扶持的。　　然而…這種臨床試驗，能不能進入到臨床，還是要看臨床醫生和病人意願的。

  郭子源曾經提醒過劉立亮一次。

  劉立亮當面是答應了，不過，現在他又開始渾水摸魚，想要將藥物摻雜進來，這是郭子源不可能答應的。

  也是違背臨床試驗最基本原則的。

  一種試驗，基本上只能有一種變因！如果有兩種變因的話，原則上是不符合r（隨機對照試驗）標準的。

  劉立亮聽了，卻鬆了一口氣：「郭醫生，您說的是這個事啊？」

  「其實郭醫生，我覺得，加用它，對病人有利無害，是比較好用的！」

  「我其實也早就想給郭醫生您強烈建議了。」

  郭子源抿嘴道：「劉醫生，我走之後，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你愛怎麼搞臨床試驗都可以。」

  「但我還在的時候，我還在這裡主刀的時候，我是不是給你講過，希望你不要再搞這些東西？」

  「你答應了，但食言了！」

  劉立亮看了一眼劉漢軍：「劉主任，就是促微循環的藥物，根據郭醫生的診療理論，促進微循環是有助無害的啊！」　　劉漢軍的眼皮閃了閃：「郭醫生，劉醫生說的藥物，不會有反效果吧？」

  郭子源：「那倒不至於！」

  「但是？」

  「劉醫生，你是在私下裡偷偷地進行數據統計搜集吧？」

  「藥企是不是還告訴你，到時候，你們可以將其他的因素完全排除，就只考慮到這種藥物的橫向對比效果呢？」

  劉立亮趕緊否認：「沒有，郭醫生！」

  「我沒這麼想。」

  「它是經典的促循環藥啊，郭醫生！」

  郭子源：「藥物經典不經典，不僅僅只是看它的應用時長。」

  「經典的藥物就可以亂用是吧？」

  「你是不是覺得，目前比較熱門的阿司匹林這種經典藥物，就可以真的預防『首次卒中』？完全無害？」

  說到這裡，郭子源也懶得囉嗦了：「劉主任，劉醫生的事情，您自己來處理吧。」　　「我不希望您也跟著渾水摸魚。」

  「第一，他影響了我們的臨床課題進度。」

  「第二，他違反了您邀請我過來時候的應允條件。」

  劉立亮：「我沒有。郭醫生，這都是誤會。」

  劉漢軍：「郭醫生，那您打算怎麼處理？」

  郭子源：「收了錢，那就不叫課題自由了。劉主任，我言盡於此吧。」

  「我真的已經私下裡和劉醫生講過好幾次了，沒有真正的撕破臉。」

  「不然的話，等到我把這件事告訴我師父，告訴給省人醫，告訴給你們醫院科研科的時候，這件事，那就不是內部處理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說完，郭子源就拉開了門把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啪嗒一聲，門被關閉後。

  劉立亮立刻哆嗦起來：「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郭子源他過於吹毛求疵了！」　　劉漢軍：「所以，你是拿錢了？而且還被郭子源抓到了把柄？」

  劉立亮：「叔，這和拿錢不拿錢沒關係，這個藥是好的啊，這個藥，它該被發現，該被應用。」

  「藥企找了郭子源和省人醫很多次，但每次都被直接拒絕！」

  「我也是為了病人的病情考慮。」

  「叔…我給你說。」

  劉漢軍：「那你曉不曉得，這個課題的主管權在誰的手裡？郭子源他們，可以選擇將臨床試驗放在我們醫院，也可以選擇不放？」

  「你收了錢，最後要怎麼收尾？」

  劉立亮的身子開始輕輕顫抖起來，他哆哆嗦嗦地給自己接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後。

  「應該？不會吧？」

  劉立亮接著心一狠：「只要郭子源不把試驗權收回去，我們就可以加用，我們可以自己做臨床試驗。」

  「也可以自己發論文。發論文需要的路數，我以前都跟過的！」

  「叔，我們沒必要學陳新汶主任那樣，卑躬屈膝，好像是個軟骨頭一樣。」　　「憑什麼啊？」

  劉漢軍聽到劉立亮這話，忽然冷笑起來：「好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自己收拾一下吧，自己去請辭！」

  劉立亮：「叔，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們才是一家人，那個郭子源就是個外人！」

  劉漢軍：「我和你爸就只是堂兄弟而已，你在我這裡，連親侄子都不算，你給我扯我們是一家人？」

  「以前你搞的那些事情，我可以看在你爸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那點情分，也就僅限於此了。」

  「你這樣的人才，我兜不住！」

  「再則說，這種事，就算是親兒子，親侄子？」

  劉漢軍說到這，又泄了一口氣：「你現在趕緊去和與你對接的人坦白，你就說，你的事情被郭子源發現了。」

  「郭子源非常憤怒，你都只有必須引咎辭職，才能讓他平了怒火。」

  「錢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只有這樣，你才勉強有一絲絲的機會，不然的話，真要鬧到衛健委，你的醫師資格證都會被廢掉！」　　臨床試驗，必須非常嚴謹。

  劉漢軍自己對臨床試驗雖然不太懂，但准入原則還是記憶深刻的。

  劉立亮沒想到結果會這麼嚴重：「叔，必須要離職嗎？」

  「我能不能再去求一下郭子源？他不說就好了啊？」

  劉漢軍：「你是誰啊？」

  「人家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哪怕是這一次，沒直接舉報你，就算是給面子了！」

  「難道，你還真想他按照你所想所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你這個所謂的課題做完嗎？」

  「郭子源也是在做課題，課題沒最後結果之前，結論未定。」

  「他可能容忍你在他的課題上，畫蛇添足？」

  「說吧，支持你的副高或者高級職稱是誰？」

  「這種事，也不是你一個人可以做主的。」

  劉立亮：「張洋！劉主任組的張主任。」　　劉漢軍聞言，直接掠過了劉立亮出了門。

  不過，劉漢軍沒在科室里找到張洋，所以，劉漢軍又回了主任辦公室，給張洋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後，劉漢軍勒令：「張洋，馬上來我辦公室，必須馬上來。」

  「劉主任，我在做手術！」

  劉漢軍：「手術不是你主刀，放下，馬上上來！」

  「你以後還能不能有資格做手術，要是沒處理好，還是未知數。」

  張洋一聽這話，當即快速上樓。

  僅僅十二分鐘，他就從手術室到了劉漢軍的主任辦公室。

  在看到劉立亮滿臉煞白臉色的那一刻，張洋大概曉得了事情始末。

  張洋深吸了一口氣：「劉主任。不就是一個郭子源麼？」

  「強龍不壓地頭蛇，我還就不信了，我們如果非要如此，他還能拿我們怎麼的？」

  「我們的手續也是合法合規的！」　　劉漢軍冷笑一聲。

  張洋可不是他的堂侄子：「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你自己去和科教科說吧？好吧。」

  劉漢軍說完，當即就給科教科打了電話，將事情如實匯報。

  張洋甚至都沒來得及攔。

  劉漢軍掛斷電話不久，科教科的電話就直接打給了張洋。

  張洋陰著臉，推門出去了。

  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他也知道，求情無用。

  劉漢軍連大義滅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他是事情的『高級職稱』，還能無妄脫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劉漢軍，把之前科室里的七八個副高都宰了，也不會考慮到他張洋是個副高，就手下留情。

  ……

  下午的時候，郭子源就給老師丁先琦匯報了：「師父，劉主任和醫院的科教科，還是處理得比較乾脆利落的。」

  「劉立亮主治自行請辭，張洋副主任醫師被降級為主治，並且醫院永不聘任為高級職稱。」　　「這一筆，會直接寫進檔案里！」

  「藥企那邊，是不是有聯繫您？」郭子源問丁先琦。

  「有，被點名批評了。」

  「手續合法，但程序不合規，臨床課題的程序，我們醫院當初都走了好幾個月，他們想燈下黑？」

  「怎麼可能？」

  丁先琦說到這裡，又道：「不過他們知道我脾氣硬，不好對付，所以就選擇了你們組的劉立亮和劉清利主任組的張洋。」

  「這也是我們提前無法預料的事情。」

  丁先琦說到這，看了看郭子源：「不過，你真的要追責到底麼？」

  「劉立亮，畢竟也跟著你做了將近一個月的手術啊？」

  郭子源：「師父，我又不欠他的，他都騎頭上來了，要利用我，我還和他談什麼心慈手軟？」

  「治療方案冗餘，對病人而言，就是勞民傷財無助益。」

  「雖然不違反不傷害原則，卻也不是我們醫生該做的事情。」　　「為了本地企業的業績和稅收，就做這樣的事情，還不如不做課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