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跳梁！

  第312章 跳梁！

  看著陳哲民的眼神變化，郭子源輕笑一下緩和氣氛：「陳哥，廢掉不至於。」

  「這一點我可以給你打包票。」

  郭子源現在的基本功水平，不說閉著眼睛就能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但昏昏欲睡期間，都能讓刀尖避開重要解剖，還是能做得到的。

  一個人的運動功能要廢掉，也是要講理講據的。

  陳哲民：「子源，你大膽做。」

  「反正你陳哥也就是這副鬼樣子了，大不了就是一輩子當個吸血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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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哲民是工傷，而且是無妄工傷，只是手廢了，知識體系還沒廢。

  醫院不可能開除他，否則會寒了所有醫務人員的心！

  外科做不了，他還可以去內科，重頭開始。

  如果在內科也沒搞頭的話，那麼行政，閒職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索性是餓不死的，所以陳哲民根本就不怕賭。

  他如今是中級職稱，薪資其實沒降多少，他不服不願意承認的是自己離開了最喜歡的外科。

  ……

  一個小時後，一個餐館的包廂里。

  陳哲民的老婆聽完前因後果後，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郭醫生，謝謝你會來找哲民。」

  「手術都有風險，但我願意和他一起闖一闖。」

  說到這裡，聶雅琴自己都笑了起來：「陳哲民他是太喜歡外科了，我是知道的。」

  「只是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每天說是出去釣魚，實際上都是偷偷出去練操作了。」

  「我不過沒有揭穿他而已！」

  陳哲民臉色瞬間大變：「老婆，你都知道？」

  「那我殺雞的事情？」

  聶雅琴：「雞絲很好吃，也很入味兒！」

  「爸媽的刀法功底是什麼樣子，我還能不清楚嗎？」

  「餃子餡兒，那麼規整，絕對不是我爸媽可以切出來的。」

  「那餡兒不是剁的吧？」

  陳哲民我我兩字後，就不好意思再接話了。

  不過他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丟人的，他支起身子：「對不起，老婆，讓你擔心了。」

  郭子源是很樂得看到陳哲民的家庭和睦的。

  雖然說，世界都是現實的，一個男人如果廢掉了，夫妻關係也很難和睦。

  不過廢不廢也是相對的，陳哲民只是沒了技術，又不是沒辦法掙錢。

  在身為銀行職員的聶雅琴看來，陳哲民只要能掙錢，就是一份好工作。

  至於陳哲民做什麼，她其實不在乎。

  只是陳哲民自己在乎！

  「陳哥，那我過段時間聯繫你。」

  「其實，蠻不好意思的，自古有言，醫不叩門。」

  「希望你和嫂子可以理解，我來找您，不是為了掙您那點手術費。」郭子源又解釋。

  「只是，我覺得，我有必要來找陳哥您聊一下。」

  陳哲民點頭：「當然！」

  「醫不叩門是規矩，我也知道。」

  「不過我們也是朋友嘛，這話是郭子源你說的，現在不會不認吧？」

  ……

  郭子源與安岳出了酒樓後，陳哲民和聶雅琴還在打包飯菜。

  聶雅琴也是曉得陳哲民需要私下裡『發泄』一下情緒，所以很聰慧的她就把郭子源和安岳二人支走了。

  果不其然的是，在兩個外人走後，陳哲民就趴在了桌子上抖了起來。

  但是，陳哲民是個男人。

  只是持續了三分鐘，就壓住了一切情緒。

  「雅琴，我們認識了十五年。我二十歲，你十九歲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你應該知道，我雖然不是個工作狂，但我真的很喜歡外科，我喜歡拿刀的感覺，我喜歡看到病人經過我的手，開開心心。」

  「那是我的愛好，不是我的執念！」

  「真的，那只是我的愛好，不算執念。」

  「現在有機會讓我的功能恢復更多，我必須賭一把，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

  陳哲民並未給郭子源等人說自己和聶雅琴相識的時間。

  從二十歲十九歲，走到三十多歲，有長達十五年的感情史，這本身就是一種上天的眷顧。

  聶雅琴靠近，摸了摸陳哲民的肩膀：「其實，在我眼裡，你已經特別特別優秀了。」

  「雖然你沒考上博士，但你不是敗在了外科基本功和技術積累，是敗在了文章。」

  「雖然你只是普通醫師，但你那時候的技術，比你們科室的主治絲毫不差。」

  「雖然你還不是副主任醫師，但你們科室的另外幾個副主任醫師都說，你最多還有半年，就可以追上正值當年的他們。」

  「這一切一切，我都記得。」

  「如果不是喜歡，肯定做不到這麼好。」

  「而且，讓我很覺得慶幸的是，你也很顧家，我爸媽也總是和我誇你。」

  「哲民，我想對你說的是，就算。」

  「哪怕你以後離開了醫院的工作，憑我的工作，我也可以養你！」

  「你能讓你們科室的那麼多人給我沖業績……」

  陳哲民道：「這真不是故意的，雅琴，就是剛好。」

  「科室需要工資卡。」

  聶雅琴：「不說這些了，走，我們回家。」

  「去看兒子，去看爸媽。」

  「我也通知了爸媽…他們也在我爸媽家等你…」

  陳哲民就是宜市本地人，只是他爸媽家的房子距離中心醫院比較遠，而且陳哲民還有一個弟弟，也生了小孩。

  所以，陳哲民的父母目前不與他們一起住。

  ……

  車裡面。

  安岳的情緒稍微有些低落。

  她有些不理解：「子源，對陳哲民來講，做不了好的外科醫生，真的能讓他失魂落魄嗎？」

  郭子源：「或許是吧。」

  「未經他人苦。」

  「但換位思考，如果現在，我做不了手術，我也會覺得非常非常傷心。」

  「以前我在急診科的時候，其實對陳哲民了解不多。當他受傷之後，我才曉得，陳哥是個真正愛好外科的純粹人。」

  「陳哥對外科的愛，就像有些人喜歡音樂，有些人喜歡美術一樣。」

  「或許天賦一般，但摯愛是真的。」

  「恰巧，他的熱愛，還能夠支撐他養家餬口，掙錢養家，這就是最幸運的事情了。」

  「再後來，我又聽了很多關於陳哲民的故事。」

  郭子源偏頭：「安岳，我自己在沒有找到學習錨點前，也是一個非常非常普通的人。」

  「我和你不一樣，我的普通，不是被別人剝奪的，是我的能力真正有限。」

  「但能力有限，資質有限，不代表熱愛也有限！」

  「愛好美術的人，可以為了美術成為酷愛者，追尋一輩子。」

  「那麼喜歡外科的人，也可以成為外科的酷愛者，未必要有多高的成就，也可以苦苦追尋一輩子。」

  「安岳，外科和藝術一樣有魅力！」

  「這也是我的想法。」

  安岳其實接觸的普通人不少，但和普通人的接觸，一直都沒有很深入。

  她其實很難與普通人產生完全的同理心。

  她的天資很好，在高中那麼難的情況下，她熬成了京都大學的八年制。

  在京都大學那麼難的處境下，她依舊順利博士畢業，還拿到了鄂省人民醫院的人才引進！

  這樣的天賦和資質，你讓她能理解普通人的摯愛，她真的很難換位思考。

  不過。

  沒深入了解只是沒機會。

  又菜又愛玩？

  那咋啦？

  菜就不能玩了嗎？

  沒有絕對的天賦，就不能喜歡了嗎？

  安岳衷心祝福：「真的希望陳醫生能夠重新站在外科的手術台，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好醫生。」

  「或許技術到不了頂尖，但一定是一個好醫生。」

  郭子源：「好醫生這個標籤，陳哥早就做到了。」

  「儘自己所能極限，為所遇到的患者提供一切幫扶救治的人，就都是好醫生。」

  「能給患者帶來更多治療的是更好的技術，不是更好的醫生。」

  「其實，沒有所謂的更好的醫生，只有技術更好的醫生。」

  安岳在郭子源說話的時候，拿起了手機。

  看完後，她當即翻了翻白眼。

  而後語氣古怪地說：「諾，更好的醫生沒有，但更壞的醫學生卻遍地都是。」

  「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這麼個奇葩！」

  郭子源偏頭問：「什麼事兒？」

  「等你停車了再給你說吧，作死的跳樑小丑！」

  ……

  小區的地下停車場，郭子源把車停好後，郭子源就拿起了安岳的手機。

  手機上，是劉光輝發給安岳的一些群消息聊天截圖。

  截圖里顯示著的是劉光輝所在一屆的碩士研究生大群。

  起因是，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將郭子源的那篇公眾號發了過去後，誇了郭子源幾句。

  「這是所有外科醫生之光吧！」

  「骨科的郭老師，太牛了，救死扶傷、醫者本心！」

  本來，身為師弟師妹一屆，看到這樣的公眾號，大家的情緒都特別激動。

  得知郭子源比他們才高了一屆後，所以大家都在群裡面七嘴八舌地誇獎著。

  但偏偏，就是有一個普外科的碩士奇葩，開始放了冷箭。

  「骨科醫生就只是治病而已，不過小道而已。」

  「神經外科，心外科，普外科，才是真正學救命的專科。」

  「外科有名有姓的大醫生，都不可能是骨科醫生。」

  這人這話一出，屬於是開地圖炮了。

  當時骨科與劉光輝一屆的所有碩士都沖了。

  不僅僅是創傷骨科的碩士，手外科，所有骨科的碩士都沖了。

  但他依舊說：「你們急什麼？」

  「我說的就是事實，不然的話，你們著急什麼。」

  「骨科就是小道！」

  「大不了就是截肢而已，只有考不上其他外科的人才會選擇去骨科。」

  「這兩個孩子，之所以可以活命，靠的還是我們普外科，你們懂個球！」

  說到這裡，他就被禁言了。

  味道實在是太沖了。

  研究生院裡的老師都看不下去了。

  醫院本來就應該是綜合型的。

  如果說，骨科都是小道的話，那麼皮膚科、檢驗這些，算什麼？

  醫生之間，本來就是分工不同而已。

  然而，這人卻還沒完，在群裡面發不了信息後，他還特意引用了公眾號的推文，然後在朋友圈發了自己的意見！

  當天晚上，他就被骨科的主任「提」起來幹了！

  然後，他又發了個朋友圈，說自己的委屈，他只是說事實，卻被骨科的老傢伙刻意針對了！

  他最後一個朋友圈是。

  「縱觀古今內外，骨科都不過是治療跌打損傷的小道而已。」

  「教科書不敢寫的，我來寫。」

  「其他人不敢說的，我來說！」

  「老師們不敢講的話，我來講！」

  ……

  安岳嘴角一陣陣抽搐：「這人非得把自己作廢掉，才肯罷休。」

  郭子源也是一陣無語：「那也沒辦法，嘴巴長在他身上，他要怎麼說，我們也不能把他縫起來。」

  「不過，可憐普外科的老師們了。」

  「這些話，還得他們去和安主任、吳主任他們道歉解釋。」

  「畢竟，如果安主任他們誤會這是普外科的教授授意，或者私下裡常講，那以後遇到了急診，創傷相關的止血操作，我們骨科可不會再搭理。」

  「這些人的親戚有個骨折關節炎的毛病，也可能被奚落。」

  說完，郭子源和安岳就沒再管這件事。

  推開門後，安岳先去打開空調，郭子源則是去接了兩杯水。

  然後，兩人就回到了「標準姿勢」！

  安岳的燈泡被郭子源扶著，讓她很不適應。

  畢竟是，酥酥麻麻的？

  不過，郭子源似乎就是有這種癖好似的，她提過了很多次，郭子源就是『死不悔改』。

  安岳試探性地拉了一下郭子源的手。

  郭子源卻不干，道：「現在是在家裡，你讓我放一下嘛。」

  安岳：「？？？」

  我該怎麼辦？

  你要說郭子源很壞吧，好像也不至於。

  這的確家裡。

  可？

  郭子源啊，那麼冷靜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癖好。

  過了一會兒，終於，郭子源的電話響了起來。

  安岳這才得空，跑開了，一邊用手給自己扇風：「其實我是覺得有點熱。」

  郭子源笑說：「那到了秋天和冬天，你就不會再找熱這個理由了吧？」

  安岳羞了個大紅，「你一點都沒有頂級外科醫生的樣子。」

  郭子源一邊拿起電話：「誰也沒規定頂級外科醫生就不能抱老婆吧？」

  說完，郭子源接通了來自漢市的陌生電話。

  「喂，您好。」

  電話另外一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子聲：「請問是郭醫生嗎？我是肝膽外科的秦峰。」

  「廖周華是我學生！」

  郭子源知道秦峰，老師丁先琦，還有肝膽外科的住院總鄭孟憲都給郭子源提過。

  肝膽外科的風雲人物，三十九歲，肝膽外科副主任，副主任醫師、教授，研究員。

  除了專業職稱沒有到正高，實際上，他已經是三級教授，三級研究員，在整個外科同齡間，都是翹楚者！

  他的科研，比起龍教授，都更勝一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