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四聖試禪心
天台宗為智顗創立，乃是漢傳佛教中誕生的第一個宗派。
它是首個兼具獨立理論體系、專屬祖庭道場、清晰法脈傳承、完整修行儀軌的佛教派別，為後來建立的佛教宗派樹立了完整的範式。
智顗開宗立派的舉動，讓他成為了當今佛門毫無爭議的第一人。
楊廣當年來到江南，第一個拉攏的宗派勢力就是他，不僅為其設下千僧齋，封他為「智者」，還拜他為師。
智顗也為楊廣授菩薩戒，賜法名「總持」。
所以在外人看來，楊廣佛門弟子的身份，比江楓都要根正苗紅……
既然查到法難和天台宗有關，江楓也就順勢留了下來，代替「外出體察民情未歸」的楊廣，在城門外迎接智顗的到來。
遠遠地，江楓就看到二十多人的僧團朝城門走來。
為首的智顗精神矍鑠，隨身帶錫杖、缽盂，身後一眾弟子背著蒲蓆、行囊，輕裝簡從，看起來十分簡樸。
等他們再走近一些，江楓便帶著陸知命等總管府的官員上前相迎。
「揚州總管府常務副總管，許願寺方丈江楓，見過智者大師。晉王外出體察民情尚未歸來，特命小僧前來代為迎接大師。」
智顗朝著江楓行禮，說道：「智顗多謝晉王厚愛，晉王公事繁忙，是貧僧打攪了，還請轉告晉王，萬不可因我耽誤民生。」
江楓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玩味，看起來這師徒倆是相看兩厭啊……
「齋宴已經備好，請大師隨我入城吧。」
江楓一揮手，奏樂聲響起，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帶著僧團進了城。
一些信佛的百姓得知智顗到來，自發的夾道歡迎，目送他們進了總管府。
宴會之上，江楓掃量著智顗和他的一眾弟子，想要從人群中找到法難，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相似的身影。
法難要麼不在僧團之中，要麼就是他每次神識降臨，都和自己冒充白蛟時一樣做了偽裝。
江楓比較傾向於第二種可能，畢竟普通人能接觸楊廣的機會不多，無論出於何種目的，他都應該跟隨智顗來一趟江都。
智顗見江楓眼神在他弟子們身上游移不定，說道：「貧僧這些弟子不通俗禮，若有冒犯，還請副總管多多見諒。」
江楓收回目光，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大師客氣了，同為佛門弟子，稱呼我法號就是。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活的和尚，因此才多看了兩眼。」
智顗：「……」
這話說的，好像以前你一次見過這麼多死和尚一樣。
還有就是，叫你法號沒問題，但你倒是先告訴我你法號叫什麼啊！
智顗看著一本正經模樣的江楓，忽然間玩心大動，微笑著說道：「好吧，那我以後就叫你法號大師。」
「哈？」
江楓一愣，隨即露出一個莞爾的笑容。
這老和尚是一點虧不吃呀！
智顗見他沒有辯駁，繼續說道：「法號大師，總管府對貧僧來揚州弘法之事有何具體安排。」
江楓想了想，說道：「大師你就留在江都宣法，你帶來的弟子四人一隊，去往其他縣宣法，這樣安排如何？」
智顗點頭：「善，我門下有五名弟子跟隨我時日最久，佛法理解最深，如今已能獨當一面，這次便讓他們分別領隊吧。」
「灌頂、智越、智璪、智晞、智明，你們上前來，見過江楓大師！」
五個弟子聽聞老和尚召喚，連忙起身走了過來，朝著江楓行禮。
「這次是你們獨自主持宣法，我對你們寄予厚望，莫要讓為師失望。」
五個弟子面色各異，一個頗為激動，另一個面露遲疑，剩下三個和尚則是平淡如常。
普通弟子沒有能力說服世家為他修建佛寺，最有可能是法難的人，應該就在這五個和尚之中。
江楓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五個和尚，一邊誇讚道：「五位師兄都是極有慧根的佛門種子，不知他們各自擅長什麼？」
智顗道：「灌頂早慧，七歲出家，一直跟在我身邊研習佛法，我最看好他為我延續法脈。」
「智越持戒精嚴，道風淳厚，善於管理寺院事務。
智璪堅韌務實，和官府接洽之事都由他負責。
智晞修行精進，善於以通俗方式教化民眾。智明篤實嚴謹，擅長組織僧眾。」
江楓聽得頻頻點頭，智顗身具大智慧，即便法難善於偽裝，也不可能在他眼前事事偽裝，因此江楓十分相信他對這五個弟子的評價。
灌頂一直跟隨智顗身邊侍奉，又是天台宗的法脈傳承者，可以直接排除。
智璪負責和官府接洽，接觸世家的機會最多，最為可疑。
另一個嫌疑大的就是智晞了，善於以通俗方式教化民眾，換個說法，也可以說成善於蠱惑人心……
至於剩下二人，可以先往後放放。
安排好了他們要去的縣城，智顗讓他們好生準備，散了宴席，將江楓獨自留在了宴客廳里。
「法號大師，我觀你有意試探我那五個弟子，你究竟意欲何為？」
江楓神在在道：「我觀你這五個弟子中有一人佛心不堅，但我又不能確定是哪一個，因此想了個妙計試探他們的禪心，你要不要聽？」
智顗聽得內心有些茫然，呢喃道：「我怎麼忽然有點聽不懂人話了。
他們五人中有一人佛心不堅，但你又不知道是誰？那你怎麼看出來的？」
江楓篤定道：「這你別管，反正我就看出來了。」
智顗斜了他一眼，說道：「你要如何試探他們，貧僧願聞其詳。」
江楓意氣風發道：「我要在他們去往其他縣城的路上安排八百刀斧手，待他們經過刀斧手埋伏之處時摔杯為號，一擁而上將其按住。
最後由我出手，將他們分別送往彌陀淨土、彌勒淨土、靈山大雄寶殿、地藏王菩薩道場，由四位尊者親自檢驗他們的禪心。
這一妙計，我將其稱為——四聖試禪心！大師你看如何？」
智顗：「……」
還我看如何？我看你是想滅了我們天台宗，好繼承我的遺產吧！
一口氣幹掉我的五大弟子，直接就斷了我的傳承，魔王波旬都沒你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