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玉樓訴衷腸,真身入畫屏(必讀)
「武大哥是你指點的?」
陽穀縣,
獅子樓,
自昨夜縣衙分別之後,便徑直回到獅子樓,屏退所有閒雜人等,靜靜端坐於此,開始了等待。
等了整整一夜,
又等了整整一個白日,
其間不飲不食,不起不坐,甚至不曾稍動分毫的孟玉樓,
終於望見了那令她思忖了一天一夜的身影。
淡淡問出那句「你來了」之後,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孟玉樓見那挺拔俊逸的身影落座於面前,她輕輕又問出一句。
昨夜,
自縣衙親眼目睹武松獲封五品剿匪將軍,孟玉樓便隨眾人一道回了武府。
而當聽得天尊令她與扈三娘暫且歸家,
她與扈三娘不約而同地選了不肯離去之後,
最終,
在天尊先喚了扈三娘進去之後,她便不曾再見天尊,徑直離去了。
離去之前,
她托武大哥轉告,說次日一早,她獨自在獅子樓恭候。
而孟玉樓這一等,
便等了一日一夜。
其間,掌柜、侍女,便是她那七歲的小叔子,都來勸她歇息片刻。
可孟玉樓不知為何,便只是坐著,只是等著。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與什麼較勁,卻就是這般一直等著。
此刻,
人來了!
察覺到自己心緒的波動,聰慧的孟玉樓,便單刀直入地發問。
昨日,
見了這天尊化身,
知曉了這位的存在之後,
再回想武大郎先前對她的態度,回想武大郎對她的照拂,回想這位義兄偶爾的暗示,
聰慧的孟玉樓,已然猜到了些什麼。
在腦海中反覆思量了那許多,
又平白得了六品鄉君的封號之後,某些猜測,便愈發清晰起來。
不過,
昨夜見了扈三娘那嬌嫩容顏與神態,又見她被頭一個喚了進去,孟玉樓也不知怎的,便逕自離去了。
此刻,
這人終於來了。
且是獨自面對她一人,孟玉樓心中的某些念頭,也悄然轉變了。
畢竟,
先前她險些便順從了西門慶。
眼前這人,無論容貌、身量、氣度,還是被義兄武大郎那般敬重,又與她家這般親近,哪一樣不比西門慶強上千倍百倍?
得了六品封號的孟玉樓,已沒有太多可供挑揀的餘地了。
想著義兄武大郎先前的暗示,又見眼前這人現身,孟玉樓便將諸事都想通了。
不過,
縱是想通了,
她也要問個明白。
故而,
等候了一日一夜的她,見了林溯,便徑直發問。
「嗯……,正是!」
落座於孟玉樓面前,本已打定主意單刀直入,甚至為求效率,都決意學那西門慶撒潑使賴了,林溯萬沒料到,他尚未開口,孟玉樓反倒先開了口。
而且,
此女言語神情,竟也是一副單刀直入的模樣。
他反倒被孟玉樓搶了先。
「那些工坊冊子,都是你給武大哥的?」
孟玉樓再問。
「正是!」
此番本就是為了慶余堂工坊之事而來,林溯再次點頭。
「那武大哥與武二哥的封賞,也是你?!」
孟玉樓深吸一口氣,再問。
她的我個猜測,已從林溯的回答中得了印證。
林溯:「正是!」
孟玉樓:「那武大哥與我說的話?」
雖不知武大郎對孟玉樓說了什麼,林溯聞言仍點了點頭:「正是,是我!」
孟玉樓:「那我這六品鄉君的封號!」
林溯:「正是,也是我!」
孟玉樓語速飛快,林溯一一頷首。
轉瞬之間,
孟玉樓備下的諸多疑問,便盡數有了答案。
「為何?」
孟玉樓攥緊了手,指節捏得泛白,問出心中疑惑。
「因為,你我有一段未了的夫妻緣分。」
林溯逕自將那說過的話道了出來。
本為求效率,都準備學西門慶耍無賴了,此刻既能好好說話,能直接說到點子上,林溯也不管要不要臉了。
橫豎我是神仙,我說了算嘛!
「嗯?!」
本以為說完這話,孟玉樓要麼追問他的來歷身份,要麼驚愕當場,
可讓他萬沒料到的是,
聽得此言,孟玉樓非但不驚,反平靜如水地繼續發問:「那扈三娘呢?!」
「我……」
孟玉樓果然是最有主見、最聰慧的人設。面對此問,林溯一時竟有些語塞。
他不知孟玉樓與扈三娘可有溝通,
可,
孟玉樓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將與扈三娘說過的話再說一遍了。
雖是NPC,
可因這太過真實,竟讓他也有了代入感。
「三娘也是麼?」
孟玉樓緊追一句。
「正是!」
「這是我的使命之一!」
林溯略一沉吟,答道。
玩家的任務便是我的使命,這回答,應是無礙!
「那除卻我與三娘,可還有旁人?!」
孟玉樓冷靜得如同機械一般,
全無情緒起伏地繼續追問。
「額……」
新問題一出,林溯又不知如何作答了。
本已打定主意要耍無賴,他卻沒料到,此刻面對孟玉樓,全然不是面對扈三娘時那般他占主動的情形,反被孟玉樓占了先機……
這女子,當真太有主見了!
不愧是整部《J瓶梅》中,西門慶家破人亡後唯一得以善終的女子。
便是縫合進了水滸,這性情也硬朗得很!
「所以,還有,對麼?」
孟玉樓繼續追問。
「我不知道!」
林溯聳了聳肩答道。
便是那玩物一般的李瓶兒與劉高妻潘氏不算人,他也不曉得還有沒有。
雖是隔著屏幕,
可林溯竟詭異地覺著,自己真箇有了被女友盤問的感覺。
尤其是,
此刻在這巨幕之下,
且屏幕里只他與孟玉樓二人!
「那你會忽然離去麼?」
不給林溯喘息之機,孟玉樓繼續追問。
「不會。」
林溯再答。
這遊戲若能保存測試數據,那日後公測了,他繼續玩便是,不會無故離去。
「那我是妻是妾?」
孟玉樓又問。
數月之前,
因西門慶已有正室吳月娘,又因自己是個剋死丈夫的寡婦,孟玉樓對自己的定位,不過是委身西門慶後,能得個妾位便也罷了。
此刻時移世易,
既說有命中注定的緣分,她也不想再折騰,覺著這般也好。
孟玉樓便想問個明白。
心下都已決意給西門慶做妾了,面對這比西門慶強千百倍的人,孟玉樓也只想討個妾位。
她,
將這話徑直問了出來。
她可以,但她至少要是一個妾,不能當什麼都無的通房丫頭。
而讓她萬沒料到的是,
林溯答道:「你自然是妻!」
「真的?!」
孟玉樓心頭猛然一跳,連忙追問。
雖已心跳加速、激動難抑,她卻仍強壓著追問。
若是旁人家,縱是寡婦再嫁,也會有家人幫著張羅這些事。
可,
孟玉樓是孤家寡人。
莫說娘家無人,便是婆家,除了一個七歲小叔子,也再無旁人。
餘下的親戚,都恨不得將她與小叔子弄死,好霸占家產。
故而,
這些事,
都得孟玉樓自己拿主意。
忽聞可得妻位,孟玉樓瞬間心跳加速。
「自然!」
「至少是個平妻!」
林溯含笑答道。
此番見孟玉樓,他有兩樁事——一是慶余堂後續安排,一是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也是萬沒料到,
全程不需他開口,孟玉樓便主動帶起了節奏,與面對扈三娘時全然是兩般光景。
而既已跟上節奏,
林溯便也順著走了。
每個NPC各不相同,這才有趣嘛!
而頭一眼見了孟玉樓,便被這女子驚艷到的林溯,自然願意給她妻位。
三妻四妾嘛!
給一個,無妨的。
遊戲嘛,自然是怎麼快活怎麼來。
咕嚕~
本還有許多話要問,
可這突如其來的「平妻」二字,讓孟玉樓輕輕咽了口唾沫後,便逕自安靜了下來。
自幼聰慧、喜好商事管理的她,
因家中生意,被父母做主許給了前頭那丈夫。
雖未見過那人,可兩家都是經商的,那未曾謀面的丈夫還托人帶話,說過門後她仍可參與商事。
這般情形下,孟玉樓對那未曾謀面的丈夫,是存著感激與好感的。
可她萬沒料到,
剛拜了堂,
她由少女成了婦人,由閨女成了媳婦,
可成了婦人的那一刻,她竟如災星一般,生生剋死了丈夫!
非但剋死了丈夫,緊接著,丈夫的家人、娘家的親人,也接二連三地亡故。
最後,
整個婆家與娘家,便只剩下一個七歲的小叔子。
好在,
小叔子待她還算親近,還算敬重愛護。
遭此大變,孟玉樓終在群狼環伺之下,守住了家業。
可她知道,她守不了多久。
小叔子越長越大,越臨近成年,那些覬覦家產的惡狼,便會愈發兇猛。
她早已知曉,她需得尋個靠山。
原本,
因她的遭遇,因她家這情形,她最大的奢望,不過是當個妾室。
然後,
為避主母逼迫,她也不會生養,
只將小叔子拉扯大,替他娶房媳婦,她這一生,便也這般過去了。
孟玉樓萬沒料到,
此刻,
眼前這俊逸非凡、氣度超群、翻雲覆雨、攪動天下的人物,竟願意給她妻位!
從未想過還有這等機緣的孟玉樓,心湖中湧起無與倫比的波瀾。
一瞬之間,
她心中竟浮現出自己也生兒育女、頤養天年、兒孫繞膝的景象。
這等景象,她只在少女時幻想過。
而自打家破人亡、獨撐門戶之後,這些念頭,便在她心中消散得乾乾淨淨。
此刻,
因林溯一句話,
她的心,又活了!
「我此刻便與你寫!」
望著屏幕上孟玉樓忽然沉默,雖她強作鎮定、掩飾得雲淡風輕,可林溯仍一眼看出,孟玉樓是被他這「妻位」二字沖懵了。
見此,
他逕自起身,從樓下取了筆墨紙硯上來。
既能寫休書,自然也能寫婚書……
「呼~~」
「呼~~~」
一旁,
望著眼前這人,一筆一划寫下娶她為妻的婚書,孟玉樓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嘩啦啦~
寫完婚書,林溯微微一笑,逕自抬手!
而後,
海量的銀兩,便從他手中噴涌而出,如流水般,頃刻鋪滿了整個地板!
因要將所余銀兩盡數騰空,這數十萬兩白銀涌動之下,非但飛快鋪滿了獅子樓三層,
而且,
那溢出的銀兩,還沿著樓梯,嘩啦啦流淌到二層。
待將二層地板也鋪滿後,
又嘩啦啦徑直流向一層。
也是因獅子樓已打烊、並無客人在,不然這「地涌銀海」的奇景,定會讓整個陽穀縣沸騰起來。
便是如此,
望見那奔涌而下的銀海,
酒樓掌柜震驚之餘,還是連忙關上大門、閉緊窗戶,整個人驚得跳上桌子,躲過流淌的銀兩,將驚駭的目光投向樓上。
先前,
他家東家孟玉樓曾說,若見著氣質獨特、容貌俊秀的男子,便請上樓來。
掌柜的還好奇追問,那人有何特徵。
結果孟玉樓只回了一句:你見了便知,與旁人全然不同。
這般情形下,掌柜的一日一夜未曾合眼。
而當先前見了林溯,雖是頭一回見,他卻瞬間明白,這便是東家所說之人。
掌柜的萬沒料到,
這畫中走出來一般的人物,竟讓獅子樓鋪滿了銀海!
又聯想到白日裡聽馬師爺私下說起,東家似乎得了比縣尊還高的六品鄉君封號,掌柜的整個人都懵了……
嘩啦~
三層之上,
林溯弄出的銀山銀海,並未引得孟玉樓注意。
她所有目光,都凝在桌上那林溯寫與她的婚書之上!
明面上,
孟玉樓是說一不二的大東家。
可她畢竟是女子。
身為寡婦,她越是缺什麼、越是盼什麼,便越是對此表現得雲淡風輕。
可心底,她其實最是在意此事。
此刻,
這東西,林溯給了她。
而且,
林溯還是那令任何未嫁少女都心折的容貌。
孟玉樓,豈有不激動的道理?
甚至,
望著那墨跡未乾的婚書,
孟玉樓心下都生出個念頭:我不管你是神是魔,不管你來歷如何,不管你是真是假,我這輩子,便跟定你了!
寡婦,是古往今來最特殊的群體。
而林溯這份婚書,
瞬間便洗去了孟玉樓那從不曾言說、卻始終壓在心頭的印記。
那她再也不敢奢求的東西,
老天竟又賜還了她!
「我……」
瞥了一眼林溯變戲法般傾瀉而下的銀海,孟玉樓此刻只想將婚書收入懷中。
可,
一動不動在桌旁坐了一日一夜,
她腿腳早已麻木,身子也僵硬了。
想要站起,卻無丫鬟攙扶,根本起不來。
唯恐跌倒的她,只能繼續坐著……
「要有婚禮!」
林溯見孟玉樓很有主見地,對他那慶余堂工坊營造所用的三十餘萬兩銀子竟無動於衷,剛重新落座,便聽得孟玉樓開口。
「行!」
「那便辦場盛大的婚禮!」
林溯含笑應允。
扈三娘要婚禮,孟玉樓也要婚禮。
這北宋的女子,所求的都差不多。
給!
都給!
嘩~
林溯給了娶為妻室的婚書,又許了盛大婚禮的承諾,已別無所求的孟玉樓便不再問了。
而林溯,
也含笑不語……
「我該如何稱呼……」
雖心下明白,再過些時日,眼前這人便將成為她禮敬如天的夫君,可日常稱呼,孟玉樓也想知道。
她不問那些嚴肅的事了,只問這些瑣碎。
「喚我溯哥便是!」
林溯點頭。
「溯哥~」
孟玉樓面上一紅,輕輕喚了一聲這也不知比她年長還是年幼之人為哥。
「好!」
「你不問了,那便輪到我說了!」
又候了片刻,見自己那略帶壓迫的目光,將孟玉樓看得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林溯緩緩開口。
女友之事,他都不曾主動,便被孟玉樓單刀直入地解決了。
那慶余堂的事,也該好生安排了。
安排妥當,他這一大段便告一段落。
銀子已然給了,安排自是要進行的。
「嗯嗯!」
對林溯心意已變的孟玉樓,聞言當即點頭。
而後,
她便聽得林溯向她交代,那位於陽穀縣的、雖非核心卻僱工更多、場地更闊的慶余堂工坊諸般事宜。
早已著手籌備這些的孟玉樓,
聽得林溯那更周全、更細緻的安排,連連點頭應下。
這一回,
她要操持的,是她未來夫家之事。
她自然更加上心。
而且,
聽林溯的意思,還會讓她繼續主持她所喜愛的商事。
孟玉樓自是幹勁十足,且是前所未有的幹勁十足。
「先是這個!」
「再是這個!」
「而後……」
林溯翻開筆記本上的資料,一件件交代與孟玉樓。
同時,
也將鄭天壽、杜興、李應等人引見與她。
這些人中,
有的孟玉樓識得見過,有的則不曾見過。
可既是未來夫君特意提及,孟玉樓自然用心記下。
「硫磺、木炭、石灰……」
「這些最是要緊!」
飛快交代完尋常工坊的安排,林溯最後著重說了與火藥相關的原料採買。
這火藥,
才是慶余堂工坊最機密的物事。
「嗯!」
「我親自經辦!」
孟玉樓再次輕聲應下。
她不知林溯要做什麼,
可,
既已收下婚書,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便是造反,便是反上天庭,她也會義無反顧地跟上...
「行!」
「便是這些了!」
終於諸事安排妥當,想到什麼,林溯一把掃過桌上婚書,便欲提筆再寫。
而他這掃走婚書的動作,讓那正掛心此物的孟玉樓看得一急,連忙起身要護。
可惜,
久坐之下血脈不暢,這急切起身,讓她一個趔趄便倒了下去!
唰!
見此,
林溯搶上一步,將人攬入懷中。
唰!
猛然被擁入懷,嗅著林溯身上氣息,孟玉樓面頰瞬間紅透。
「溯哥……」
「不要~~」
「不要,在此處~~」
覺著那攬著自己的堅實臂膀一緊,隨即那腦袋緩緩低下,向自己面龐湊來,孟玉樓發出帶著顫音的求饒。
啵~
林溯不曾理會,仍是親了一口。
不過,
親了一口後,他便退了回去。
察覺孟玉樓是因血脈不暢,他一個公主抱,將人輕輕放在旁邊軟榻之上。
「別說話!」
「我替你揉揉!」
「疏通一下氣血。」
雖是遊戲裡成婚,可這也算是領了證了。
林溯放下孟玉樓,將她翻了一個面,便開始了揉捏。
「嗯~~」
感受著那遊走於身上的力道,腦中一片空白的孟玉樓,發出令自己羞赧的聲音。
「溯哥~~」
羞赧緊張的孟玉樓,一面享受著揉捏,一面為轉移注意,又開了口:「武大哥讓我去沂州尋的那李逵母親,您可知道?」
「對,我知道!」
聽得此言,
林溯想起先前自己操控武大郎時,曾讓孟玉樓照看那孝子李逵母親的事。
「溯哥~」
「那李逵母親,我已尋著了!」
「她那眼疾,我也著人治好了!」
孟玉樓努力穩住呼吸,好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尋常些。
「治好了?」
「這麼厲害?!」
「白內障治好了?」
揉捏中的林溯,聽得此言,驚得停了手。
覺著孟玉樓輕輕扭動身子、以臀輕蹭示意他繼續,林溯便一邊接著揉,一邊又問。
「武大哥讓我尋一位名醫安道全,我尋著了!」
「是安道全給治好的!」
孟玉樓道出原委。
「安道全?」
聽得這名字,林溯眼前倏地一亮。
安道全,可是水滸世界裡的神醫。
是原著中梁山排第五十六位的「地靈星·神醫·安道全」。
上回不過隨口一提,
他萬沒料到,
孟玉樓竟真箇尋著了!
此人可是建安府人氏,即如今的南京,離山東這邊可不算近。
「正是!」
「安道全被我重金請到了沂州!」
「我手下,恰有個掌柜年輕時在建安府待過。」
孟玉樓道出緣由。
「不錯!」
「甚好,非常好!!」
「找個方法把安道全請來陽穀!」
「能留在陽穀,就最好了!」
「可讓安道全去祝家莊,尋杜興瞧瞧那青黴素的作坊!」
林溯作了進一步安排。
安道全,自然要收服。
既孟玉樓已埋下伏筆,那借那青黴素,他十拿九穩能收下此人。
便是青黴素不成,他還可讓鄭天壽打造些現代手術器械,更可將賜福血藥展與他看。
這神醫既已現身,
便休想走了。
「嗯~~」
孟玉樓發出一聲帶著顫音的應承。
林溯略一沉吟,繼續安排。
既說到這兒,他其實還有事:
「李逵家在沂州,是麼?」
「正是!」
「嗯,你安排個商隊往沂州去,最好在那邊開幾家咱們的鋪子!」
「將沂州那邊盯緊了!」
「尤其是一個喚作猿臂寨的地方!」
想到那尚未確認的《蕩寇志》情節,林溯讓孟玉樓趁機在沂州布下據點。
沂州不單是李逵老家,
更是那《蕩寇志》中猿臂寨所在之地。
《蕩寇志》里的猿臂寨,便如這水滸中的梁山一般。
「好!」
孟玉樓再次點頭。
「可好了?」
安排了安道全與沂州之事,大手也已遊走了一遍,感受了那彈潤波動,還有事的林溯後退一步問道。
「嗯,好了,多謝溯哥!」
悵然若失的孟玉樓雖還想繼續,可麵皮薄、又矜持,還是點著頭站了起來。
嘩啦~
而後,
孟玉樓回到桌旁,羞怯地收起婚書。
而林溯提起筆,在紙上勾勒起現代款式的衣裳。
先前,
母親要他與女友穿現代衣物的合照。
此刻想起來,便先將款式畫與孟玉樓。
扈三娘那邊,抽空再給便是。
雖說北宋布料與現代或有不同,
可大差不差,能應付老母便好。
林溯也沒指望全然一致……
「好了!」
「照這個裁罷!」
「這是我喜歡的衣裳。」
飛快畫了好幾套衣裳,林溯擱下筆。
「嗯!」
「我這便著人去做!」
林溯親<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的事,又是衣物這等貼身之物,孟玉樓連忙應下……
「溯哥,你要走?!」
收起畫作,不待林溯開口,聰慧的孟玉樓已看出端倪。
「嗯,還有些事。」
「上頭的事。」
故作神秘的林溯抬手指了指天。
「好的~」
孟玉樓發出滿含不舍的聲音。
她不管什麼上頭不上頭的,
她只要林溯!
他們如今,是寫了婚書、只差儀式的夫妻!!
嘩啦~
林溯正待操控角色下線,而後加速演化,卻見孟玉樓忽然勇敢地抬手,握住他手腕,解下自己髮帶,輕輕系在他腕上。
先前,
扈三娘送的是貼身所繡、帶著林溯像的手帕。
而孟玉樓,
在二人名分已定之後,為表心意,將自己貼身的髮帶,系在了林溯腕上。
「我去!!!」
「我去!!!!!!!!!!!」
望著屏幕上那嵌著金絲的髮帶,林溯正要抱住孟玉樓親上一口,耍個小無賴便下線,去察看先前那波的收穫與變化,
忽然之間,
林溯發出一聲從未有過的、響徹天地的、震耳欲聾的驚呼!
方才,
與孟玉樓互動之際,眼前那巨幕四周的逆轉流光漩渦,正逐漸擴大。
也是因這屏幕異常,
他結束了與孟玉樓的交談後,便想趕緊退出察看研究。
可林溯萬沒料到,
孟玉樓剛將髮帶系在他腕上,那原本只占外圈一半的巨幅逆轉星河漩渦,突然眨眼間鋪滿了整個屏幕!
而鋪滿屏幕的瞬間,漩渦加速旋轉,令他瞬間眼暈!
緊接著,
不待他反應,
一股巨力自漩渦中湧出,徑直將他向前拽去!
這驟如遇鬼般的景象,
令林溯瞬間寒毛倒豎、頭髮根根立起,發出無與倫比、絕無僅有的驚呼!
「我去!!!!!」
「救命!!!!!!!」
「救命啊!!!!!!!!!!」
伸手亂抓鍵盤、滑鼠、手柄,想要穩住身形,可林溯發覺全然無用!
只胡亂抓了幾下,
他便狠狠撞向屏幕!
而更令他魂飛魄散的是,
在他驚呼救命聲中,那巨大的、新換的屏幕,在將他吸近之後,竟違逆物理法則、違逆電學原理,生生將他吸了進去!
這等景象,林溯在電視裡見過,在遊戲裡也見識過,
可他從未想過,
現實中竟也會發生這一幕!
驚恐萬狀、毛骨悚然、整個人嚇得魂不附體的林溯,終於確定——這【黑水滸】遊戲有大問題!
眨眼之間,他被全然吸進了遊戲中……
啵!
屏幕上的巨大漩渦如飽食一般,彈出一圈漣漪。
而後,
屏幕恢復正常!
而房間裡,空無一人!
上帝視角之下,
透過屏幕,可見遊戲畫面中,現出一個驚慌失措的身影……
.
很快,
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刷出……
【叮!】
【消耗十萬聲望,激活副本——獅子樓!】
【叮!】
【一星副本獅子樓激活!】
【叮!】
【本副本關聯天罡地煞:天傷星·武松】
【叮!】
【今日副本次數已耗盡,是否花費十萬聲望,強制開啟今日第四次副本?請注意,如需強制開啟今日第五次副本,需消耗聲望一百萬!】
【叮!】
【聲望-100000】
【叮!】
【請選擇勢力——西門慶\/武松!】
【叮!】
【選擇武松!】
【叮!】
【進入副本!!】
「我去媽的!!」
「穿越了?!」
「變異了?!」
「什麼鬼?!」
「什麼鬼啊?!??!!!!」
聽著耳畔響起的聲音,
並不知自己是被吸入時雙手亂抓、按動了按鈕滑鼠手柄,直接又拉出獅子樓副本選擇頁面,且在亂抓中點了副本激活、又選了武松的林溯,驚惶地吼叫!
猛然之間,
被吸入屏幕,
還未及反應,眼前便出現驚慌失措、拉住他手想要安撫保護他的孟玉樓。
感受著孟玉樓那與真實無異的溫軟手掌,又狠狠掐了掐自己大腿,確認不是做夢後,
林溯再次破防大吼!
他竟然進了遊戲?!
眼前景象,分明便是獅子樓啊!!
腳下銀海,也分明是先前屏幕上的畫面啊!!
我進屏幕了!?
穿越了?!
第四面牆破了?!
究竟是不是做夢?!
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究竟又遇著了什麼?!
整個人如墜冰窖的林溯,驚慌失措、瞳孔放大、徹底亂了方寸!
狠狠掐著大腿,甚至雙手伸出,狠狠揉搓孟玉樓那美麗面龐。
感受著腿上傳來的痛楚,感受著雙手間面頰的真實觸感,望著孟玉樓那雖疑惑卻強忍著由他揉弄的神情,林溯依然渾身寒毛倒豎,驚惶難安!
嘩~
未及再反應,
眼前倏地一晃,待他再睜眼時,發現場景又變了!
眼前,再次浮現獅子樓!
可這一次的獅子樓里,既無滿地銀兩,也無美麗孟玉樓!
低頭,
他看見自己身形都變了!
雖瞧不見面容,可低頭察看四肢軀體,林溯一眼認出——自己這他娘的竟變成武鬆了!!
「我去!!」
「什麼鬼?!」
「什麼鬼啊?!」
「穿越到遊戲世界裡了,還有副本功能?我這又眨眼間進了副本?!」
「我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狠狠掐了掐胳膊,仍能感到痛楚,林溯再次驚呼!
急速拍打身體,飛快環顧四周,林溯心中的驚惶非但未減,反愈發濃烈!
「我穿越到遊戲裡了?!」
「我去你媽的!!」
「這黑水滸,竟是這般黑法?!」
「為何?!」
「憑什麼?!」
驚惶之中,林溯腦海被一個個問題填滿!
這,
這,
這,
這怎會如此?!
不是遊戲麼?!
不是測試遊戲麼?!
怎就成了這樣?!
剛說完成了第一大階段的所有布局測試,接下來本體角色戰力無敵,就要加速橫推了?!
猛然之間,
竟發生這等事了?!
強制穿越?!
遊戲測試都是噱頭,真實目的是賺人穿越?
屏幕背後是一個真實世界?!
那真實無比,不是做得好,而是本就是真實世界?!
【黑水滸】遊戲,是神明或高等外星生物所造?!
一時之間,
立於獅子樓前的林溯,對著這突如其來的【黑水滸】,幾欲跳腳!
原本,
還想著追查遊戲公司來歷呢。
此刻,
猛然發生這一幕,還追查個屁!
這他娘的,
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啊!!
「退出!!」
「退出!!」
「我要退出啊!!」
「我不要穿越啊!!」
「神仙!大師!放我回去罷!!」
驚惶中的林溯,對著天空大喊!
而令他驚喜的是,真有系統音在腦海響起:
【叮!】
【已進入戰鬥狀態,無法退出副本!】
【請脫離戰鬥後,再嘗試退出……】
【退出副本後,消耗的副本次數與聲望不予退還。】
「我去!」
剛聽得響徹腦海的聲音,還未及思索這他娘的究竟是怎麼回事,林溯忽見前方獅子樓三層窗戶猛然推開!
窗扉洞開,
一個頭戴大紅絹花、身披灰綠袈裟般袍服、體態壯碩、滿臉邪笑、充滿力量感的男人,從窗中探出頭來!
「西門慶?!」
望著那窗內的面容,林溯一聲驚呼!
「武松!!」
「你想作甚?!」
「你還提著刀?!」
不待林溯反應,西門慶已厲聲大喝!
而聽得西門慶喝聲,望見那獅子樓門口身著孝服、手握利刃的武松武都頭,所有酒客嘩啦一聲,四散而逃!
嘭!
震驚中的林溯,已然明白——
這【獅子樓】副本的場景,正是原著中潘金蓮毒殺武大郎後,武松歸來,於獅子樓手刃西門慶、為兄報仇的一幕!
在副本之中扮演武松,若是隔著屏幕,林溯自會好生察看武松技能,而後狠狠將西門慶再殺一回。
可此刻,
他不是隔著屏幕,他是穿越武松、附身武松的感覺!
非但心中驚惶未平,
而且,
此刻真身穿越,他也沒瞧見任何可供操作的技能與界面!
此刻,
他便如真人入了真實世界,一般無二!
慌亂無措的林溯,想起方才聽到的【脫離戰鬥後,可退出副本】的話,當即轉身便要離開獅子樓,趕緊退出這勞什子副本!
打個屁!
我一個現代人,連雞都抓不住,還打架?還殺人?!
我可去你的罷!!
唰!
西門慶頭戴紅花已然厲喝,將林溯附身的武松拖入戰鬥狀態,可回過神來的林溯,卻不似原著中武松那般,兩刀攮死西門慶,
而是轉身便逃!
唰!
唰!
唰!
可惜,
剛跑出幾步,
四周便唰地湧出一大群潑皮閒漢!
這些人得了西門慶示意,逕自朝武松圍了上來!
「武都頭是罷!」
「打虎英雄是罷?!」
「都是我西門慶的墊腳石!」
獅子樓窗後,剛在武大郎靈前狠狠壓了潘金蓮的西門慶,望著那神情慌張、腳步散亂、全然心慌意亂、意志崩潰的武松,心中湧起無數念頭。
毒死武大郎,占了潘金蓮,
此刻徑來獅子樓,又讓孟玉樓默認了要入他西門府。
西門慶志得意滿。
見武松要逃,他當即揮手,命手下閒漢圍住!
甚至,
他還盼著武松能提刀砍殺幾個閒漢。
如此一來,
一命抵一命,武松這唯一的麻煩,他便能解決掉。
而後,
潘金蓮、孟玉樓、李瓶兒,便可盡數收入他臥房。
整個陽穀縣,
也將被他全然踩在腳下!
「嗯?!」
「還敢來?!」
望見樓下,
那滿臉慌張、全無武者章法的武松,轉頭又衝進獅子樓,也是練家子的西門慶,嘩啦一扯,抖開自己那灰底金紋的長袍!
嘭!
被數十閒漢圍住,望見那些人如鬣狗般的眼神與動作,穿越而來的林溯,終是一咬牙,轉身衝進獅子樓!
先前,
剛玩【黑水滸】遊戲時,
他操控的武大郎,起手場景是「喝藥」。
他借著手柄操作,直接打翻藥碗,懲治了潘金蓮,過了那起手毒殺之劫。
而此刻,
當他真箇意識穿越、且附身武松之後,遇到的起手場景,便是西門慶!
雖心中因這「穿越」般的吸入場景而驚惶未平,
可既來之則安之,
林溯迅速盤算之後,
轉身衝進獅子樓!
按原著所載,武松便是在獅子樓殺了西門慶。
那既然我此刻附身,便依原著行事!
更要緊的是,比起面對那數十閒漢,他覺得西門慶反而好殺些!
先殺人!
待脫離戰鬥後,再試試退出!
先過了這起手的「西門慶殺」再說!
「來得好!」
獅子樓里,知孟玉樓藏在暗處偷看,望見那腳步散亂、全無章法的武松衝進來,西門慶為在美人面前顯擺,一聲大喝,徑直迎了上去!
打虎英雄?
就你這魂不守舍的模樣,定是徒有虛名!
「就這?!」
躲過武松那毫無章法、力道也奇怪的一刀,西門慶一聲哂笑,一個側踢踢飛朴刀,隨即沉腰坐馬,一個迅捷無倫的弓步沖拳,狠狠砸在武松胸口!
嘭!
一拳擊退武松,見他還待上前,
西門慶忽然揮手,身後長袍飛起遮蔽視線,隨即一個後躍,穩穩落在圓桌之上!
「武松!」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交手兩招,
瞬間判明這武松不過是紙老虎,西門慶呼嘯一聲,再次前沖!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