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賭注添新約,蠻酋遽認輸
「爾若敗——」
高台之上,林溯語聲低抑,僅使對面可聞:
「跪下叫爸爸!」
之前現實中,和噴子單挑solo時,他打的都是爸爸局。
誰輸,誰喊爸爸。
今臨此局,睹耶律托托那副張狂嘴臉,不覺脫口而出。
「爸爸?!」
耶律托托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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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分明是個女子,卻教人呼之為父,此是何意?
「我若負,亦呼爾為父。」
林溯補釋。
「呼父有甚趣味!」
孰料,耶律托托醒過神來,卻連連搖頭,不肯依允。
其斜睨李師師,
唇邊勾起一抹狎笑:
「爾若輸,夜來陪小爺睡一覺。」
「小爺若輸,便陪爾睡一覺!」
欲呼他為父者,車載斗量,他缺兒子麼?
不缺。
他缺的,是這南朝魁首榻前承歡!
「可!」
林溯莞爾,從容應道:
「我若負,陪爾睡。」
「爾若負,便跪於此地,與某——」
彼略頓,眸光清泠:「扮狗喊爹。」
「成交!」
耶律托托厲喝一聲,見李師師長指捻子再落,當即重重拍下一子,應聲而落。
啪!
啪!
啪!
林溯再不多言,落子如飛。
此局必勝,何須多耗?
身側AI弈枰,運算毋須一秒,早將應手之招推送而至。
照著落子就好!
.
.
「嗯?!」
「嗯?!」
「嗯?!!」
「你耍我!!!!」
未及半炷香,
耶律托托額角猛然沁出密密冷汗。
他突然感覺,不論己手落於何處,李師師皆是應聲即下,如影隨形,無半息遲滯。
且那棋風,剽悍凌厲,攻殺無前,與前局判若雲泥!
眼瞅中腹大龍將遭屠戮,彼再也按捺不住,一拳擂於棋枰,厲聲嘶吼:
「宋人奸詐!」
「田忌賽馬!」
「爾戲弄小爺!!」
啪!
林溯不答,只拈子再落,清響泠然。
下棋就下棋,
吼你媽啊!
耶律托托面色鐵青,眥目欲裂。
而台下,
觀弈眾人已是沸然鼎喧。
既來此間,誰不是深諳弈道?
首局李師師那手棋,簡直不堪入目,錯漏連篇,許多人不忍卒睹。
若非見她始終神色自若,恐早拂袖而去。
孰料,
第二局方啟,此人竟如脫胎換骨,棋風凌厲無匹,步步殺機,竟將那遼國二皇子殺得左支右絀、汗流浹背!
一時之間,滿座皆驚,繼而狂喜!
也有那心思活泛者,陡然醒悟,立時面如土色,躡足離席,奪門而出——賭坊暗盤!
賠率!
他們押的是遼人勝啊!!
當然,
多數人無暇顧及此節,對於李師師贏都是激動歡悅的。
大宋憋屈久矣。
今觀此局,如暑日飲冰,通體舒泰!
雖自矜身分,不肯如市井匹夫般放浪形骸,然那緊攥扶手之指節、吞咽不及之唾沫、微微戰慄之身軀,已足泄胸中激盪。
李魁首——真國手也!
啪!
啪!
啪!
不遠,觀禮鑾駕。
宋徽宗啜一口香茗,輕拍龍椅扶手,作舒活筋骨狀。
梁師成侍立身側,只一眼,便知皇爺心裡頭——
爽透了!
爽得魂飛天外!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皇爺對這次圍棋的重視。
此番棋約,本是官家一手促成。
首局挫敗,官家面上不顯,心下如何焦灼,梁師成最是心知。
而今,
第二局方啟,
師師姑娘便雷霆壓境,著著緊逼,直殺得那遼蠻屁滾尿流。
梁師成此刻方悟:
師師姑娘首局,果真是「頑皮」了。
那從容鎮定,非是強撐門面。
那,
是穩坐釣魚台的從容。
是手握乾坤的篤定!
梁師成餘光瞥見——非獨官家眸光驟亮。
便是那自首局便垂首斂衽、香肩微顫的華福帝姬,此刻亦倏然抬首,明眸粲然,如曇花夜放,嬌靨生春。
帝姬一言未發。
然人精如梁師成者,豈讀不出那秋波流轉間——
千言萬語,心潮逐浪。
他深知,
經此一役,帝姬心底那點幽微心思,怕是已翻江倒海。
.
「大宋無敵!」
「大宋雄起!」
「殺!」
「殺!」
「李魁首!」
「李魁首!」
「李魁首!!」
棋院之內,袞袞諸公尚自矜持。
棋院之外,卻是山呼海嘯,沸反盈天!
那高懸的巨枰之上,黑白子戰況,萬眾共睹。
甫見第二局甫開,李師師即摧枯拉朽,攻城略地——
一腔憋悶了整場首局的濁氣,終於化作驚天動地的喝彩!
戰場之上,大宋喪師失地。
澶淵盟後,年年納貢,歲幣如山。
那遼使每歲來收,更趾高氣揚,百般折辱。
大宋子民,尤以京師為最,胸中積憤,何啻千年!
今日之弈,
本是萬目睽睽,冀睹一勝。
孰料首局潰敗,如吞死蠅,咽不下,吐不出,只堵在心口。
而此刻,
那遼蠻狼狽之態,那李魁首揮斥方遒——
值了!
便是只贏這一局,也值了!!
大宋失敗的太多了!
此刻贏一把棋,也是很多人渴求已久的勝利。
眾多的歡呼聲呼嘯而起。
大宋百姓樸素的情感,被完全激了起來。
「陛下萬歲!」
人潮洶湧之中,不知是誰振臂一呼。
霎時,應者雲集,聲震九霄。
那呼聲穿牆越垣,直入棋院。
高台之上,
宋徽宗衣冠端嚴,面如止水。
然聞聲之後,龍靴之內,十趾已緊緊扣在一處,幾將羅襪絞穿。
宋徽宗耳邊聽著臣民的歡呼,目光追隨著李師師落子的纖指,但覺那每一枚黑子落下,都如一道細細的鞭影,不輕不重,恰恰抽在龍脊之上——
不疼。
只是酥。
只是麻。
酥麻入骨,透體通泰。
爽!
爽翻了!
師師未負朕望。
師師未枉朕心。
師師……果是上天賜予朕之至寶!
宋徽宗袍下肌膚,已起粟粒,如飲醇醪,陶然欲醉。
其身後不遠處,
慕容雲舒面噙淺笑,儀態端方。
然那笑意,僵在嘴角,未達眼底。
其心如霜打秋茄,蔫垂委地…
.
.
啪——!
「認輸!!」
未幾,
眾目睽睽,耶律托托竟一把掃過棋枰,黑白子嘩啦啦滾落一地。
其粗喘如牛,嘶聲大喊。
布局甫過三成,彼已洞明——此局,絕無勝算。
既如此,
何必供這南朝女子屠龍祭旗,愈漲其焰?
認輸!
一比一!
第三局,見真章!
耶律托托發現了,以他浸淫弈道十數載之自負,本不懼天下任何國手。
可李師師第二局所展棋力,確非他能敵。
不過,
——那是「正常」情況。
他耶律托托,豈是坐以待斃之人?
他,也有非常之備。
宋徽宗對比賽那麼重視,賭注更是直接放上了華福帝姬,耶律托托不可能沒準備。
第一局輕敵,
第二局確認了李師師的真實實力。
耶律托托,準備第三局啟用另一個維度的招式。
反正,
他不能輸!
第二局確定贏不了後,他直接認輸,
他,
要留出時間,為第三局贏棋,做準備了!
「好!」
「好!」
「好!!」
耶律托托認輸,
李師師款款起身,立於高台之上,衣袂當風,神采照人。
四下歡呼,山鳴谷應…
咚!
很快,
中場休憩,時逾半個時辰。
二人重登高台。
第三局,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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