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襲酒樓
時序溯回數時辰前,
陽穀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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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岡大酒樓,
武大郎遭天尊操持三日考畢縣試,復被持至景陽岡酒樓,與楊志言及其祖傳寶刀。
而後,
天尊離體,武大郎因連番倦怠,身形一晃,頹然欲倒。
幸楊志眼疾手快,將其攙往後院歇息。
本懷考中秀才之期,武大郎臥榻休憩。
孰料,
眠不過數個時辰,
一名喚宋江之人,竟因景陽岡大酒樓喧盛,徑直尋上門來。
且,
其竟為胞弟武松之義兄。
兼之天尊曾念及「那黑絲」,
弟弟武松正好不在,慮及諸般,武大郎終與楊志於樓中接待宋江。
然,
與宋江敘談間,
聞其所謂「肺腑之言」,武大郎非但未覺親切,亦無納頭拜服之激切。
反是愈聽,愈覺此廝似在攀附,甚含脅意。
他乃將中秀才之讀書人,
而弟武松,今為前程光亮之九品武官。
然,
宋江此僚,既言與弟武松結拜,復吹噓其如何義薄雲天,庇護晁蓋等匪類。
武大郎愈聽,
愈覺此賊欲污他及弟之聲名。
此乃欲將吾武氏初耀之門楣,拖入泥淖!
越聊,
武大郎內心就越不爽。
若為往日之武大郎,或畏縮不明其意。
可是,
怎麼說,他現在也被天尊操控著,見識了無數之前他不可能接觸的人和事。
就算是一頭豬,經此般閱歷,也當耳濡目染。
尤其是,
此事牽涉到弟弟武松,但凡關乎二郎,武大郎比誰都警覺。
更重要的是,
天尊「那黑廝」的語氣,不難辨其對宋江之輕蔑。
萬事以天尊為尊的武大郎,因此更對宋江天生嫌隙。
再加上此僚「拉扯」武松之言,武大郎更生厭煩。
若非弟之顏面,他早拂袖而去。
待武大郎轉首,
與旁側那因晁蓋劫生辰綱而命運驟變的楊志目光相觸,
二人彼此皆見目中對宋江之厭色。
甚而,
楊志若非恐為武大哥惹禍,此刻或已一把擒下宋江,傳信晁蓋,令其退還財寶、負荊請罪。
「武植兄弟!」
「兄台真乃前程遠大,高瞻遠矚!」
旁側,
飲酒啖肉的宋江,似猶未覺。
往日,
他逢那些江湖漢子,多半只聞他名,便納頭拜服。
今武大郎竟不如此,宋江亦覺異樣。
然,
因初遇這般烈性白酒,宋江未幾便沉湎其中,酣醉漸濃。
男人喝多後,語自繁多。
甚至,
還會口出諸多失當之言。
由此,
武大郎對宋江愈生煩厭…
本因是弟之義兄,武大郎以佳肴美酒相待,未料反把他自己氣了個肚子疼。
見宋江尚無去意,
武大郎一面遣人去尋弟弟武松,探其態度,一面虛與委蛇,勉強作陪…
夜色之中,
光陰飛逝,
武大郎不知武松為何還未過來,而宋江終在此時,飽食酣醉,搖顫起身。
天色已深,
然武大郎毫無留宿宋江之意。
此君醉眼乜斜,窺武大郎辭色,亦硬氣起身作別,欲趁夜趕往青州,赴清風寨尋花榮。
可是,
誰都沒想到的是,
宋江方下樓未遠,驟見一大群賊人策馬執火,自黑夜中奔騰而出。
現身之瞬,
無數火把迎頭擲落,頃刻間,酒樓後院屋脊、馬廄、糧垛俱遭點燃。
響馬呼嘯,
瞬息圍定景陽岡大酒樓。
令武大郎與楊志駭然者,
於此混亂之際,後院歇息的商戶、夥計、乃至護衛,竟無一人現身。
除卻幾名酒保並幫廚驚惶奔上二樓,整座酒樓余者宛若僵死,竟紋絲不動...
「蒙汗藥!」
「有賊子下藥!!」
樓下呼嘯造勢的馬賊繼續繞圈疾馳,楊志驟然掣出腰刀,怒喝一聲。
正是此物,害他失官棄家,流落江湖。
楊志立時明悟,
他與武大哥、宋江因飲酒故,得以無恙。
那精心存放之白酒,賊人無機下藥。
然賊子,
將藥投於飲水之中。
餘人,盡遭迷翻!
「樓內之人聽真!」
「速速束手就擒!」
「爺爺乃清風山大王錦毛虎燕順!」
「爺爺乃清風山矮腳虎王英!速速投降,獻上所有財寶!速將樓中小娘子交與爺爺!!」
楊志怒喝方落,
執火策馬、造出滔天聲勢的賊眾,亦報出名號。
「公明哥哥!?」
正值武大郎心弦緊繃之際,他聞得那自稱王英的馬賊,竟呼出另一聲。
旋即,其躍下馬背,恭敬迎向宋江。
「王….,王英兄弟?!」
喝的半醉的宋江,認出了王英。
他之前赴清風寨訪花榮時,曾路經同處青州地界的清風山,識得王英。
王英甚敬他,他亦頗愛這個「小弟」。
「這位便是公明哥哥?!」
「小弟錦毛虎燕順,拜見哥哥!」
宋江方應聲,那大頭領燕順亦是驚呼,當即下馬拜倒。
及時雨宋公明之名,燕順自是聽過。
原著中,
宋江這次去到清風寨後,為寨主夫人誣為清風山反賊,解京問斬途中,為王英、燕順所救。
此刻,
因受祝家莊莊主祝朝奉之邀,自百餘里外清風山趕來的燕順,初晤宋江。
然一見之下,其納頭便拜。
燕順也不知為何,唯覺理應如此…
「公明哥哥稍歇!」
「容小弟打下這為富不仁的武大官人酒樓,再為哥哥賀!」
拜罷宋江,因時緊迫,燕順旋即上馬,再度對酒樓厲喝。
「唔……」
喝的迷糊的宋江,下意識擺了擺手。
「投降!!」
燕順策馬再吼。
與此同時,
其自清風山所攜百餘馬匪,已步步緊逼。
而那些為祝家莊內應下藥迷倒之人,亦被賊眾速速拖出,充作俘虜。
若有必要,攜回山寨剖心下酒,亦非不可!
「速降!」
「否則立斬俘囚!!」
已通過內應知悉,武大郎就在樓內。
燕順聲若洪鐘,連連威嚇。
只有擒獲武大郎這主家,方可盡行綁票,訛取贖金,甚或一舉把武家一鍋端了。
他們這幫馬匪,實則昨日已至。
只是一直潛藏於祝家莊內。
午後探子來報,言武大郎這三日未見之正主終現,遂於深夜驟發襲擊。
有祝家莊為內應,燕順於諸般消息了如指掌。
今夜,惟勝無敗!
雖祝家莊之人僅供情報並暗中下藥為輔,為保聲名不至明面相助,
然此已足矣。
那位據稱打虎英雄、與他「錦毛虎」、與王英「矮腳虎」諢號犯沖的武松,祝家果已遣人調開。
燕順士氣,熾盛如沸!
「火箭!」
「射!」
十餘息後,見堵於樓內的武大郎仍不現身,
燕順下達攻令。
不降,
便焚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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