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牆壁上的大郎
「恭賀兄長旗開得勝！」
「祝官人蟾宮折桂！」
「賀武東家文運亨通！」
翌日，
一大早，
林溯甫一上線，便見武大郎袍服齊整，手提考籃，立於武府門前。
旁側不僅孟玉樓親來送考，吳月娘、潘金蓮並一眾僕婢皆在。
甚而隔壁昨夜方贈賀儀的大波妹李瓶兒，竟也現身道喜。
最令林溯玩味者，
吳月娘竟於眾目睽睽下，直呼武大郎為「官人」。
潘金蓮則淒淒切切，在此正式場合豈敢僭稱「大郎」？只得暗妒吳月娘之大膽，口中喚的仍是「爹爹」……
「好了！」
「回去吧！」
林溯操控武大郎揮手作別。
本來打算登陸女號李師師看一看的，畢竟那邊都快進掛機八九天了，但縣試連考三日，想了一下後，他早起還是登陸了武大郎帳號。
先把這個號處理的告一段落，再一口氣處理女號。
「大哥！！」
剛行至考院門前，忽聞一聲虎喝。
「二郎！」
見是策馬趕來的武松，林溯駐足。
「大哥！願您筆下生花，一戰功成！」
武松將景陽岡酒樓託付楊志，天色未明便疾馳回城，專為送兄長赴考。
他既得官身，亦盼兄長進取。
於他心中，
兄長進步方是家門真興。
兄長嘗言，家中諸般皆賴「無生天尊」庇佑。
但縱已親見兄長身量驟長、自己授官等神異，武松心底仍存一念：您若真能令吾兄考取秀才，武松從此便真心敬您如兄，奉您若神！
武松深知科舉之難。
莫說秀才，便是那稟生資格，亦須十數年寒窗苦讀。
兄長雖識字，何曾見其埋首典籍？
若真能中，必是天尊顯聖無疑！
「二郎寬心！且看為兄奪個案首歸來！」
林溯操控武大郎笑道。
有AI襄助，舉人亦非難事，秀才自是手到擒來。
進士身份或困於身貌，無法選中，但秀才功名，一馬平川。
「兄長珍重！」
武松再拜。
「且回，靜候佳音！」
林溯拍拍武松鐵臂。
這位新任提轄眼下雖閒，然職司在身，不會一直有空。
他已托馬師爺安排，幾日後武松將奉差孟州——明為公差，實則為遇「玉蘭」，予武松覓一良配。
嘩啦~
辭別武松，林溯提籃匯入赴考人流。
入院前，
衙役將所攜餅餌一一掰驗，衣物、筆硯、蠟燭等物亦翻檢再三。
林溯對眼前肅容查驗的都頭扈三娘微微一笑。
她雖神色端嚴，然眸中彎波流轉，分明暗遞祝禱。
恭祝武大哥上岸！
三娘亦關切此番科考。
嘩啦~
數百學子漸次入闈，林溯被引入不過三步見方的號舍。
咚！
咚！
咚！
閉門鐘響，教諭巡檢環視下，衙役肅然分發試卷。
陽穀縣此屆縣試，開始了！
連考三日，內容分別為：經義、策論、詩賦。
嘩啦~
縣試較府試、院試自是節奏更快。
入號舍後，林溯拂拭案榻，置好物件，旋即領得試卷。
三場試題一併下發，三日後一併呈繳。
而看到考題，
林溯第一時間把題目輸入AI。
且為了效率，他還分別輸入了不同的AI，以待挑選最優者。
旁人領題尚須破題、構恩、草擬，於他不過靜待抄答案而已。
唯一耗費時間的，
就是他需要切換到第一視角，搬動搖杆，緩緩摹寫。
且科舉答卷字體很小，他需拉近鏡頭視角，方堪運筆。
也是幸好遊戲有文字自動矯正功能，讓他寫的字是雕版宋體，雖乏神韻，然應秀才、舉人試足矣。
否則以搖杆操控所書，必是鬼畫桃符，不堪入目。
當然，
既然是遊戲，林溯並沒有什麼低調和藏鋒之處。
老子，就要考第一！
——吾弟武松武藝冠絕，吾武大郎文才亦當魁首！
武家血脈，便該如此！
你有意見！？
忍著！！
.
「嗯！？」
「還有這設定？！」
遊戲機旁，筆記本電腦上的AI已經嘩啦啦的開始輸出答案了，林溯本欲暫停遊戲，下樓用飯，然後再返案前費神謄寫。
他沒想到，
當他第一次點擊【暫停】時，竟然有文字顯露：
【暫停後，所有角色將全部進入暫停狀態？】
【是/否暫停？】
林溯只想暫停武大郎此線，沒想到連女號李師師亦會同止。
這遊戲世界，竟是全域聯動？
「算了！」
略一思忖，林溯未選暫停。
他就下去吃個飯，花不了多少時間。
【暫停】因為聯動沒選擇。
想了一下，他也沒選【自動掛機】，答題卡只有一張，萬一自動演化亂寫，可能影響考試名次。
林溯最後讓屏幕常亮…
早上起床第一時間就進遊戲，以便操控武大郎進考場，此刻AI在輸出答案，他先去吃個飯！
嘩啦~
林溯推椅起身。
擔心長時間不操作，可能會息屏。
剛好目前也還沒測試壓鍵掛機功能，這功能不少代練玩家會用，正好順帶測一下。
既然掙這個錢了，測試還是要全面一點…
嘩啦~
林溯取一罐可樂，壓在了前進按鍵上。
而後轉動方向，令武大郎面朝內牆……
.
.
「天尊！！」
「天尊！！」
「天尊！！！」
北宋，
號舍之內。
武大郎目掃試題一眼，便知今日全仗天尊施為。
他自家莫說作答，題意尚且懵懂。
他開始期待天尊大展神威，獨占鰲頭。
今日，天尊您儘管放手施為！
武大郎絕無半點掣肘！
可讓武大郎沒想到的是，剛看完試卷沒多久，突然神仙操控他轉向內牆，隨即竟開始踏步前行…
嘩啦啦~
嘩啦啦~
武大郎頭顱胸膛很快抵上磚牆，可雙足卻仍不住前邁……
此景詭譎莫可名狀。
武大郎不明所以，惟於心中疾呼神名。
然，呼喊如石沉海。
「武兄？」
如斯十數息後，武大郎身體仍貼牆「滑步」，此番怪狀，終引對舍學子側目。
有識得武大郎者，已輕呼出聲。
此聲一起，
霎時諸多學子探首出舍，望向那「特立獨行」、似在「面壁移步」、甚至「日牆」之考生。
「吾……」
身雖難控，然聞對面竊議私語，武大郎幾欲泣下。
天尊，您這是何意啊？
不是好好考試嘛，
怎麼又來這種怪招子啊！？？
武大郎本來就沒上縣學，沒有同窗，
還形貌矮陋，
又憑縣尊關節方得考試資格，早惹不少正途學子非議。
今見此神聖之地，其竟作此不雅之舉，部分士子當即呵斥——彼等視此為褻瀆！
縱武家兄弟近日聲威赫赫，然在文人眼中，不過匹夫之勇。
大宋乃讀書人之天下！
武大郎一武弁親族，憑關係竊得試籍已令人不齒，今復行此齷齪之舉？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目睹此景之學子愈多，指責之聲漸起。
而最令人憤懣者，
面對斥責，武大郎竟渾若無覺，仍自「日壁」不休……
欺人太甚！
——太囂張了！！！
「何事喧譁？！」
嘈聲終引動巡場學官，但見其率衙役疾步而至。
「答題耳！」
「還能幹什麼！」
武大郎正不知所措，忽覺身勢迴轉，且天尊操其口應了一聲。
天尊又至矣！
「學官大人，此人有辱斯文！」
「玷污號舍，行止不堪！」
有學子忿然控告。
「武植！可有此事？！」
學官面沉似水。
他乃讀書人，孔聖門生，可不懼什麼打虎英雄、九品提轄！
「學生禱告天地，告慰父母和上蒼呢！」
用飯歸來的林溯，操控武大郎從容應道。
AI已經輸出答案了，該謄抄了，誰有時間與爾等糾纏！
「肅靜！」
「再敢喧譁者，逐出考場！」
見武大郎已展卷援筆，學官目巡全場，厲聲警示。
.
.
…………………
(注一：北宋末期，工商雜類及僧道等原受限身份者，其科考資格已漸放寬，武大郎以商籍應試，於制可通。)
(注二：真實北宋沒有秀才功名，明清時期的「秀才」在北宋對應的是通過「發解試」獲得赴京考試資格的生員。水滸小說因成書於明朝，所以有明朝官職和秀才等稱謂，本文為加快劇情不拖拉，挪用秀才稱謂，且設定縣試中式即得秀才身，特此報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