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無題

  供奉九天玄女娘娘的正殿就跟遭了賊似的,幔帳扯得稀爛,功德箱劈成了兩半,香爐歪倒在地,裡面的香灰被倒出來踩的全是腳印。

  立花翔甚至把道姑們晾在外面的「騎馬布」都挨個檢查了一遍,包括天井裡那棵大白果樹的樹洞,他都把賊手伸進去掏過了,結果只掏出來一條冬眠的小蛇。

  找來找去連一個「隨機寶箱」也找不著,滿心邪火的他不由回過頭,看向了主殿裡的泥胎神像。

  緊跟著,一柄飛斧便裹挾著兇猛的嘯聲直奔神龕而去。

  漆彩泥金的九天玄女娘娘神像應聲炸裂開來,紛舞飛揚的土屑泥塊中間,還真有一道白光熹熹的詞條亮起。

  天兵圖鑑當然是不可能的,一個三尺見方的石函咚一聲砸在地上,迸發出了「寶箱」頭銜。

  「俺就說嘛!」立花翔樂滋滋地撿起石函,盒面上刻著道家的山鬼雷令符文,看著應該是神像的「裝藏」之物——佛道兩家的神像,開光之前照例都有個「裝藏」儀式,工匠們會在神像背部預留洞穴,由出家人放入經卷、舍利、五穀等聖物,這尊九天玄女神像顯然也不例外。

  抽開蓋子,石函裡面除了一枝洞簫和銅製帝鍾鈴,只有幾冊線裝書,全都是色澤晦暗,蒙塵寸許的舊物。

  然而,這些東西竟沒有一個是掛了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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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箱」是不會說謊的,立花翔把幾件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挨個仔細排查。

  洞簫和帝鍾鈴都不是。

  幾本線裝書一一翻檢,終於在最後一本封皮寫著《文逸真人手錄唐賢詩卷》的書冊里有了發現。

  這本書是私人搜集、手抄的唐詩,每首詩都有評註,字跡清秀飄逸。

  不過因為有些年頭了,泛黃的紙頁脆得跟芝麻餅似的,一碰就掉渣。

  立花翔小心翼翼地一頁一頁翻過去,直到翻到抄錄著唐代韓愈詩《汴州亂》這一頁時,「汴州城門朝不開,天狗墮地聲如雷」這兩行七言絕句忽有灩灩白光浮起,匯聚成為一個名稱條:

  …………

  【天狗】

  品類:隕石(DS)

  特性:天文現象

  作用:如詩所述

  簡評:「唐代汴州,即為宋代東京」

  …………

  立花翔心頭一喜,伸手就去撕那頁紙。

  不知道是神力右臂太大力了,還是紙頁陳化多年質量太差,總之「噗」的一聲輕響,一撕之下這頁紙竟然碎成了渣渣。


  白光名稱條也跟著突然消失不見。

  立花翔一整個呆掉,這個好容易開出來的裝備竟然被他給搞沒了。

  「入娘的!」

  罵完了也沒轍,他把目光轉向了那枝洞簫。

  簫是紫竹製成的,通體暗紅,簫尾綴著一綹褪色嚴重的絲綢絡子,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系上去的。

  擦拭掉上面的灰塵後,能見到竹簫外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包漿。

  不知道為啥,他忽然覺得手癢。

  這簫一入手,手指就自動搭上了音孔,就跟被甚麼東西附了體似的。

  看了看導航地圖,大街上沒有火柴人。

  鬼使神差一般,他把洞簫湊到嘴邊試了試音。

  一聲清越悠揚的簫音,隨著他指動宮商,白雲出岫也似流瀉而出。

  「怎麼樣?」立花翔得意地問天兵們。

  一臉木然的部下很給面子,齊刷刷豎起了大拇指。

  得到情緒價值回饋的小立這下更得意了,搖頭晃腦,信馬由韁地吹將起來。

  由於他不通音律,也不會度曲,只能把那日在天庭秀場聽過的本命之歌給翻奏一遍:「梨花香,纏著衣角掠過熙攘……」

  簫聲嗚咽悠揚,時而婉轉纏綿,時而清亮高亢,穿透道觀的圍牆,在夜色中更顯如泣如訴。

  …………

  二樓武師會館。

  扈三娘掀開獸皮帘子,從因紐特雪屋裡鑽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大捧毛茸茸的皮褥子。

  林黛玉與她前後腳,也從另外一間雪屋中鑽出來,同樣抱著一大捧皮草。

  「這東圊之中,為何有此美裘?」扈三娘拍了拍身上的雪屑,有些疑惑地問道:「奴家都未拿完,裡頭還有好幾件呢。」

  「姊姊,這雪屋乃是極北土著住家。」小毛妹阿麗莎帶著陳麗卿也打算鑽進雪屋方便一下,聞言回頭笑道:「裡頭的皮草應是土著的被褥,被俺們抽獎時一併抽中了。」

  安妮公主走到扈三娘面前,抬手翻檢了一下她抱在懷裡的皮褥子:「上面這張是馴鹿皮,下面這一件是去了腦袋的北極熊皮,看看這針絨,何其厚密。」

  說完又來到林黛玉面前,翻看了一下她抱在懷裡的皮裘:「妹妹這兩件是海豹皮和雪狐皮,雪狐皮的皮筒子裡面塞的是乾苔蘚,大約是枕頭。」

  低頭聞了聞這些皮草的味道,安妮公主點點頭:「竟無一絲異味。天庭的消殺程序端地有氣力。嘖嘖……倘是土著之物,必然虼蚤累累、臭若鮑肆,斷斷無法上身的。」


  「世間為何會有通體雪白的熊皮與狐裘?」扈三娘哪怕親眼得見,仍然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這般稀罕之物,豈不就是唐人所言千金裘?」

  「若是在奴家的祖籍之地,這兩樣白裘可為祥瑞,恭進御前,以表兆民之誠。」林黛玉說的更誇張:「此非尋常金銀可論,亦非人臣所能僭用。」

  「一棟雪屋價不過一分錢軍餉,又值當什麼。」一直沒吭聲的美女機器人朱蒂湊到林黛玉和扈三娘的面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存他個十天半月的皮裘,漫說穿用不完,拿來當柴禾燒都綽綽有餘。」

  扈三娘沉默片刻,不由得感慨道:「吾今日方知天將之貴……」

  正說著,一陣嗚咽的簫聲從窗外飄來。

  如怨如慕,不絕如縷。

  幾位女將同時住了口,聽得不由入了迷。

  清清泠泠的簫聲在夜空中流淌,就像是月光遍照的清溪水,春風拂過了梨花林。

  「何人吹得這一管好簫?」扈三娘驚嘆連連:「端地妙絕人寰。」

  「我料著,定是那董家千金……」安妮公主酸溜溜地說道:「論模樣她自是極出挑的。只是通身的氣派未免流麗了些……到底是商賈人家的女兒。」

  扈三娘斜乜著她,心想你在羅馬假日裡棄我家大官人如鄙履,現在說什麼倒頭風涼話。

  「不是董如煙,這一曲我曾在天庭有過耳聞。」林黛玉來到二樓豁然洞開的露台前側頭傾聽了一下,很篤定地說道:「簫聲是從道觀里傳來的,想來是翔哥兒在排遣雅興。」

  「不想翔哥兒竟有這等內秀……」扈三娘吃了一驚:「這一曲清音,幽咽婉轉,竟讓我一時怔忡,無端想起杜牧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的句子來。」

  「他那張臉,也算玉人?」阿麗莎鑽出雪屋,噗嗤一笑:「這何嘗是他的本事?不過是『劉晶的神力右臂』自帶的長簫絕藝罷了。」

  (汗死,上一張刪的我都看不懂是什麼劇情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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