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和他們廢什麼話?
第89章 和他們廢什麼話?
上了車後。
胡隆環視一圈。
車廂內空空蕩蕩,沒有其他的乘客。
裡面的燈壞了一半,剩下那幾盞苟延殘喘地亮著,泛出昏黃色的光暈。
座椅是老式的人造革,褐紅色的皮面龜裂成蛛網狀的紋路,裂口處探出泛黃的海綿,就像是從傷口翻出來的脂肪,給人一種不適感。
駕駛位被一道玻璃隔檔單獨隔開。
或許是內外溫差太大,玻璃上凝了一層薄霧,使得裡面的景象模糊了許多。
只能隱約分辨出其中端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著白色公交制服,雙手保持著握方向盤的姿勢,目光平視前方。
一動不動。
見此。
胡隆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其他動作。
只是從口袋摸出一枚硬幣,投入投幣口,金屬滾動,落槽的脆響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隨即,他轉身向車廂深處走去。」
一啊!」
腳步剛抬起,一道悽厲的慘叫驟然響徹在耳畔。
胡隆腳步微頓。
這聲音他並不陌生。
是他身上血魂引囚禁的那隻女鬼」。
胡隆眸光一閃,眼底掠過淡淡的紅光,目光掃向身後。
那隻女鬼正跟蹌地跟在後面。
自從上次被他教訓過,這東西便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一直與他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但是可能因為血魂引的限制,如同是一道無形的鎖鏈,迫使它必須與胡隆保持在一定距離之內。
此刻他踏入這輛公交車,它自然也只能跟進來。
只不過。
這輛車似乎存在著某種特殊的限制。
那女鬼的身影被硬生生攔截在車門外,但伴隨著胡隆不斷向車廂深處走去,血魂引的媒介強行將它向車內拖拽。
此刻,它像是承受著某種難以想像的酷刑,在接觸到公交車後,體表竟然逸散起絲絲縷縷的煙霧。
讓其的身影竟在迅速淡化,幾近透明。
見此一幕。
胡隆眸光微閃。
這東西的難纏之處,他可是親身體會。
沒想到這公交車居然能傷到它。
想到這裡。
他心中微動,但腳步未停,繼續向前邁去。
身後兩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觀察車內情況,並未察覺到胡隆身上的異狀。
聽到動靜。
也有樣學樣,各自摸出硬幣投入投幣口。
這是任務記載的規則之一:上車必須投幣。
至於不投幣的後果很嚴重,會直接身體爆裂而死。
自然沒有人想要找死試試。
胡隆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想看看那隻女鬼究竟能不能被拖拽進來。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或許是角度的緣故,那女鬼居然從大門那裡滑到了一側的車窗。
此刻它那一張慘白的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卻被無形的屏障死死阻隔在外。
它沒法進來,只是貼在窗外,面部扭曲,像是在承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胡隆有些遺憾地收回視線。
若是這車廂再長,再大一點,或許真能把它整個拖拽進來。
眼中的那一縷紅光隱沒下去。
沒有再理會這東西。
而是看向了車門位置。
在他們上車坐好後。
車子沒有啟動。
車門依舊散開著,濕冷的夜風裹著雨絲灌進車廂。
給車廂內帶來絲絲的寒意。
齊現和齊芸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兩人沒有並排坐,而是一左一右隔著兩個座位,位置比胡隆靠前一些。
此刻都不約而同地皺眉看向車門外。
「這公交車怎麼不關門————」
齊芸壓低聲音。
「難道還在等乘客?」
這個念頭剛升起,雨幕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一道男人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齊芸、齊現轉頭看去,只見一對夫婦抱著一個孩子正朝車門跑來,滿臉焦急,顯然是趕車的乘客。
此刻已經幾步來到了車門前。
作為執行任務的兩人當然清楚這輛公交車的底細。
普通人上來,基本是九死一生。
「不要進來!」
齊芸當即出聲提醒道。
「這不是你們要坐的公交車!」
那婦人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向前而來,面露不悅。
「小姑娘你這話什麼意思?這不是公交車是什麼?我們還能認錯不成?」
話音未落,她已經抱著孩子攀上車門,男人緊隨其後。
一隻腳踏上了台階。
—嘭!
這時。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那對夫婦連同懷裡的孩子被一股巨力轟然掀飛了出去,撞在車站的GG牌上。
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滾出數米,半天爬不起來。
齊芸、齊現猛地轉頭。
只見。
原本坐在後方的胡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車門前,正緩緩收回踹出的腿。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兩人。
「和他們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直接踢下去不就行了。」
找死的人自己去找死,他管不著。
但別拖累他。
讓這幾個普通人上車,只會徒增變數。
與其費口舌,不如直接動手。
他發現這兩隊友不但實力不行,連腦子也不行。
地上。
被踹飛的三人還躺在地上慘叫。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像是麻痹了一樣,根本起不來。
心中恐懼之下,口中慘叫不止。
「嗚嗚————爸媽,我好像癱了!」
「啊,你們居然打人,我要報警!」
「你就等著賠錢吧!」
對此,胡隆不置可否,轉身回到了位置重新坐好。
以他目前的實力,對於力道拿捏得很準。
三人最多受點皮外傷,根本沒有多大的傷害。
——
只是因為勁力的原因讓他們一時半會爬不起來。
嘎吱—!
似乎看到了這一幕。
等待了片刻。
見到三人起不來,車門竟然發出生澀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有些不情願地關上了門。
同時,有一道沙啞陰森的女聲在車內響起。
「歡迎各位乘客乘坐,本車終點站開往陰橋方向,請坐穩扶好,車輛即將起步。」
隨後,引擎啟動。
車身微微震顫,緩緩向前駛去,很快便沒入茫茫雨幕。
地上那三個原本慘叫不止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交車漸行漸遠。
踹完他們就這麼跑了?
真是世態炎涼,這到底是什麼操作?還有沒有天理了?
正欲開口再罵上幾句。
下一秒。
那輛公交車就在他們眼前憑空消失了。
目睹這一幕,那對夫婦甚至忘了哭泣,像是見了鬼一樣怔在原地。
「老公————我是不是眼花了?」
女人輕輕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不是,你沒看錯————真的消失了。」
男人揉著眼睛,聲音發顫。
「不對!我們能動了!」
兩人頓時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孩子,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過了一會兒,情緒稍稍平復,回想起剛才那個女生所說,兩人心中一陣後怕。
怕不是遇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要不是那人將他們踹下車,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如果他們上了車會怎麼樣?
一時間,心中後怕的同時,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夫妻倆對著公交車消失的方向跪下,鄭重地磕了幾個頭,隨後拉著孩子,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車內。
對於後面發生的事情,三人誰也沒有開口,也沒有回頭去看。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雨珠子砸在玻璃的單調聲響。
兩側窗外,原本還算正常的街道景色開始變得朦朧起來。
雨更大了,密集的雨點砸在車窗上,沖刷出縱橫交錯的水痕,將外面的世界攪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向前行駛,像一艘在深水裡航行的船。
大概持續了十分鐘。
「叮咚!安魂站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從後門下車。」
那道沙啞的女子播報聲再次響起,語調一如既往的陰森機械,沒有任何起伏。
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車外的大雨開始變小。
雨勢衰減得很快,從傾盆到漸瀝,再到完全停止,前後不過幾秒鐘。
那被雨水沖洗乾淨的車窗外,此刻露出了外面兩旁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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