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彼日今朝
「既如此……」
陳白蟬思量片刻,面上便露出了微微笑意,應道:「便請道兄指教了。」
余道靜並不意外,只是負手直視著陳白蟬,淡淡吐出一字:「請。」
這一瞬。
陳白蟬只感覺到,余道靜的法力爆發,如有元音響徹,轟鳴於虛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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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對而立,於這峰頂上的方寸之地,距離其實極近。
如此氣勢爆發起來,直與風暴席捲無異,霎時便將陳白蟬捲入其中,使其鬢髮揚起,衣袍翻飛,兩隻大袖獵獵作響。
不過,於此風暴之中,陳白蟬並未動容,只是屹然立著。
他並不曾爆發法力,卻也自有一種鼎定海波、坐伏狂瀾的氣魄。
雖然余道靜的聲勢,直能排山倒海,卻也不能使其動搖分毫。
見此一幕。
余道靜的目光中,似有欣賞之色,只是稍縱即逝。
隨後,便見他把兩肩一抖,再次從其身後,升起一道白光而來。
白光甫一顯現,即呈暴漲之勢,似乎下一刻間,那一隻纏繞煙靄,紋理分明的大手,便要從中探出。
只是於此同一時間。
陳白蟬也終於一揮大袖,抬起單手掐了個訣。
霎時,伴隨轟隆宛若雷鳴之響,便有一道潔白氤氳,從其囟門之上沖天而起,須臾便至三十丈高廣,如是一團慶雲鋪開,竟將余道靜放出的白光,也都包裹其中。
「哦?」
余道靜的眉目之中,終於顯出一絲詫然,旋即面色便凝重了幾分,同樣掐起法訣而來。
應其動作。
此刻已於兩人頂上,瀰漫開來的三十丈慶雲之中,頓時便又風雷大作,有那震動雲霄的響動,接連發出,振聾發聵!
而緊接著,便見那道白光再次顯現,已是衝出慶雲,以欲直貫霄漢之勢,節節拔升而起。
但此時那滾滾慶雲,竟也隨之不斷升漲。
氤氳同光,交纏仿佛龍虎相抱,又如狼煙囂囂,頃刻間,便又往上直攀了有二、三十丈之高。
先前圍簇於四面八方,觀看余道靜演法的一眾門人,忽地見此一幕,才知兩人竟是交起手來,又驟然間,見這一般形勢,頓時無不駭然。
稍有眼力見的,反應機敏些的,已是紛紛開始退散,唯恐捲入這番交手之中。
但也正是此時。
那慶雲合抱著白光,直衝到了晴空之下,終於爆發出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響,席捲四野。
旋即,已經升漲至六十丈高下的慶雲,便轟然潰散開來。
卻只見有一隻六指分明,骨節片片如玉的白骨大手,悍然從中探出,成了這方天地之間,唯一引人矚目的存在。
「這……」
「是先天白骨魔神大法!」
一眾門人弟子見之,無不心馳目眩。
但那白骨大手,並未因此停止動作,拔出慶雲之後,便又攜起天星飛墜之勢,開始向下回落,並且回落的過程中,已是屈起五指,僅餘一根天柱般的骨指豎挺,悍然向著峰頂點去。
而此時的峰頂上。
余道靜與陳白蟬兩人,雖然相距不過幾丈之遠,但是對那一指點來的目標,
自然皆是心知肚明。
「敗了麼……」
余道靜微一抬眸,瞧著那洶洶而來的白骨大手,心中生出絲許波瀾。
他知道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威能無匹,卻並沒有想過,會在與陳白蟬的較量之中落敗。
因為道宗之中,修成了這門道術的真傳弟子,雖不甚眾,卻也絕算不上稀缺。
而余道靜,也早就從他人手中,見識過了這門道術的厲害。
正因如此他才深深知曉,並非是什麼人,都能在龍虎丹鼎一境,便將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法,施展出來如此威勢。
煉法時所用的骨材,祭煉器胚時的用功,以及自身的功行法力……
稍有一處,落入下乘,都不可能鑄就如此神威。
更不要說勝過他余道靜了。
固然在這一場較量之中,他也只是稍遜一籌,但敗就是敗,以余道靜的傲氣,卻不屑於否認。
他收回了目光,沒有再次施法,去抵擋那白骨大手一指點來,反而是將一身磅礴法力,緩緩收了起來。
而此時。
見此一幕,陳白蟬也將法訣一松。
那已呼嘯著落至峰頂上方,眼看便要一指點中余道靜的白骨大手,便忽然間懸停下來。
一應威勢,瞬息歸於渺無,似只一陣微風吹過,便又化作了裊裊白煙,被陳白蟬收回竅穴之中。
端的是顯出一番舉重若輕,收放自如的深厚造詣。
余道靜見狀,不覺微一頷首,才道:「師弟的先天白骨大擒拿法,果是威勢無儔。」
余道靜見狀,不覺微一頷首,才道:「師弟的先天白骨大擒拿法,果是威勢無儔。」
「今日這場較量,是我敗了。」
陳白蟬有些意外於余道靜的態度,聞言略一思索,只道:「我不過是仰仗道術之威,才險勝了道兄一籌,卻算不得什麼本事。」
余道靜聞言卻只搖了搖頭,說道:「勝便是勝,敗便是敗。」
「師弟不必自謙。」
陳白蟬聞言,不覺淡淡一笑。
實際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是在自謙。
先天白骨大擒拿法,是他修成的第一門大道術,亦是他開闢紫府之後,修煉最久、造詣最深的道術,說是其最依仗的手段也無不可。
但在這場較量之中,余道靜顯露的卻只不過是剪紙法而已。
誠然,余道靜的剪紙法可謂出神入化,但陳白蟬可不會真的以為,這便是他的全部實力了。
莫說那『月輪』似的法寶了,余道靜的陰雷法亦是非同一般。
縱是天海生那等人物,受其一記陰雷,也要瞬間墜入死生一線之中。
如此造詣,恐怕還遠在其剪紙法之上。
因此在陳白蟬看來,他不過是以自身的至長處,才堪堪勝過了余道靜的尋常手段,自是不必因此沾沾自喜。
當然,他也絕不會因此輕慢自身。
畢竟他曾親眼見識過,余道靜鬥敗天海生時,如同拾芥一般寫意的風采。
彼時的他,莫說勝過余道靜了,恐怕連與余道靜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如今。
甚而不過八、九年光景,他已能夠勝過余道靜一招。
此中進境,確也不可不謂卓著。
至於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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