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白色騎士
第121章 白色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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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金斯大學生物實驗室，P4級別。
普雷格·阿波呂翁坐在操作台前，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今年五十八歲，病毒學終身教授，德裔正統日耳曼老白男！
不過他的家族落寞了，父親可是跟著一起橫掃過歐洲的人。
他的手機立在操作台邊緣。
屏幕亮著，播放視頻。
第一個視頻：
一年前。
華盛頓集會現場。
奶龍站在台上，左耳被槍擊中流血。
安保人員壓他身子想要保護他，但他甩開壓制伸起了手高聲大喊著：「戰鬥！戰鬥！戰鬥！」
神聖而又完美的構圖！
第二個視頻：
三個月前。
閃擊小委的直播現場，奶龍初次展示了神跡。
他臉上的皮膚在鏡頭注視下開始變化。
皺紋減少，色斑淡化，眼袋消退。
然後他開口高呼：「戰鬥！神賜！天選！」
第三個視頻：
上周。
同樣是新聞發布會。
奶龍在演講中途停下，雙手抓住襯衫前襟，向兩側撕開。
紐扣崩飛。
胸膛裸露。
皮膚表面開始發紅，隨即出現灼燒痕跡。
五十顆星！代表了阿美莉卡的五十州的星星疤痕出現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灼燒持續三秒，痕跡定型。
現場歡呼聲達到頂峰。
普雷格將第三個視頻重播了七遍。
每次放到灼燒部分時，他會暫停，放大。
「哈————」
他吐出很長的一口氣。
手在抖。
他將手機屏幕向下扣在操作台上，從白大褂內側口袋掏出一個銀質十字架，握在手心。
稜角嵌進掌肉。
他沒有察覺。
另一隻手喚醒操作台主屏幕，登錄權限帳戶，進入彌賽爾AI的專用推理接口。
界面簡潔：
一個輸入框，一個參數調整面板，一個結果輸出區。
他開始輸入。
第一組數據：1918年西班牙流感病毒基因組序列，附死亡率曲線。
第二組數據：1957年流感、1968年流感的變異節點對比。
第三組數據：HIV病毒包膜蛋白的糖基化位點分布圖。
第四組數據：他自己過去二十年收集的————
輸入速度很快。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節奏穩定，但指尖有細微震顫。
同時他低聲說話，聲音很輕，更像自言自語：「寒潮來了————大饑荒已經開始了————敵基督的軍隊在集結————」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握在左手的十字架。
掌縫裡有血滲出來。
「主啊。」
他說。
「請您注視我。」
繼續輸入。
第五組數據：一組經過修飾的伊波拉病毒糖蛋白結構，嵌入了流感病毒的血凝素片段。
第六組數據：關於氣溶膠傳播效率的流體力學模型。
第七組數據————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這不是疾病，是亢奮。
屏幕上，彌賽爾AI的推理進度條開始移動。
0%——5%——17%——
他輸入了最後一條參數。
這是最關鍵的一條：病毒RNA聚合酶的保真度設定值。
他設得很低。
低到違背常規病毒學認知。
低到確保每一次複製都會產生大量錯配。
然後他按下了回車。
推理進度條從17%跳到23%，然後開始勻速前進。
普雷格向後靠在椅背上。
左手還握著十字架，血順著手腕流到白大褂袖口。
右手懸在鍵盤上方，微微顫抖。
他盯著進度條。
這半個小時裡，他想了很多事。
想起父親，那個拿捏過世界人民的神學與病毒學雙科博士，臨終前抓住他的手說：「已經顯現————要準備好————」
想起前任聖子洗頭老，那橫掃歐洲的他的英姿猶在眼前。
想起曾經因為物質問題而無法達成目標的朋友。
他們都在等。
等計算能力足夠強大的那一天。
等能處理天文數字般組合可能性的工具。
等一個能讓他們把必然性設計進病毒基因序列里的機會。
現在，工具來了。
是主帶來的！
進度條走到100%。
屏幕彈出提示：「推理完成。結構已生成。」
普雷格坐直身體。
右手握住滑鼠，點開結果文件。
一個三維模型在屏幕上旋轉。
非常簡單的結構。
單鏈RNA，長度只有九千個鹼基。
衣殼蛋白採用二十面體對稱，表面突出物稀疏，但經過優化，能最大程度逃避免疫識別。
基因組被劃分為八個片段，模仿流感病毒的設計，便於重組和變異。
關鍵區域被高亮顯示：
一段負責調控複製速度的非編碼區。
一段編碼病毒進入細胞所需融合肽的序列。
一段預設的、會在特定複製次數後觸發框架移碼的重複鹼基串。
最後是一份長達兩百頁的附錄，由彌賽爾AI自動生成。
普雷格點開附錄，直接跳到最後一節。
標題：「基於輸入的參數，變異路徑預測總結」。
內容很簡潔：
初始傳播階段（0—30天）：
病毒通過飛沫、氣溶膠、接觸傳播，基本再生數（R0）預計在4.2—5.7之間。
症狀輕微，類似普通感冒，死亡率低於0.01%。
適應階段（31—45天）：
病毒在人群中完成初步擴散，開始積累變異。
部分毒株獲得更強的上呼吸道結合能力，症狀加重，出現肺炎病例。
轉向階段（46—50天）：
預設的框架移碼觸發點被激活。
在至少67.3%的感染者體內，病毒基因組會在特定位置發生一致性突變，導致編碼蛋白功能改變。
死亡階段（51天起）：
新變種將主要攻擊肺泡上皮細胞和心血管內皮細胞。死亡率預計隨著時間增加而增加。
普雷格慢慢鬆開左手。
十字架掉在操作台上，沾著血和皮肉。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一開始只是嘴角抽動，接著肩膀開始抖，最後整個上半身伏在操作台上，喉嚨里擠出斷續的、嘶從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白仗騎士！主啊！哈哈哈哈！」
「主啊~請您注視於我，請您怪罪於我，請您賜福於我，請您允！卑劣的我代您執行神罰~」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眼淚。
「完美。」
他說。
「璀璨。」
他站起來，走到實驗室摟一側的生物安全櫃前。
柜子里已經準備好基礎培養基、細胞系、以及逆轉錄酶試劑盒。
他花了四小時完成本毒構建。
將彌賽爾AI提供的基因序列合成RNA片段，用脂質體包裹，轉染進Vero細胞。
等待本伙擴增。
十二小時後，他收穫第一代毒株。
離心，純化，分裝。
得到三支密兒的凍存管，每管裝有0.5毫升澄清液體。
他取出一支，解凍。
吸入注射器。
回到操作台前，坐下。
他撩起左臂舉子，露出上臂三角肌區域。
酒精棉片消伙。
針尖抵住膚。
他停頓了一秒。
抬頭看了眼屏幕。
本伙結構模型還在緩緩旋轉。
「主啊。」
「我願成為白仗騎士！」
普雷格說。
汗音很平靜。
「主啊~我來了。」
針頭刺入。
拇指推動活塞。
液體進入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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