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快跑!布豪!
第101章 快跑!布豪!
貝城北區,位於城市中的橡樹莊園主臥。
吉爾曼議員是在劇烈的搖晃中醒來的。
「大人!快醒醒!」
聲音壓得很低,但急促。
不止一個人。至少三雙手在搖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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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
床頭燈被擰亮了,光線刺眼。床邊圍著四個人:
他的首席智囊羅伯特、安全主管馬庫斯、情報官莉娜,還有穿著睡袍但頭髮一絲不苟的管家亨利。
四個人臉上是同樣的表情。
吉爾曼的睡意瞬間褪去一半。
「幾點?」
「凌晨三點十七分。」
羅伯特回答,聲音緊繃,「薩吉諾出事了。」
吉爾曼坐起來,絲綢睡衣的領口敞著。
他揉了揉眉心。
「說。」
莉娜遞過來一個平板。
屏幕上是加密頻道的實時通訊記錄,最上方一條標紅:「金家莊園於凌晨二時四十分遭襲。外圍守衛全部失聯。主樓監控信號於二時四十四分中斷。最後傳回影像顯示不明武裝人員已進入建築內部。通訊全斷。」
發送時間:二時五十二分。
最新一條是五分鐘前:「確認失守。現場無生還者報告。襲擊者身份高度疑似新迦南」武裝。已撤離。」
吉爾曼盯著屏幕。睡意徹底清空了。
「金呢?」
「下落不明。大概率已死亡或被俘。」
莉娜說,「襲擊發生到我們接到預警,間隔不到十五分鐘。對方動作極快。」
吉爾曼把平板扔回床上。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
「現在什麼情況?」
「薩吉諾城已經全城戒嚴,但警察系統癱瘓了百分之六十。」
馬庫斯快速匯報,「當地國民警衛隊一個連正在趕往莊園,但預計到達時間還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吉爾曼重複,聲音很平。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角窗簾。
外面是漆黑的庭院和遠處貝城的零星燈火。
「那該死的紅脖子,」
他轉過身,「現在已經打到了薩吉諾?還已經將金家族給滅了?」
「情報高度可信。」
羅伯特點頭,「而且從時間線看,這很可能是一次有預謀的斬首行動,目標明確就是金本人。」
吉爾曼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道:「快,準備飛機。去看看還有沒有直達加拿大的航班。」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馬庫斯和莉娜對視一眼。
羅伯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吉爾曼已經快步走向衣帽間,從掛鉤上抓下一件外套。
「還愣著幹什麼?」
他沒回頭,「聯繫機場,用備用身份。多倫多、溫哥華、蒙特婁,哪個航班最早起飛就訂哪個。行李不用帶,只帶現金和護照。」
管家亨利這時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皮質文件夾。
「先生,機票已經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三張頭等艙,貝城飛多倫多,早晨六點二十起飛。護照、現金、加密通訊設備都在車裡。車已經在後門等候。」
吉爾曼動作頓住。
他看向亨利,眼神複雜。
「你————」
「應急預案第十七號,先生。」
亨利微微躬身,「一直準備著。」
吉爾曼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一眼。
機票、護照、一沓不同幣種的現金。準備得很周全。
他合上文件夾,拍了拍亨利的肩膀。
「很好。你跟我一起走。其他人————」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亨利的身形忽然僵了一下。
一隻手從亨利背後的陰影里伸出來,扣住了他的脖子。
動作快得沒有過程。
咔嚓。
很輕的一聲。
像樹枝折斷。
亨利的眼睛還睜著,身體軟下去,倒在地上。
文件夾脫手,散開,機票和護照飄落在地毯上。
吉爾曼愣住了。
房間裡的其他三人也愣住了。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
一個男人站在亨利倒下的位置。
穿著深色作訓服,手裡握著一把軍刀。
刀身很短,大約二十厘米,在床頭燈下泛著冷光。
他沒看地上亨利的屍體,目光直接落在吉爾曼臉上。
「卡爾·詹森————」
馬庫斯最先反應過來。他的手伸向腋下槍套。
軍刀動了。
不是刺,是劃。
一道弧光。
馬庫斯的喉嚨綻開一條細線,血噴出來。
他捂住脖子,向後踉蹌,撞在梳妝檯上,化妝品瓶罐嘩啦倒地。
莉娜轉身想跑向門口。
第二刀。
從後頸刺入,刀尖從喉結前穿出。
她身體前傾,撲倒在臥室的沙發旁,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羅伯特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個男人,嘴唇哆嗦。
第三刀。
刀身橫切,在羅伯特臉上劃出一個十字。
傷口很深,皮肉翻開,露出下面的顴骨。
羅伯特慘叫,雙手捂住臉。
刀沒有停,順勢下刺,捅穿他的脖子,然後上挑,切開胸膛到腹部。
一個巨大的十字形傷口。
羅伯特倒下,血迅速在地毯上洇開。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吉爾曼站在原地,沒動。
或者說,動不了。
他的腿在發軟。
視野在晃動。
他看見馬庫斯脖子噴出的血濺到了天花板上,看見莉娜倒地時碰翻了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看見羅伯特臉上那個十字傷口裡露出的白色骨頭。
然後他聞到了味道。
血腥味。
還有他自己身上傳來的、無法控制的排泄物的氣味。
是曾經的州字戰法和三通一達帶來的憋不住。
他張了張嘴。
「呃啊~」
喉嚨里只有咯咯的輕響。
身體向後仰,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詹森收起軍刀,插回腿側的刀鞘。
動作很慢,像做完一件日常工作。
然後他走到吉爾曼面前,彎腰,右手伸出,手掌按在吉爾曼頭頂,五指扣住頭骨。
收緊。
吉爾曼感覺到頭骨在被擠壓,疼痛尖銳,像是被鉗子給夾住一般。
想要掙扎,但手臂毫無力氣。
詹森單手把吉爾曼拎起來。
像拎一條死狗。
轉身走向臥室門。
門外走廊里躺著兩具高達。
詹森並不在乎而拎著他離開了房子。
夜風很冷。
吉爾曼被拎著,臉朝下,能看到石板路在眼前快速後退。
自己的排泄物在地上拖出斷續的痕跡。
莊園的鐵門開著。
街上停著幾輛車。
不是吉爾曼家的車。
是改裝過的皮卡和越野車,車上站著人,都穿著類似的工裝或迷彩服,手裡拿著槍。
他們看著被拖出來的吉爾曼,眼神平靜,像在看一件貨物。
紅脖子沒有上車。
他拖著吉爾曼,開始沿街道步行。
方向是貝城市中心。
起初只有他們這一隊。
但走過兩個街區後,從側面的路口又出現一隊人。
同樣拖著一個人。
吉爾曼在淚眼模糊中認出那是霍夫曼醫藥集團的實際控制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此刻像破布一樣被拽著頭髮在地上拖行。
第三個。
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被從豪宅、公寓、私人俱樂部里拖出來。
有男有女,年齡從四十到七十不等。
共同點是他們都穿著睡衣或便服,臉上帶著沒反應過來的茫然或極致的恐懼,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留下拖痕。
所有執行者都是紅脖子。
他們沉默地走著,偶爾用對講機低聲交換信息。
被拖行的人起初還會掙扎、求饒、咒罵。
但隨著路程延長,體力耗盡,大多數隻剩下斷續的嗚咽和呻吟。
吉爾曼感覺自己的背部、臀部、腿後側已經磨爛了。
冷空氣灌進傷口,刺痛。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為什麼還沒死?
隊伍最終抵達威諾納公園。
冬季的公園很空曠,草坪枯黃,樹木枝丫光禿。
這裡已經有人了。
紅脖子們把拖來的人集中到噴泉前的空地上。
總數二十三人。
都是貝城及周邊區域大家族或大企業的核心話事人。
吉爾曼被扔在地上。
他蜷縮著,試圖用手擋住臉,但從指縫裡看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樣狼狽,渾身污穢,瑟瑟發抖。
紅脖子們開始工作。
沒有儀式,沒有宣告。
他們兩人一組,按住一個目標,用軍刀或刺刀,精準地切割。
頸動脈。
雙手手腕。
胸口十字剖開。
動作很快,血湧出來,在冰冷的草地上漫開,滲進泥土。
二十三具高達被擺成巨大的十字架形狀。
手腳朝向四方,軀幹在中心交疊。
然後有人拿來汽油桶,澆上去。
濃烈的汽油味衝散了血腥。
一根火柴劃燃,扔進去。
火焰轟一聲竄起,橙紅色,在凌晨的灰藍色天光里顯得異常刺眼。
熱浪撲面而來。
紅脖子們轉身離開。
沒有停留,沒有回頭。
火焰持續燃燒。
公園長椅上,幾個流浪漢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伸出凍僵的手。
感謝主,又活過了一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