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誰都好!我的兒子要死!
第97章 誰都好!我的兒子要死!
艾利克斯·亞倫被夾在兩面倒塌的牆之間。
右腿從膝蓋以下卡在磚石縫隙里,身體以四十五度角斜掛著,頭朝下,背抵著另一堵牆的殘垣。
這個姿勢讓他剛好能看到前方三米處的地面。
他的長子,九歲的邁克,被一塊斷裂的水泥梁壓在胸口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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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面朝下趴著,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在身後,右手五指張開,指尖抵著地面,保持著最後想要爬行的姿勢。
已經五分鐘沒有動靜了。
「有誰?」
艾利克斯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帶著血沫。
「聖徒大人,主啊,瑪利亞!誰都好!」
他提高音量,隨即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下方的碎石上。
「我的兒子要死了!!!」
他拼命扭動被卡住的右腿。
皮肉在磚石邊緣摩擦,劇痛沿著神經竄上脊椎。
但他沒有停。
左腳蹬著牆面,身體向前掙。
手指摳進地面的裂縫,一點一點把自己往前拖。
腿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視野開始發黑。
但他看著邁克。
孩子背上那件藍色條紋襯衫,是他上周剛買的。
現在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污漬。
「求你了————」
艾利克斯低語,淚水混著臉上的灰土流下來。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像是喘不過氣來的抽氣聲。
「啊————爸————爸————」
邁克的手指動了一下。
緊接著,孩子身上湧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波動。
艾利克斯愣住。
下一秒,壓在他腿上的磚石和壓住邁克的水泥梁同時被掀開。
陽光刺破煙塵照進來。
卡爾·詹森站在缺口處,右手還保持著掀開水泥板的姿勢。
他臉上全是汗和灰,橄欖綠襯衫的袖子從肘部撕裂,露出小臂上繃緊的肌肉線條。
「嗚啊!!!」
艾利克斯發出一聲不成調的喊叫,用盡最後力氣把腿從縫隙里抽出來。
骨頭可能斷了。
但他顧不上。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撲到邁克身邊。
孩子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兒子————兒子————」
艾利克斯把他抱起來,手抖得厲害。
卡爾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兩名賜福者抬著擔架跑過來。
「送出去。」
卡爾說。
艾利克斯被扶上擔架時還死死抱著邁克,直到有人輕聲提醒「先生,您得鬆手,我們才能處理孩子的傷」,他才僵硬地放開。
擔架被抬上一輛改裝的皮卡後廂。
車廂里已經躺了七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沉默地看著天空。
車子發動,顛簸著朝城外方向駛去。
卡爾轉身,繼續走向下一處廢墟。
蘭辛,州議會大廈旁的私人俱樂部。
橡木長桌上擺著銀制燭台,燭光映照著水晶酒杯和瓷盤。
安托·鮑威爾舉起酒杯,臉色因酒精而泛紅。
「穩了!」
他聲音洪亮,在鋪著地毯的包廂里迴蕩。
「什麼聖徒,在核彈之下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爾!」
桌上響起附和的笑聲和碰杯聲。
十二個人圍坐,都是密西根州參眾兩院的關鍵議員,以及幾個大家族的代表。
每人面前都擺著餐盤,裡面是精心烹調的高達肉類,配著烤蔬菜和奶油土豆泥。
酒是八二年的拉菲混著聖血,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子裡搖晃。
「瞧瞧他們,」
吉爾曼議員啜了一口酒,嘴角咧開,」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我看那聯邦政府也就這樣,竟然還譴責我們!」
「譴責?」
另一個頭髮灰白的男人切下一塊肉排送進嘴裡,邊嚼邊說,「他們除了發聲明還能幹什麼?」
「軍隊在我們手裡,國民警衛隊在我們手裡。奶龍那個小丑,現在應該正忙著編故事甩鍋呢。」
笑聲更響了。
只有坐在長桌末端的年輕人沒笑。
他是安納家族的代表,二十六歲,繼承父親席位不到半年。
面前的食物幾乎沒動,只是機械地舉杯,附和。
那枚戰術核彈是從安納家族管理的私人倉庫里調出的。
理由很直接:
你們家族最小,去年那批化工原料的配額超標還沒解釋清楚,這次不出力,下次議會投票就不用來了。
他記得當時父親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給。」
現在這些人在這裡慶功。
「那些智囊真是吃乾飯的。」
鮑威爾又灌下半杯酒,聲音更大了,「我說沒問題,哪裡有問題了?這不是很完美嗎?」
「確實完美。」
吉爾曼點頭,「一顆五萬噸當量的戰術核彈,直接抹掉核心區。輻射塵主要往加拿大飄,對我們影響有限。後續清理?那是聯邦該頭疼的事。」
「而且成本低。」
另一個議員插話,「比起派地面部隊打巷戰,傷亡和預算都能省下百分之九十。效率,先生們,這才是效率。」
他們開始列舉歷史上的先例。
「上一次我們投核彈是什麼時候?那個東亞絕凶虎?」
「哈哈哈,當時兩發下去!」
吉爾曼接話,語氣輕鬆得像在講釣魚經歷,」第二天就跪了,簽了協議,跟個小貓咪一樣。」
「這次也不會例外。」
即使他們知道這太一樣。
鮑威爾總結,舉起酒杯,「敬效率。」
「敬效率!」
杯子碰在一起。
安納家的年輕人也舉起杯,碰了一下,沒喝。
他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蘭辛很安靜,街道上有零星的燈光。
距離這裡一百五十英里外,底特律正在燃燒。
他不知道那裡具體發生了什麼。
報告上說「打擊精準,效果顯著」,附帶幾張經過處理的衛星照片,顯示爆炸中心區域「熱信號顯著降低」。
降低。
五萬噸當量,地面爆炸,有效殺傷半徑約三公里。
核心區溫度超過百萬攝氏度,衝擊波時速超一千公里。
暴露在戶外的人會在萬分之一秒內氣化。
躲在建築里的人,會被坍塌的結構掩埋,或者被後續的火焰風暴吞噬。
就算僥倖在邊緣區域活下來,輻射劑量也足夠在幾周內引發急性放射病。
他放下酒杯。
「怎麼,不喜歡這酒?」
旁邊有人注意到他的動作。
「不,很好。」
年輕人擠出一個笑容,」只是有點累了。」
「累就對了。這幾天大家壓力都大。」
那人拍拍他的肩,轉身繼續加入討論。
年輕人低下頭,看著盤子裡的食物。
肉排切開後露出粉紅色的斷面,血汁滲進土豆泥里。
他忽然沒了胃口。
包廂里的笑聲還在繼續。
有人開始提議下一步行動:
要不要再投一顆,確保「清理徹底」?
有人反對,說成本太高,而且國際輿論壓力會更大。
「輿論?」
鮑威爾嗤笑,「等他們吵出結果,我們早就把密西根湖東岸的工業帶全拿回來了。到時候手握實權,誰還在乎幾句批評?」
爭論聲混著酒杯碰撞聲,在燭光里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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