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麼準的嗎!
山坡下的土路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發燙。
史密斯·多米維奇背靠悍馬車門,抽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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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葉子,是正經的萬寶路。
畢竟葉子是那群阿米狗抽的,他有錢,不用抽。
煙霧在乾燥的空氣里筆直上升。
他穿著私改的MultiCam作戰服,防彈插板是德國貨,步槍握把上纏著醫用膠布。
在中東和老鄉進行酣暢淋漓友好接觸的時候養成的習慣,防手滑。
「我們這批先到的,」
他彈了彈菸灰,
「怎麼感覺就是送死的啊。」
漢弗萊·泰勒蹲在旁邊嚼口香糖,腮幫子規律地鼓動。他頭盔擱在腳邊,露出剃得很短的金髮。
「不至於吧,」
漢弗萊說,
「報告裡就一群退伍老兵,最高的也不過是個上校而已。」
他吐掉口香糖,黏在車輪擋泥板上。
「就算報告裡說的那個保有小型核武器,他們也沒有投放的東西,最多就可能是原地引爆而已。」
「也是,福特老爺不至於為了這點錢坑我們。」
史密斯點了點頭。
他看著山坡上方。
河港鎮在五英里外,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幾棟倉庫的屋頂和水塔。
「那……」
他剛轉頭。
砰!
三點鐘方向傳來了一聲短促槍聲。
漢弗萊的頭盔發出「鐺」一聲脆響。
側面濺起一簇火花。
他整個人往後仰,從石頭上翻下去,摔在土路上。
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右邊太陽穴位置凹進去一塊,血從盔沿下滲出來,很快積成一灘暗紅色。
邊緣微微翻卷,露出裡面凱夫拉縴維的黃色截面。
史密斯沒有喊。
他的身體比腦子快,左手拉開車門,右腿蹬地,整個人側身滾進駕駛座。
動作連貫得像練過幾千遍。
引擎一打就起。
不愧是他剛修的寶貝。
踩下油門,方向盤猛打半圈,車子向前躥出三米,橫在漢弗萊屍體前方。
防彈車身對準子彈射來的方向。
車內另外三人瞬間醒了。
沒有詢問,沒有慌亂。
三個人同時抓起放在腳邊的步槍,拉栓上膛,動作同步得像機械。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
幾乎在同一秒,駕駛座、副駕駛、後排左右兩側的車窗,四塊四級的防彈玻璃同時炸開蛛網狀的裂紋。
裂紋中心點各有一個彈孔。
位置精準。
史密斯俯身,額頭抵著方向盤。
右手抓著自己的步槍。
「反……」
話還沒說完。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再次從遠處響起,間隔不到半秒。
四塊防彈玻璃在同一瞬間徹底碎裂。
不是破裂,是粉碎。
整塊玻璃向內塌陷,變成一堆指甲大小的碎片,嘩啦落進車內。
而子彈的勢能沒有完全被抵消。
第一發打中後排左側隊員的下腹。
彈道從防彈插板下緣三厘米處切入,擊穿側腹肌肉,撕開腰椎,從另一側穿出時帶出一團暗紅的內臟碎塊。
那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身體歪倒。
第二發和第三發幾乎同時命中。
一發打中後排右側隊員胸口正中。
陶瓷插板瞬間炸裂。
那人悶哼一聲,一口血噴在碎裂的車窗框上。
不過沒有死,他直接一個翻身滾到車座位下躲避。
另一發打中副駕駛隊員的左肩。
插板邊緣,子彈切斷鎖骨,撕裂動脈。
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出來,濺滿儀錶盤。
史密斯已經不在駕駛座。
在玻璃碎裂的瞬間,他直接滾到了車底板上,無視那遍地的玻璃碎渣直接靠在了車壁上。
只有這加厚的防彈鋼鐵車架能給他安全感。
呼吸急促。
耳朵里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這tm是什麼鬼!」
明明中彈的不是他,但是史密斯卻心跳得極快。
四級防彈玻璃,要想被兩槍打爆只有兩種情況,要麼就是巴雷特那些穿甲彈直接大力出奇蹟。
但就他的聽槍經驗,那最多就是一把M416之類的步槍,不然不會這么小聲。
要麼就是同一個地方連續打中兩次。
但是那tm是四塊防彈玻璃!每塊都碎了!
間隔時間還tm不到一秒。
這他媽是什麼射擊精度?
他在伊拉克見過最頂尖的狙擊手,用TAC-50在八百米外打硬幣。
但那需要時間,需要計算,需要風速濕度海拔數據。
「淦!不會真的是什麼神賜吧!」
史密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他抬手,把步槍舉過被打碎的玻璃窗口。
憑感覺,朝著槍聲大概來的方向扣扳機。
老鄉戰法!信仰射擊!
這是曾經在中東老鄉那邊看到的,當時他還很鄙夷呢!
現在嘛~
噠噠噠!噠噠噠!
是半自動步槍的短點射,三發一組。
在他精湛的射擊下非常準地打向了他感覺可能是開槍的位置。
畢竟他可是正兒八經戰場上下來的精英!
其他還活著的隊員也在開火。
幾乎同時,車裡還能動的人也開火了。
沒有戰術動作,沒有交叉火力,沒有交替掩護。
所有人都採用同一種姿勢:躲在座位或車門後,把槍舉過頭頂,槍口指向窗外,扣住扳機不放。
全自動掃射。
彈殼叮叮噹噹落在車內,滾燙的銅殼燙到皮膚也沒人在意。槍口焰在昏暗的車廂里閃爍,硝煙味濃得嗆人。
這是他們在中東最討厭的戰術——老鄉戰法。毫無精度,純粹靠火力壓制。
但現在他們用了。
因為恐懼。
子彈潑水般掃向山坡方向,打在樹幹、石頭、土坡上,濺起一片片塵土。
沒有任何還擊。
掃射了兩個彈夾。
然後——
砰。
一聲槍響,很近。
而且很熟悉,是……
「格洛克……」
史密斯的動作停住了。
他感覺到脖子側面一涼,接著是灼熱的刺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頸動脈開出了血花,濺了車裡滿地。
頭不受控制地扭動著,視野開始旋轉。
短暫響起的幾槍格洛克的槍響,以及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車門口的人影。
穿著平民衣服,工裝褲,格子襯衫。
一隻手端著M416,槍口裝著消音器,另一隻手抬起來,扣動著格洛克的扳機。
「就剩這些了嗎?」
聲音很平。
卡爾蹲下,用刀割開史密斯身上的作戰背心扣帶,把插板抽出來。
板面完好,只有一處淺淺的白痕。
「還是四級板,」
男人說,
「大手筆啊。」
他把插板扔給身後的人。
山坡下,其他幾處修整點也安靜了。
一百多輛悍馬和裝甲運兵車,散亂停在土路兩側。
車旁地面上,有些人雙手抱頭蹲著,有些人躺著轉職成為高達。
槍聲已經停了。
只有風吹過山坡上松林的聲音,沙沙沙,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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